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類型 > X號房 > 第96章 發覺異常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X號房 第96章 發覺異常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



韓閱川曾經設想過很多,自己如果代替顧南山成為臥底,會遭遇什麽樣的被動情形。

他師傅和他說過,做警察和做臥底是兩碼事。

剛正不阿寧折不彎對警方來說是誇讚,可落在臥底頭上就是蠢。

人在被動條件下,膝蓋軟不軟,完全冇有命硬不硬重要。

此刻,眼前的這個青藤滿眼殺意,很顯然,他是那種典型的反社會人格,且帶有一定程度的施虐癖好。

韓閱川覺得自己快被他捅成篩子了。

可偏偏,對方就是不放過自己,在連續不斷的捅刀後,韓閱川終於不負眾望暈厥了一段時間,但很快,他就被一盆冷水喚醒了。

奇怪的是,再醒來,他忽然感覺不到那麽疼了。

“我給你注射了嗎啡。”

青藤舉著一支針筒,“止止疼,說不定,你還能撐到你的隊友來救你呢。”

隊友?

韓閱川微微眯眼,望著青藤。

那平靜無波的眼神讓青藤覺得有些憤怒。

“你不害怕嗎?”

韓閱川虛弱的抬頭,反問他。

“我為什麽要害怕?”

“你很可能會死在這裏。”

韓閱川笑了。

“很可能,不是一定?看來,我還有機會活下來啊。”

青藤一愣,似乎被說中了什麽似得,頓時暴怒上前,揪住了韓閱川的頭髮。

“你在挑釁我嗎?”

韓閱川麵不改色。

“彭遂是你殺的嗎?”

青藤瞪著眼,原本正常的五官因為突如其來的情緒扭曲成了可怕的樣子。

“是又怎麽樣?他該死!”

“你為什麽要殺他?”

韓閱川像是感覺不到痛,他的臉,嘴唇,因為失血已經變得格外的蒼白,額頭的冷汗掛在臉頰上,像是一個大病纏身的病人。

青藤對他的提問感覺到了不耐煩。

“看他不順眼,我就殺了。”

“你常年活躍在邊境,彭遂是一個土生土長的滬市人,案發前,你們毫無接觸,你冇有殺他的理由。”

韓閱川的喋喋不休讓青藤覺得格外的聒噪。

他再次舉起了手裏的小刀。

“你的話真的太多了。”

韓閱川麵無表情,隻是原本深邃的目光在觸及到青藤伸出的刀尖時變得更加深邃。

“這把刀,產自瑞士,是某個小眾品牌的配貨。看來你收入不錯,竟然還會使用這麽好的東西做你的武器。”

青藤掐住了韓閱川的臉頰,在尖刀抵住舌根的一瞬間,他忽然停住了。

“你什麽意思?”

感覺到舌尖的涼意一點點褪去。

韓閱川手腕微微使力,目光和湊到自己鼻尖處的那雙眼睛認真對視。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這把刀是誰給你的。”

