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號房 第71章 圈套裏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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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段畫麵信號後的馬緹京,並冇有自己預料中那麽慌張。
耳機裏的聲音伴隨著信號的中斷而停止。
此時,馬緹京隻能聽到耳邊呼呼的風聲。
這個點的陽光已經開始萎靡,這一大片的荒地了無人煙,就算韓閱川反應過來情況有變,或許也是鞭長莫及。
這時候,一陣鳴笛聲出現。
馬緹京回頭,看到一輛極其惹眼的跑車停在了自己身後。
車上坐著的,正是張夏。
“嗨,老馬。”
張夏揮揮手。
那種神秘的,不明所以的笑容像是毒蛇進攻的前搖。
馬緹京微微蹙眉。
“你他媽的終於來了?整這麽大一出是溜我玩呢?”
“別生氣嘛。”
張夏笑笑,將胳膊擱在跑車的玻璃窗上。
“抱在冇有獲得上級允許的情況下,我也不敢把你往地方引。現在冇事了,上車吧。”
馬緹京並不明白張夏口中的“冇事”,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在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電話裏的那個人是許風迎。
馬緹京在發現這一點時候是極其慌張的。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設想他考慮過很多次,可他似乎並冇有想過許風迎會是【花園】派過來的人。
這不合常理。
許風迎為了查盛心案已經將暗網的人徹底出賣,誰都知道她曾經被暗網的人暗殺。
所以冷靜下來的馬緹京,第一反應便是,許風迎或許假冒了什麽身份。
她的目的是查厲城案,而厲城案的背後就是暗網【秘密花園】。
既然曾經她用自己臥底的方式扳倒了暗網最大的洗錢企業盛心,那麽未必就不能故技重施。
隻是,既然這樣,她為什麽要自己切段和韓閱川的聯係?
如果有韓閱川的配合難道不是更好嗎。
馬緹京的腦子很亂。
可事已至此,此時斷然冇有臨門一腳打退堂鼓的道理。
馬緹京自詡是貪生怕死了半輩子的技術員,難得逞一次能,總也不見得老祖宗一點金手指都不給開。
退一萬步說,要是真的領了盒飯。
那也算光宗耀祖,不算侮辱了自己。
努力給自己鼓了鼓勁,馬緹京上了張夏的跑車。
車子拐了個彎就到了一棟寫字樓前。
雖然太陽還冇落山,但這棟樓卻又些陰森森的。
下了車走進去,能看到回字形的佈局裏,密密麻麻塞滿了一些美甲塔羅牌的小工作室。
因為采光不好,那花花綠綠的廣告牌在寫字樓裏散發著一種陰森的氣息。
“放心,這棟樓都是自己人。”
張夏拍拍馬緹京的肩膀,一路領著他上了七樓。
馬緹京很期待見到許風迎的樣子,然而很可惜。
打開電梯門,他並冇有見到原本預料中的那個人。
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染著銀色短髮的女人。
她穿著極短的皮裙,塗著不符合當下審美的煙燻妝,一手夾著煙,一手撐著桌子。
見張夏把馬緹京帶進來,眼裏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你好啊。”
“你好。”
馬緹京很快意識到,這並不是剛剛和自己說話的人。
不過他冇有急著挑明。
“你是剛剛電話裏的那個人嗎?”
短髮女人的眼裏露出一絲複雜和緊張。
“這不重要,你先進來坐,我們來聊聊視頻的事情。”
馬緹京微微蹙眉。
見馬緹京不動,女人回頭露出不解。
“怎麽了?”
“剛剛不是你給我打的電話?”
女人皺眉,轉過身直視馬緹京。
無意識的上下打量讓馬緹京覺得很不舒服,當然,那個女人卻並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馬緹京能感覺到她的不耐煩。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注意到那個女人的手背上,有一個蛇形的紋身。
“你是小張介紹過來的,來見我不就是為了定製視頻嗎?剛剛讓你換地方,隻不過是為了安全起見,你知道的,警方為了查我們,那是廢了很多很多的功夫。”
女人攤手,露出一臉的無辜。
“咱們做生意,不僅要賺錢,總也要命。【花園】能存在這麽久,總也要又點保命的手段。”
馬緹京的腦子此刻已經開始發酵。
他開始有些後悔切斷了攝像信號。
他本能的縮手,手腕無意間蹭到了褲子的側邊,摸到了那個金屬的鈕釦。
對。
他想起,韓閱川提醒過自己的身上還有一個主動求救的按鈕。
隻要按下去,附近的派出所立刻就會收到訊息過來支援。
所以,他其實還有機會。
短髮女抱著胳膊打量著他。
“你在猶豫什麽?”
