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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因在幫顧客試婚紗時,弄斷了一根頭髮,林芷星不僅被狠狠打了一耳光,還被要求給那根頭髮下跪道歉。
“我的頭髮有多珍貴,你知道嗎?”女顧客咄咄逼人,“比你的賤命還貴!”
林芷星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氣憤又難堪地理論,“明明是你自己亂動,我才碰到你頭髮的,你憑什麼打人?”
女顧客冷哼一聲,輕蔑地說,“一個低賤的服務員,我想打就打,比打路邊的狗還順手。”
不等林芷星說話,同事連忙上前解圍,“程柚小姐,您未婚夫來了,就在樓下。”
身後傳來上樓的腳步聲。
程柚快步走過去,嬌聲道,“你看這個服務員,笨手笨腳的,弄斷了我的頭髮。”
“我看看,疼不疼?”男人聲音寵溺。
聽到熟悉的聲音,林芷星驟然回頭。
程柚挽著的高大男人,不正是昨晚抱著她,承諾要跟她在國外舉行婚禮的男朋友唐亦安嗎?
唐亦安看到她,腳步一頓,但很快神情自然,彷彿不認識她一樣。
林芷星忍不住紅著眼睛衝上去,“唐亦安,你有未婚妻?你一直在騙我?”
“亦安,她是誰?她這話是什麼意思?”程柚在兩人之間看了一眼,敏銳地追問。
唐亦安拍了拍程柚的肩膀,安撫道,“不認識,你知道的,有的女人為了錢不擇手段,她應該是想碰瓷騙錢吧。”
她碰瓷騙錢?
聽他撇清關係,林芷星心上像被人狠狠割了一刀。
“唐亦安,為了救你,我放棄了上大學的機會,我父母也被你連累死於非命,你現在說不認識我?”
一年前,唐亦安被仇家追殺,身受重傷,是上山挖野菜的林芷星救了他。
為了救他的命,林芷星將攢了兩年的學費與路費拿出來,不得已第二次放棄考上的大學。
後來,仇家追來,為了掩護唐亦安,林芷星父母被殘忍殺害。
那時,唐亦安在她父母麵前下跪發誓,會愛她護她一輩子。
不久後,他果然帶孤苦無依的林芷星離開貧困山區,來到京北,將她養在彆墅,甚至告訴她等父母同意,便會娶她。
結果,他一直都在騙她!
他有未婚妻,他讓她矇在鼓裏當小三!
唐亦安薄唇輕抿,還不等他說話,程柚就跺腳,不滿地問,“亦安,你到底認不認識她?”
“不認識。”唐亦安毫不猶豫地給出了這個答案。
林芷星呼吸一滯,眼淚掉到手背上,冰涼入骨。
程柚笑著說,“好,既然不認識,那剛剛她弄斷我頭髮的懲罰,就亦安哥哥幫我做吧。”
“什麼懲罰?”
“讓她下跪道歉。”程柚歪著頭,俏皮地問,“亦安哥哥,這個賤女人肯定是嫉妒我漂亮,我這樣罰她不過分吧?”
唐亦安輕聲說,“當然,其他女人全身加起來也比不過你的一根頭髮重要。”
林芷星深吸一口氣,竭力不讓眼淚落下。
“讓我給一根頭髮下跪,簡直荒謬,這工作我不乾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亦安哥哥,不要讓她走!”程柚喊了一聲。
剛邁出一步,林芷星頭上就傳來一陣劇痛。
唐亦安在身後扯住了她的頭髮,冷聲說,“我未婚妻讓你下跪道歉,冇聽見嗎?”
頭上的痛比不上林芷星心上的痛,程柚金貴,掉一根頭唐亦安都會心疼,可對她就像是對廉價的草芥,彷彿她不會痛一樣。
林芷星奮力掙紮,“你們憑什麼讓我下跪?頭髮就是頭髮,哪有什麼生命,我冇錢也有做人的尊嚴,我是不會道歉的!”
“閉嘴!”唐亦安壓著她的肩膀按下去,“讓你跪你就跪。”
膝蓋碰到冰冷地板的一瞬間,心裡彷彿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林芷星眼淚大滴大滴地掉,她痛心疾首地問,“唐亦安,你在我父母麵前發過誓,要照顧我一輩子的,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唐亦安狠狠扯著她的頭髮,警告說,“你是被哪個男人拋棄,失心瘋了嗎?少在這胡說八道。”
緊接著,頭被重重地按下,磕到地板上。
“說,說你不該害死我的頭髮,你有罪。”程柚將一根頭髮放到林芷星麵前。
唐亦安換了保鏢來按著她,他站起身,聲音涼薄地說,“不懺悔道歉,你就彆想起來了,耗上一天兩天,還是十天八天,我都不在意。”
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指指點點,有的甚至拿著手機在拍。
林芷星難堪得簡直要窒息。
雖然她在貧困山區長大,但父母從小教育她做人要有尊嚴。
可現在她的尊嚴,被她最愛的男人,狠狠踩在地上,零落破碎。
“我......我不該害死你的頭髮,我有罪。”林芷星絕望地流下一滴淚。
她不得不低頭,她隻想快點結束這場噩夢,逃離這個地方,逃離唐亦安。
一遝百元大鈔砸到林芷星臉上,程柚居高臨下,嘲諷地說,“這些,夠買你的尊嚴了吧?你這種窮人還談什麼尊嚴,不過是裝腔作勢罷了。”
說完,程柚挽著唐亦安離開。
自始至終,唐亦安冇有回頭看過躺在地上的林芷星一眼。
林芷星踉踉蹌蹌地爬起來,跑到漆黑的倉庫。
她捂著心口蜷縮成一團,終於痛哭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