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號房 第30章 神秘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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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著如韓閱川,在看到這個標記的時候也下意識渾身一震。
那股強烈的不詳氣息,似乎是來自某個組織的魔咒,慢慢纏上你以後,一直在角落盯著你。
沈談快速看了看左右後問前台。
“房間裏的人呢?”
“我來的時候就冇有人,房間門是開著的。”
前台嚇得不輕,連腿肚子都在哆嗦。
韓閱川心裏咯噔一下,急忙掏出手機給顏開樂打電話。
“別急。”
沈談還算冷靜,他蹲下身體將嚇壞了的前台扶起,注意到摔在一邊的幾個茶盞和茶包,沈談抬頭問他道。
“你怎麽這個時候上來送水?”
冷汗如瀑布般從他的額頭湧出,迅速匯聚成流滴在顫抖的嘴唇上。
“是這個房間的客人叫了服務我纔上來的。”
叫了服務?
韓閱川和沈談對視了一眼。
“可你剛剛不是說上來的時候這裏冇人嗎?”
“就,就是冇人纔可怕啊!”
前台的呼吸急促,語無倫次,每一口氣都像是被人用力從肺裏私扯出來的一般聲嘶力竭。
“——可我明明在電話裏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她說要紅茶,還讓我帶兩個茶杯上去!”
前台說話時帶著顫音,煞白的臉上冇有絲毫血色。
他的話無疑讓現場的景象變得更加詭異。
與此同時,樓梯上傳來吱嘎吱嘎的腳步聲。
眾人神經質一般齊齊回頭,迎麵就見到了三個人。
許風迎和顏開樂一人抱著一桶果茶有說有笑,身後還跟著一個蹦蹦跳跳的小姑娘。
三人神色鬆弛,顯然並不知道房間內出現的意外。
“你們怎麽都圍在這裏啊?”
見幾人圍在他們房間門口,顏開樂先是愣了一下。
空氣中殘存的血腥味有些敏感。
原本站在最後麵的韓小七忽然用力的吸了吸鼻子,隨後臉色一變,三兩步衝到房間門口。
韓小七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小滿!”
她憤怒地尖叫了一聲,“誰!是誰殺掉了我的小滿!”
可憐的貓咪還在往下滴著血。
隨著那鮮紅的“x”印記,越發的血腥鮮紅。
韓小七顯然受到了不少的刺激,不管韓閱川如何組織,她都拳打腳踢非要踏進那個滿地鮮血的房間。
無奈,韓閱川隻能用力扭著她的胳膊將她從門口拖離,隨後將人塞進了顏開樂手裏。
可小姑孃的情緒實在是很激動,顏開樂完全控製不住,眼看著又要掙脫,許風迎忽然一把按住了她。
“小七你冷靜點。”
“風迎姐!有人殺了我的小滿!”
“我知道你現在很激動,我理解,但現在大家正在想辦法找到凶手,肆意釋放情緒並不會對找到凶手有利。小七,你必須冷靜下來。
韓小七聞言竟然真的停下了掙紮,紅著眼咬著唇,一臉倔強委屈地盯著許風迎。
許風迎目光難得地嚴肅。
她蹙眉停頓了一秒,上前兩步走到房間的門口。
許風迎太冷靜了。
韓閱川靜靜看著許風迎麵不改色的走到房間門口,目光微微一凝後,不懂聲色地握緊了拳頭。
他感覺到看到眼前一幕的第一時間是受到了刺激,措手不及的慌亂一閃而逝,隻是她很好的控製住了情緒,讓人覺得她好像很冷靜。
卻又好像很冷漠。
“我和小樂去鎮子上逛街,剛剛纔回來。”
沉默了片刻後,許風迎緩緩開口,聲音壓抑而低沉。
她看向瑟瑟發抖的前台。
“你剛剛說有人打電話要茶水?是誰?”
前台僵硬地搖搖頭。
臉白的宛如一張被漂白過的牛皮紙,肌肉緊本,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不會,會不會是鬼……對!是鬼,是鬼!”
前台說著說著眼睛漸漸睜大。
“這個山裏有鬼!是那個木偶,鬼附身在木偶身上!貓會通靈,所以木偶殺了貓,她還要殺了所有人!她是回來報仇的,她是回來報仇的……”
前台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絕望。
他一遍遍神經質的喊著鬼,雙手緩緩抱著頭蹲下。
不斷顫抖的身體似乎在暗示著他一句瀕臨奔潰。
“你們房間的電話機有錄音嗎?”馬緹京忽然開口,“能不能讓我檢查檢查。
前台聞言稍稍從極度恐懼的情緒裏抽離了一些。
“冇有錄音,但是房間內的電話機可以查通話記錄……”
他忽然抬頭,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可以查通話記錄!”
他激動地抓住了馬緹京的手腕,“你可以查記錄!你查了記錄就知道我冇有說謊!真的有人給我打了電話!真的!”
“老馬,接著——”
沈談將手套和鞋套丟過去。
馬緹京輕輕挪走前台的手,極其默契的將裝備穿好,繞過貓咪的屍體走到了電話前開始處理。
很快,他找到了相關記錄。
“確實在一刻鍾前有一條打出去的電話。”
沈談站在一旁仔細的看了電話機的按鍵。
“按鍵上很乾淨,並冇有遺留指紋。”
“鬼!一定是鬼!”
聞言,前台再次大喊大叫起來,“是鬼給我打的電話!是鬼殺了貓!”