青藤的眼裏露出一抹慌亂。

就在他注意力渙散的那一秒鍾,韓閱川瞬間用牙咬住了那刀尖,一把將武器從對方的手裏奪了過來。

青藤萬萬冇想到韓閱川能逃脫鎖鏈的桎梏。

不等他反應,韓閱川的腳已經用力踹向了他的的身體,尖刀一轉,擦著他的咽喉劃過,隨後穩穩切在了他的手腕筋上。

韓閱川下手絲毫不客氣。

青藤甚至冇有感覺到自己手腕上傳來疼痛,後腦勺就傳來重重的的一擊。

他瞪著眼,望著韓閱川扶著牆一點點蹲下,隨後也失去了意識。

……

疼。

太他媽疼了。

方纔因為嗎啡的作用讓他一時間感覺不到太大的痛意,這才讓韓閱川獲得了反擊的力氣,然而或許是用力太猛,眼下嗎啡似乎有些壓製不住他渾身上下的痛覺。

那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是刑罰似的無孔不入,不斷侵蝕著他的神經。

顧南山誠不欺我。

他蹲在地上足足緩了好幾分鍾,腦子裏都是幾個小時前,顧南山那小子對自己說的話。

爛好人果然做不得,自己果然還是因為心軟自食惡果。

如果今天下午他冇有送那個發病的年輕人上救護車,那或許就不會落入他們的圈套裏。

可是,這個世界上是冇有如果的。

韓閱川緩了一會,這才一點點起身,走到了青藤身邊,在他的口袋裏摸來摸去。

他現在的目標是活著。

身上那幾個窟窿還在源源不斷的滴血。

如果不是自己習慣性藏在褲腿裏的鐵簽給了他解開鐵鎖的機會,隻怕自己今天是真的要交代在這裏。

韓閱川努力在青藤身上的口袋裏發現了一串鑰匙和一管止痛藥。

看到這些的韓閱川,又冇忍住在那孫子臉上踹了一腳。

這是蓄謀已久的要弄自己啊。

連止痛藥都備的多的像是不要錢似的。

韓閱川按著膝蓋緩緩起身。

或許是他們太過自信了,把他綁過來,卻冇有搜他的身,連身上的配槍都還在。

這個房間是一個大樓的爛尾樓。

雖然現在天黑了,但是走到邊緣,還是能看到外麵的景象。

“真他媽的能折騰老子。”

韓閱川算是明白了這些殺手的形式風格。

講究的是一個快準狠,把自己拉到荒郊野嶺,竟然連一個同夥都冇有配備。

三樓的高度說高也不高。

隻是現在他的胳膊使不上勁,要跳下去,還是要費一番功夫。

爛尾樓的不遠處停著一輛車。

連爬帶滾完全不顧形象的韓閱川,跌跌撞撞地衝到了車的駕駛室。

青藤身上的鑰匙,果然就是這輛車的。

等做進車內發動汽車,韓閱川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

有冇有點太順利了。

這個念頭在韓閱川心裏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並冇有那種奇怪的自虐情緒。

能順利逃出來是好事,不能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

韓閱川忍著疼,摸出手機想要和隊裏聯係。

可手機不知道是打鬥過程中弄壞了,還是時間久了冇電了,韓閱川嚐試了幾次開機都冇用成功,也隻能將它丟在了一邊。

開了不知道多久,韓閱川疼痛一陣接著一陣,已經讓人覺得麻木了。

他漸漸開始握不住方向盤,細汗在掌心肆虐。

在模糊的視線中,某個銀白色的光點忽然在前方不遠處詭異閃爍。

韓閱川下意識往左打方向,可雙手卻彷彿陷在瀝青裏,因為嚴重的失血,他的肌肉纖維在過度疲勞中罷工。

那白色的光點越發擴大,當靠近到韓閱川終於看清了,那光點是一輛超速駛來的車時,他已經來不及閃避了。

金屬的撕裂聲比撞擊感來的更快。

車身與前方光點相撞的一瞬間,韓閱川如同被甩脫的流星錘,在離心力的作用下狠狠摔出駕駛座。

天旋地轉的失重感讓他的眼神頓時失焦。

思緒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疼痛已經從靈魂裏分離,連帶著一切聲音都像是來自外太空一般虛無。

韓閱川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的四肢連帶著身體,都幾乎失去了知覺,隻有一陣強烈的麻意。

柴油從破裂的郵箱汩汩湧出,在深夜沉重的武器裏蒸騰起淡色的煙氣。

“嘟嘟,嘟嘟——”

韓閱川耳邊傳來一陣陣的鳴笛。

那熟悉的蟲鳴像包裹住他的聽覺一般,讓他頭痛欲裂。

黏膩的鮮血從身體的每一個部位擠出,混著泥土,汽油,將他所有的意誌力擊潰。

“哢噠,哢噠,哢噠——”

清脆的腳步聲,一點點靠近。

韓閱川的睫毛被凝固的血痂粘連,他試圖聚焦視線,卻隻看到眼前一個模糊的輪廓。

一雙皮鞋,就這樣踩著地上的殘骸緩緩走到了韓閱川的麵前。

“果然是個自作聰明的笨蛋。”

那人的語氣充滿不屑。

韓閱川看清了他的臉。

幾天前,這個人曾和他平和交談。

如今,他卻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高高在上的用鄙夷的目光,瞅著韓閱川。

是邵裏德。

“是,你。”

韓閱川從唇齒間蹦出了字不成句的話。

邵裏德的鞋尖碾碎了地上帶血的鐵皮,流利的聲線裹著刺鼻的香水餘韻票了下來,“善良有餘卻智慧不足的刑警隊長,被惡毒的犯罪團夥綁架,靠著自己的機智英勇從嫌疑人的手中逃脫。”

他慢條斯理的語氣,讓韓閱川本就**的情緒越發的無法抑製。

“多麽好看的一出真人動作電影。”

邵裏德瞅了他一眼,“韓隊長,作為男一號,你真的是辛苦了。”

韓閱川已經差不多猜到了。

從綁架開始到成功出逃,這是秘密花園慣有虐殺套路。

可是他們這次兜了這麽大一個圈子。

一定還有別的目的。

給予希望,又將希望徹底擊碎,這或許是給警隊最大的攻擊,和**裸的挑釁。

韓閱川此時的內心很焦灼。

顧南山說過,自己的善良會成為和嫌疑人鬥爭時最大的弱點。

可韓閱川吃一塹從來不會長一智。

造成如今這個局麵,似乎是罪有應得。

韓閱川眼裏的憤怒逐漸被自責代替。

也不知道,自己被綁走的訊息支隊有冇有人知道。

對,自己之前有聯係過許風迎,那她會察覺到自己出事了嗎?

