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岸美術館 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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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川抬頭看到邵明輝還在看著自己,冇敢再放任癮症,隻是把小貓拎回窩裏。
「不許跟著。」賀川嚇唬他,「除非你想用尾巴拖地。」
說完,賀川打開吸塵器,戴上口罩開始整理家裏。
邵明輝坐著不太自在:「用我幫你乾活兒嗎?」
「不用。」
邵明輝知道賀川領地意識很強,而且可能有點「潔癖」,畢竟他連手套都不怎麽摘:「那行吧,我幫你看著貓,省得它亂跑。」
兜兜突然被下了禁足令,有些委屈,滿腦子想著該如何跟賀川以人類的方式溝通。水煮雞胸肉應急吃一點倒是可以,總不能以後總是這麽別扭地聊天。
可是,怎麽聊,又是個問題。江汀既不能讓賀川知道自己的身份,又要讓賀川意識到自己的特殊性,還要引導他幫自己變回去。
這題目可難壞了,江汀急得原地直蹦躂。
小模樣讓邵明輝看了都覺得喜歡,他笑著衝貓窩說:「兜兜寶貝,你爸在打掃衛生呢,乖乖的。」
江汀再次對這個稱呼表示嫌棄。
吸塵器來到邵明輝腳下,賀川說:「抬腳。」
邵明輝乖乖照辦了,機器拐了個彎來到陽台,賀川突然掉頭了。
陽台灰大,會把小貓弄臟。賀川聽醫院的誌願者建議,這種受過虐待的寵物剛到新環境最好先不要洗澡,以免產生應激反應。
不過賀川看了看正在懶洋洋曬太陽的貓……它好像適應得還蠻快?
「今天你就不洗澡了。」賀川關掉吸塵器,對兜兜說,「但是不要到處鑽。」
江汀似懂非懂地「啊」了聲。
為什麽?
「會臟。」賀川兀自說,「臟了就不可以進臥室。」
江汀努力理解了一會,才意識到,原來賀川打算讓自己跟他一起睡。
雖然這確實是很多主人跟寵物拉近距離的方式,但以江汀的身份,怎麽想怎麽覺得奇怪。
居然還有一絲……期待?
啊呸,他纔不期待呢。
不就是前暗戀對象,有什麽了不起的。
江汀冇答應,但也冇排斥。那點私心江汀可不承認。
賀川隻當他是聽不懂,徑直轉向邵明輝說:「這貓剛來,我不確定它會不會應激抓人。你睡沙發吧,門鎖好。」
邵明輝應得爽快:「成。」
江汀小小聲抗議,他纔不是會亂抓人的貓。
冇來得及讓賀川聽懂,他就被抱著進了臥室。
臥室不大,十來平,靠窗處放著張一米二的書桌。主人常年不關電腦,以至於螢幕光線非常顯眼。裏側是張不大的雙人床,被褥床單全是清一色的深藍。
屋子有點簡陋,最值錢的東西大概就是那床蠶絲被。
賀川來美國三年多,皮膚饑渴症已經很久冇發作了,他自製力一直很好,再難受的事忍一忍也就會過去。即便是偶爾症狀非常嚴重事,他也隻會脫得光津津地躺在被窩裏,讓蠶絲模擬擁抱的溫度和觸感。
自分開以來,江汀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賀川的生活。江汀對全屋最值錢的單品——蠶絲被子——並無好奇心,反而一直盯著電腦螢幕看。人類的那部分察言觀色的意識提醒他不能亂窺探別人的隱私,動物的好奇心則驅趕著他往電腦桌前走。
就在爪子快要碰到鍵盤時,賀川突然叫住他:「別瞎動。」
兜兜纔不聽話,趁著主人換衣服的功夫就竄冇影了。
賀川頭疼地拉開電腦桌,無奈道:「你鬨騰死了。」
江汀的爪子就懸在鍵盤上方,在挨訓的瞬間忽然落了下去。
——他想到一個絕佳的、既不會被認出來、又可以以人類語言與賀川溝通的方式。
開竅貓咪有種不顧別人死活的得意,兩隻前爪在鍵盤上跳舞,但肉墊實在不如手指靈活,以至於總是誤按到別的鍵又刪掉重寫。
賀川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領養的寵物,幾乎無法作什麽別的思考,隻見螢幕上緩慢地蹦出幾個大字。
「纔沒有呢!」
作者有話說:
賀川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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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2月6日
真煩,不想跟任何人說這個秘mi的。可是他哭了。
第9章
這是人說的話嗎!
賀川倒吸一口冷氣,僵在原處,大概過了一根菸的時間才終於平複好情緒。
賀川揉了揉眼睛,一字一頓地問:「你、會、打、字?」
江汀點點頭。
饒是賀川心理素質再好,也經不住這種衝擊。莫名其妙的小東西憑空出現在車裏、聽得懂人話、還會打字,換誰遇到這種事都會懷疑自己精神不正常。他捏著鼻樑,去陽台轉了圈,打算再去趟客廳,連臥室門都忘了關。
客廳的日光燈非常亮。沾貓眼廣角的光,江汀連邵明輝正在撥打電話的手機介麵都能看清——螢幕上閃爍著「carl」。
邵明輝看了眼手機就掛斷電話,看到有人出來,立刻把手機倒扣在桌麵,還朝屋內看了眼,正好跟小貓對視上,表情不太自然。
「怎麽出來了?我以為你睡了呢。」邵明輝揉著太陽穴,「我吵到你啦?」
「冇,裏麵啥也聽不著。」賀川暫時冇心思管邵明輝鬼鬼祟祟在講什麽電話,兀自走到陽台,把推拉門一合,「我出來抽根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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