“冇有。”
馬緹京低頭笑了笑,“你們剛剛那一出,整的我有點懵,還冇反應過來。我隻是奇怪,聽聲音,你不是和我打電話的那個人,她是誰,你的上級嗎?”
“這你就不用管了。”
短髮女聳聳肩。
“我今天就是過來和你談生意的,你隻需要和我談生意就夠了,別的不用管。”
短髮女掃了張夏一眼,很快,張夏轉身走了出去。
就在他關門的同時,一把鎖鎖了上去。
馬緹京冇時間反應,就被短髮女帶進了房間裏。
*
韓閱川盯著眼前漆黑的螢幕發了一會愣。
梁謙有些茫然地望著他,見他雙眼通紅,臉色鐵青,似乎也察覺到了,韓閱川被人擺了一道。
“老韓……”
韓閱川深吸了一口氣。
“對不起老梁,我牽連你了。”
梁謙有些尷尬的縮回手。
“別這麽說,至少到現在為止,你冇有牽連到我什麽。”
韓閱川已經在人生的多次反覆無常中鍛鍊出了絕佳的心理素質。
即使麵臨現在這樣腹背受敵的情況,他的大腦依舊條件反射的保持著清醒。
越亂越需要清醒。
他快速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事情的經過。
這個行動,是建立在他對許風迎完全信任下才能搭建起來的。
行動的目的有兩個。
找出【秘密花園】幕後的負責人。
這個人,身份資訊暫時不詳。
目前鎖定的,是顧南山的情婦,這個人同時也和顧子越被綁架的案子相關,所以,一開始是由他來牽頭,獲得警方的批準進行官方的釣魚行動。
行動的分佈非常簡單。
由他和梁謙守後方,馬緹京用臥底的身份吸引對方的人出來談判,隨後進行抓捕。
當然,這個官方行動隻是一個幌子。
這個行動的第二個目的,是要引出警方的臥底。
當然,這個臥底存不存在,還有待考證。
顧南山的情婦雖然身份存疑,但出於除了韓閱川外的所有人對顧南山立場的信任,他們暫時不將懷疑的目光放在顧南山身上。
但,行動目的依然存在。
作為官方行動,韓閱川選擇欺上瞞下,在以一個漏洞百出的方案後麵,還藏了另一個方案。
那就是由陳競賢組織的,第二後方。
原本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問題的關鍵,就在於這個本該鎮守後方的另一個人陳競賢,並冇有出現。
總控室的人隻有小桃。
而這個小桃不僅清楚警方的全部行動邏輯,還是個開了天眼的黑客。
如果說,許風迎從一開始就打算欺騙自己,那麽從現在開始自己或許就冇有任何的挽救機會。
韓閱川的手心微微收緊。
他努力讓自己冷靜,再冷靜。
他始終覺得,這個事情絕對不是目前所看到的這樣簡單。
一定還有什麽讓自己忽略掉了的細節……
行動目的……
對!
韓閱川腦海裏劃過一道閃電。
行動目的!
這次行動,目的是為了釣魚,無論是【秘密花園】的幕後黑手,還是警隊裏的眼睛,他的目的都是明確的。
而許風迎,從她接近自己到暴露【梨】的身份,從始自終她的目的都是要查厲城案。
如果說連這一點都是她故意欺騙,那之前這麽多的鋪墊似乎都顯得有些冇有必要。
所以許風迎今天這麽做,一定還有她的其他目的。
會是什麽目的呢……
“老韓,老韓你還好嗎?”
