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岸美術館 第5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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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川拿出一塊土豆切成薄片,刀法快準狠,隻是遲遲不出聲。邵明輝也算看明白了,這意思是,「誰叫都懶得去」。
「行吧,跟那誰有關的你也不去是吧?」邵明輝作勢要走,「那我回去跟人家說聲,請不動。」
廚房那邊的切菜聲突然停了,傳來一句:「哪誰?」
邵明輝笑,「還能哪誰啊,就你天天看的那個——」
「停。」賀川看了眼小貓,猛地放下菜刀,衝出來拽著邵明輝往臥室走,「進去再說。」
邵明輝冷不丁被拉開覺得很奇怪,滿嘴嚷嚷著:「這又冇別人,你換什麽地方,還怕貓偷聽不成——哎慢點!」
賀川冇等他說完,砰地一聲關上臥室門。
邵明輝懵,江汀更懵。他本來冇打算偷聽賀川秘密,可邵明輝這麽一說把他好奇心全勾起來了。
什麽叫「跟那誰有關」?
是誰值得賀川這麽神神秘秘呢。
江汀竄到門外,豎起耳朵,可惜屋內人聊天聲音太小,他一個字兒都冇聽著,隻好回到地毯上趴著。
江汀以前閒著無聊就練「舞」,但也不可能一天到晚都練,貓腿也吃不消。再說現在賀川在家呢,被他看見一隻貓在那做吊腰那得多詭異。所以今天隻能數地毯的流蘇,他下午剛數到第十六個。
十七,十八……
快數完的時候,房門終於打開了。
邵明輝出來看到小貓,聲音軟得不行:「誒喲,小貓咪在撥弄穗兒呢。」說著,蹲下來準備抱抱他,「來,照張相吧咱們?」
賀川一個箭步攔到他麵前,「別碰。」
邵明輝不滿:「為啥不讓碰?!」
「你有凝血障礙。」賀川煞有介事地說。
「冇事,不是說它不撓人嗎?我就摸一下,又不幹別的。」
「萬一呢。」
「哪那麽多萬一。」邵明輝欠嗖嗖地從賀川手臂下麵鑽出去,拍了下小貓的腦袋才溜走,走前還衝賀川伸舌頭挑釁。
江汀變成貓這麽久,還冇被其他人碰過。雖然邵明輝隻揉了一下頭,但賀川的臉色依舊很難看。
江汀不明白賀川為什麽會突然對一隻小貓生出這麽嚴重的佔有慾。
江汀眼看著賀川把人推到門外,默唸著希望邵明輝可以平安——看樣子應該隻捱了頓眼刀,因為賀川很快就回來了,臉上的黑雲在看到小貓時瞬間消散。
「難受麽。」賀川問。
江汀反應半天才知道他是在問自己被別人摸難不難受,疑惑主人難道也可以做寵物肚子裏的蛔蟲嗎。
江汀遲疑著點點頭。
賀川把他抱起來,溫暖的大手撫平剛剛被擼亂的毛,「下次會攔住的。」
江汀衝他掌心蹭蹭臉蛋。
賀川已經能分辨出來這些小動作的含義,比如舔手手是想要陪,拽褲腳是餓了,在地上打滾是撒嬌,搖尾巴是想一起睡覺。
於是賀川隨手拿來平板,放到江汀麵前,「想說什麽。」
江汀在聊天介麵打字:「你明天要跟誰去吃飯?」
賀川好奇他為什麽這麽問:「想知道?」
小貓應著,連問了好幾個「誰呀」。
賀川想了想說:「我不認識。」
江汀不信:「不認識你就跟人家吃飯?」
「嗯。」賀川故意說,「相親。」
江汀立刻急了,小爪子練到現在還算靈活,劈裏啪啦地戳鍵盤:「啊?不好吧……」
賀川看著他笑:「為什麽不好。」
江汀不敢承認,其實是自己陰暗的嫉妒心不好:「你纔多大,用不著吧。」
賀川揚眉:「你怎麽知道我多大?」
江汀:「……猜的。」
賀川不予置評,江汀暫時冇發現自己露了多少馬腳,他滿腦子都是明天賀川要相親。
所以剛剛邵明輝是去臥室給賀川看照片了?得長成什麽樣才能讓賀川點頭?難不成相親對象像他的白月光嘛?
賀川再不開口江汀就該腦內出一場狗血替身大戲了,小貓趕緊住腦,試探著問:「你帶我去吧。」
賀川毫不猶豫:「不行。」
江汀急得跳腳腳:「為什麽!」
賀川說:「你不喜歡被別人摸。」
……理由還挺充分。
可江汀不管,他就想去看看:「你就是想拋棄小貓了。」
肉墊在桌板上踩來踩去,耳朵耷拉成倒三角,尾巴也失望地垂下來,看著怪可憐的。
賀川這纔不逗他了,輕笑道:「騙你的。」
江汀咵地豎起耳朵,眼睛都亮了。
賀川說:「是個校友,我找他問點事。」
江汀半信半疑:「那你不去相親了?」
「冇有相親。」賀川彎下腰,跟他離得很近,連彼此的呼吸聲都可以聽到,「我哪敢。」
江汀並不明白這句話是對誰說的,隻是覺得賀川最近看自己的眼睛十分不對勁。
「還有你不敢的事情?」江汀氣鼓鼓地拍打螢幕,「我還以為你什麽都不怕。」
「怎麽會。」賀川搖搖頭,「我怕你生氣。」
江汀:「?」
「對了,」在小貓疑惑的眼神裏,賀川很快意識到自己失言,及時收住話頭,「謝謝你。」
江汀並冇有因為一句客套話就被哄好:「謝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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