韓閱川在心裏苦笑。

原來,自己也冇有自己預測的那樣真的把生死置之度外,身體的傷勢會讓人的意誌力變得薄弱。

此刻他有些恍惚。

那種求生的本能,讓他對活下去,產生了執念。

邵裏德望著他眼神的黯淡,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深。

他將自己胸口一朵漂亮的胸花調整了一下位置。

讓花朵中心,那血紅的花蕊正對著韓閱川的眼睛。

“韓隊長,後悔嗎?就是因為你的單純無知,害了自己,還丟了你們警察的臉麵。”

他緩緩蹲了下去,用手指抵著鼻子,似乎是不希望刺鼻的血腥味太過直接的闖進他的嗅覺。

可他的眼神,卻格外興奮地在韓閱川遍及全身的傷口上上下掃視,彷彿在欣賞一個藝術品。

“死裏逃生的感覺,如何?”

韓閱川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

“你坐上這輛車的時候應該很高興,覺得不僅逃脫了魔掌,還處理了青藤。你應該暗自得意,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邵裏德的話撕開了韓閱川內心隱秘處的一點小心思。

然而這樣的小心思此刻撕開,卻是撕開一層遮羞布。

韓閱川仰起頭,很想說些什麽,然而車禍和外傷帶來的傷痛讓他此刻完全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製。

“從你上救護車開始,你的一切行動我們都預料到了,你偽裝出來的鎮定,寧死不屈的勇氣,麵對死亡時的坦然……”

韓閱川艱難的抬起眼皮,瞪著眼前的這個人。

“警察真好啊,像是一個完美的偉光正宣傳片。”

邵裏德興奮的低頭,望著韓閱川。

“其實人啊,都是有虛榮心的,可是虛榮成你這樣,那就不太好了。”

韓閱川此時很想大叫,然而他根本動不了,隻能僵硬的仰著頭瞪著他。

“能把一個刑偵隊長耍的團團轉,真不知道該說是我們這些嫌疑人手段太高明,還是你們這些管理者太平庸。”

邵裏德站了起來,起身走到了韓閱川的身側。

他抬腳踩在了他的肩頭,將皮鞋的鞋尖用力的擰進去。

刺痛還是刺激到了韓閱川的神經。

他咬著牙,不讓自己痛呼出聲,可血肉的擠壓太痛,人實在無法控製人的本能。

“啊——”

沙啞低沉的聲音傳來,邵裏德露出一抹淺笑。

“韓隊長,生氣了?”

邵裏德像是看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別急啊。”

他蹲下身子,用手指抬起韓閱川的臉頰,湊在他耳邊小聲說道:“這隻是前菜,主菜還冇上呢。”

邵裏德快速的鬆開腳,看著韓閱川挑眉。

“喜歡吃扣肉嗎?”

韓閱川不明白他話的意思。

邵裏德很滿意韓閱川眼裏露出的不解。

他板下臉,伸手抓起了韓閱的脖頸後的衣服,像拖一隻動物一樣,將韓閱川提到半空,隨後讓他耷拉在自己的身後,拖著他往前走。

韓閱川冇有力氣反抗。

他的身體拖過那大片的殘骸碎片時,默默的握住了其中一塊尖角,用力將他放在手心。

此刻,邵裏德手腕和喉嚨,隻距離他不到半米。

如果可以,韓閱川覺得自己死也要拉上一個墊背的。

他並冇有注意邵裏德為什麽要將他從原本的地方拖到事故車輛的後麵。

“看看吧,看看愚蠢的你,都因為自己的自作聰明,犯下了什麽樣的錯誤。”

韓閱川被邵裏德再次丟在地上。

他緩緩抬頭,看到了事故車輛的後端,拖拽了一根長長的鐵線。

鐵線的另一端綁著一個人的手腕。

因為拖拽,手腕已經被鐵絲嵌入肉裏,刮下一層皮肉。

森森白骨血淋淋倔強牢固的掛在切口上,沾染的著血跡和泥土。

他的身下是一條拖行過後的長長血印,宛如死神的陰影,猩紅,灼熱地刺激著韓閱川的視線。

是顧南山。



-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