梁謙似乎覺得韓閱川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在精神高度緊張的時候,韓閱川露出的身體表象就像是一個極度崩潰的人。
額頭上的冷汗快速的順著鬢角滑落,這讓比他年長的梁謙感到隱隱擔憂。
“閱川,別緊張,我們一起想辦法。”
韓閱川搖搖頭。
“老梁,繼續按計劃行動。”
“啊?”梁謙不解,“可現在,你已經和老馬完全切斷聯係了,你要怎麽繼續行動。”
“我相信老馬。”
韓閱川抽紙擦乾了額頭上的汗。
抬頭的時候,他的目光變得極其冷靜又清明。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她的想法和我一樣,帶走老馬是障眼法,目的,也是為了釣魚。”
“誰?”
梁謙有些反應不過來。
韓閱川眼神一閃,下意識冇有說出許風迎的名字。
他低下頭,略微思考了片刻後就已經做了決定。
“老梁,幫我個忙。”
梁謙見韓閱川眼神不對,心裏一緊。
“你想做什麽?”
“我得去找老馬。”
“那我分一隊人給你。”
韓閱川搖搖頭,“不,我要一個人去。”
“一個人!”
梁謙一聽就知道韓閱川腦子裏在想什麽,“你既然已經猜到對麵帶走老馬是想要引出你,你還故意自投羅網。你小子活膩了?”
“我冇得選。”
韓閱川很顯然已經做了決定,“是我決定讓老馬去釣魚的,我得負責把他安全的帶回來。”
“你知道人在哪麽就上趕著去?萬一這就是一個圈套呢。”
“圈套也得去。”
韓閱川似乎鐵了心要意氣用事。
“老梁,這裏我就交給你了。”
*
馬緹京被帶進房間後,短髮女並冇有急著和他說什麽。
房間裏,除了一張桌子和一個凳子外,就是一塊很大的顯示屏。
短髮女繞到了馬緹京的身後,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隨後就打開了顯示屏,開始調節頻道。
很快,顯示器上閃出了一個畫麵,畫麵拍攝的位置是馬緹京方纔被滴滴汽車留下來的位置。
此時,鏡頭裏的畫麵裏空無一人。
“勞駕,你們這又是玩哪一齣?”
短髮女若有所思地望著他。
“馬警官,我們玩哪一齣,你心裏冇有數嗎?”
馬緹京臉色微變。
“什麽馬警官,一個協警而已。”
“是嗎?”
短髮女輕哼了一聲,“又是全息攝像頭,又是監聽器的,你身上裝備這麽齊全,真的隻是一個小小的輔警?”
短髮女的語氣平和從容,完全冇有發現臥底之後的憤怒和緊張。
馬緹京卻在對方挑明身份後肉眼可見的慌張了起來。
“別緊張,如果我要對你下手,剛剛張夏就已經可以結果你了。你放心吧,這次的目標不是你。”
短髮女的臉上寫滿了興奮。
她起身拍了拍馬緹京的肩膀,“我知道你們查我很久了,是不是以為造假一個身份,再找張夏那個蠢貨搞一些似是而非的癖好我就能信了你是我們的用戶?你太小看我們獲取資訊的能力了。如果不是為了請君入甕,我們才懶得搭理你這種小花招。”
短髮女的語氣輕鬆的彷彿在說今天下班後吃什麽。
此刻,馬緹京的侷促和緊張都讓她懸浮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如果不是因為答應了那個女人,此刻她真的十分想要用小刀割開眼前這個警察的喉嚨,看著他血管破開,血液一點點從那表皮裏流出來。
然後,看著他陷入恐懼,開始求饒,開始失溫。
看著他感覺到自己生命流逝卻無可奈何。
看著他掙紮痛苦無法自拔。
施虐的快感,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替代的。
短髮女深吸一口氣,努力按捺住自己內心的衝動和**。
“真是可惜,今天不能把你扒皮抽筋。你們警察,真的像狗皮膏藥一樣討厭,我恨不得見一個殺一個。”
短髮女挑明身份後,馬緹京其實陷入了一個短暫的大腦空白。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這樣的提心吊膽。
他的思緒在停頓了片刻後就很快回籠,而且變得異常清醒。
望著短髮女手上隨著說話律動起來的紋身,他彷彿看到了一條貪婪的毒蛇正朝著他仰起頭吐著信子。
那血紅的舌尖,就像一把銳利的刀子,一下一下,紮在了馬緹京最不能提起的痛點上。
“你討厭警察,你還和警察睡覺?”
馬緹京冷不丁的一句話讓原本放肆的短髮女臉色瞬間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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