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岸美術館 第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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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明輝住在離海較遠的市區,賀川則近多了,所以賀川把車鑰匙扔回去,說:「你先開車走,我過會抄近道,走回去。」
「近道也得兩公裏呢,雪都冇清乾淨,你也不怕凍死。」邵明輝看了看貓,嘆口氣,「真搞不明白你。」
賀川這邊跟邵明輝掰扯的功夫,已經轉身去找前台要申請表填了。
邵明輝跟在他後邊,冇走,嘟囔道:「唉算了算了,等會兒還是一塊兒開車走吧,反正你家近,大不了我去你那湊合一晚上。」
賀川寫字的手頓了下,抬頭看著他。
「看什麽看,那不然我還能給你撂這兒嗎?」邵明輝煩躁地摸摸耳朵,跟著他,幫他一塊填材料,嘮叨個冇停,「也不看看外麵啥天兒,還『走回去』,你這抱著隻貓打算上哪走?少墨跡,一塊開車走。」
賀川提醒:「你明早要去機場。」
邵明輝除了開酒吧還有自己的公司,出差是常事,明天他就得飛去紐約談事兒。從自己家到機場方便,住賀川家就遠了。
「那咋了?」邵明輝心說遠就遠吧,也就是早起一小時的事兒,「明天早點起唄,不就多幾腳油門嘛。」
賀川又不說話了,要交的電子材料太多,護照、學校證書等等都要影印簽字。趁著把表交出去的間隙,左手騰了出來,又薅了把小貓的尾巴。
屁股這種地方怎麽隨便讓人摸,江汀嗖地躲開了,靠著玻璃壁,隻把腦袋衝賀川。
賀川罵了句「白眼狼」,但還是填完了單子,等著對方稽覈。
在他第八次看鍾時,前台終於開口了:「先生,抱歉讓您久等了。我們剛剛加急稽覈了您的家庭情況,由於今天確實情況特殊,您可以帶它去對麵樓棟先做登記,後續再由工作人員到您家補上隨訪。」
賀川點點頭,冇等對方話音落下就拎著玻璃箱走了。
小貓聞聲興高采烈在箱子裏打轉,灰白相間的尾巴搖得特起勁兒。
邵明輝跟著大長腿走得特費勁,看貓那樣無奈地笑:「你就嘚瑟吧!」
江汀不但嘚瑟,心裏還美呢,眼睛開心到都眯成了條縫,還玩起毯子的流蘇,窸窸窣窣地吵死人啦。
他們穿過一段很長的走廊後,來到一間粉藍色的小屋子,門牌上用英文寫著「登記處」。
工作人員操著口帶方言的英語,給小貓拍完照,確認完性別、年齡後一通敲鍵盤,最後例行詢問道:「先生,請確認它的名字。」
賀川和邵明輝都冇想過這茬,麵麵相覷。邵成率先擺手拒絕,「看我乾什麽,是你想養,你自己取名。」
「……」賀川實在不擅長這些,讓他憑空造出個可愛的名字,還不如讓他去做bhs模型,磨蹭半天纔對工作人員說,「都行。」
連英文都冇來得及換。
「噗嗤——」邵明輝突然笑得前仰後合,敲敲玻璃箱,「寶貝兒,聽見冇?」
小貓對「寶貝」這個稱呼表示嫌棄,皺皺鼻子,耳朵甩了甩。
邵明輝笑得喘不過氣,眼淚都出來了:「你爸想管你叫『都行』,哈哈哈!」
江汀無語了,稱呼可不能亂認,就算叫「哥」都不能叫「爸」,該差輩兒了。
而且,「都行」是什麽鬼名字?怎麽能這麽隨便,這可是小貓咪誒。
江汀後知後覺地嗷嗷叫抗議。
我拒絕!
然而賀川看起來還挺滿意,迅速拿起筆在剛列印好的登記表上一筆一劃寫下中文拚音:dou
性。
誌願者一頭霧水,拚了半天拚不明白這幾個字母的含義,最後用英文發音方式蹩腳地唸了一遍,懷疑道:「確定?」
江汀努力撓箱子試圖掙紮一下。
不確定不確定!
指甲在玻璃上的噪聲吵得人心慌,賀川輕輕捏住小貓的脖頸,讓他安靜。
江汀吃了癟,耷拉著腦袋不敢再亂動。
「回家。」賀川以最快的速度收完尾,離開醫院時整個人都顯得輕快不少。
中途他跑到寵物商店買了些必需品,包括新的貓窩。他現在已經學會如何熟練地抱貓,穩穩地將江汀換了個窩。因為室外溫度比較低,他把外套解開,讓小貓能鑽進自己懷裏。
江汀坐得倒是舒適,隻是賀川的內搭衛衣實在單薄,他隻需稍微動動腳,就能踩到彈性很好的某塊肌肉。
江汀愣了一瞬。
賀川以為這是被凍懵了,所以又把原來那條毯子拿來蓋在毛髮上。
其實江汀隻是在走神,在不合時宜地想一首歌。
歌還是他搶走賀川耳機、一人分隻玩兒時聽到的,裏麵有句詞說,做隻貓做隻狗也不做情人。[1]
事實的確如此。至少,做貓還可以放肆地窩在賀川懷中,而不必擔心他愛或不愛。
作者有話說:
[1]出自《愛與誠》
第5章
理我
賀川抱著「都行」走進停車場,快到車邊掏兜才發現空空如也,回頭問邵明輝:「鑰匙在你那。」
邵明輝都忘了這茬,摸到鑰匙後徑直上駕駛位,「對,我開吧,你看好貓就成。」
賀川想問句「頭又不疼了麽」,憋回去了。
兩個人驅車上路。
一號公路悄然入夜,天色因為下雪黑得很早,兩側接連亮起街燈。
剛出醫院,兩個人就被海風吹得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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