“你給我安靜點!”
許風迎的聲音宛如一道驚雷在前台耳邊炸響。
前台頓時被嗬斥住,聲音戛然而止。
許風迎抓起鞋套繞過貓咪的屍體走到了房間內,抓起電話機仔細看了看,隨後目光忽然定格在了電話機旁的桌子上。
看似空無一物。
可許風迎卻忽然露出瞭然的神情。
她指著電話機,“桌子上有很明顯的灰塵,說明平時客房的清潔並不到位。而一刻鍾前還打出電話的電話機上卻冇有指紋也冇有灰塵……”
她緩緩抬頭目視著韓閱川,“我並不認為鬼有這種閒情逸緻。”
韓閱川無奈。
“我們也冇有人真覺得有鬼。”
“可不是鬼又是誰!”
前台依舊不依不饒,“房間冇有房卡進不去!”
“第一,這個門鎖目前是被破壞的狀態,那麽很可能他是破門而入,不過這麽大的動靜不可能冇人發現,所以這個被破壞的門鎖更有可能是凶手為了迷惑大家營造的假象。第二,這個房間並不是冇有房卡就進不去。”
許風迎緩緩掏出手機,露出一個古怪的眼神。
“nfc可以複刻密鑰,而我的房卡交給過我的同事們,除了我和小樂警官之外,我公司的所有人,都有機會進入房間。”
韓閱川沉默了一瞬,很快他走到了前檯麵前。
“走廊和大門口的監控都能用嗎?”
前台白著臉點點頭。
“好,帶我下去看看。”
他走到許風迎麵前道:“既然你有懷疑的方向,那就麻煩你去清點你們公司的人員以及他們不在場的時間。畢竟隻是一個貓咪,我們暫時還不想出麵。”
許風迎點點頭。
“理解,你去查監控吧,我的人,我自己查。”
*
“貓咪的死亡時間不超過六小時,血液粘稠還冇完全凝固。屋頂上的血跡不是貓血,應該是混合了血液的某種紅色塗料……”
沈談檢查貓屍時忽然發現它的爪子間殘留的一塊紅色布料。
他神色凝重地看著這塊料子。
“紅金繡?”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
“——喜娃娃!”
“這不是喜娃娃,是喪葬娃娃。”
一直站在門口不出聲的韓小七忽然蹲下來湊到了貓咪的身邊,她靜靜看著沈談鑷子上那塊金紅相間的布料,“這不是我家的喜娃娃,喜娃娃一般用的是綢布緞麵,這塊布料是麻布,便宜好染色是陪葬用的。”
韓小七看著躺在麵前毫無生氣的貓咪,下意識伸手去摸了摸它的腦袋。
沈談見她眼眶發紅忍不住出言安慰。
“別難過,我們會幫你找到凶手。”
“小滿是我撿回來的。”
韓小七的眼裏蓄了水,一滴,兩滴無聲地從眼眶裏滑落。
“它是我的家人,是我最好的夥伴。它雖然脾氣不好,經常闖禍,可歸根結底是我冇管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傷害一隻無辜的貓咪!”
韓小七的淚水不停的滑落,可神情卻逐漸恢複平靜。
隻是平靜裏透露著蒼白,空洞無神的目光彷彿暗示著她的光彩也隨著貓咪的離去而消散。
“奉金山村子裏有個傳說,建國前打仗,男人離開村子回不來,女人就穿著喜服去山裏上吊殉情,但老奉金山裏野獸很多,經常進去了就死無全屍。家裏人為了讓他們入土為安,就會請手巧的人做一對穿著喜服的喜娃娃,埋在墳墓作為衣冠塚。”
韓小七沉著嗓子,眼裏露出與她年齡不符的成熟,“從那時候起,幾乎每年都會有人在奉金遇到穿著紅色喜服的喜娃娃。這個事情我們村子的人都知道,隻是後來遊客越來越多,喜娃娃的含義也隨之改變,這個故事也就冇人提了。”
韓小七微微抬頭。
她幽深的黑眸直勾勾的盯著那塊布料,隨後伸手指著貓咪的爪子。
“你們看,小滿的爪子上有泥,那上麵有腥味,這種味道,是墳墓裏纔會有的。”
“小姑娘你開玩笑呢吧。”
站在一旁的馬緹京忍不住插嘴。
“貓咪腳上的泥你還能聞出什麽味道?”
韓小七猛地扭頭,鋒利如刀的目光瞬間刺向了馬緹京。
“當然能,每個人身上的氣味不一樣,自然,土地的氣味是不一樣的。”
“切。”
馬緹京一臉不屑,“吹牛不打草稿,你說你能聞出沈談身上的味道也就罷了。你鼻子要是真的這麽靈,那你倒是說說,我身上有什麽味道?”
“你熬夜,抽菸,晚上睡覺不洗腳。”
韓小七硬邦邦地甩了幾個字,馬緹京連忙“哎哎哎”起來,剛想反駁,就聽小姑娘幽幽道。
“但你身上有電子油墨和金屬的味道,很濃,你的汗味很沉,不像在室外工作的人,卻摻雜著這麽重的煙味,這種味道,我隻在網吧裏聞到過。”
馬緹京微微一愣。
韓小七上前一步表情厭惡地望著他。
“你很愛玩電腦,身上有網癮的味道,我不喜歡。”
馬緹京尷尬的張張嘴,想反駁卻覺得那小姑娘說的又並無錯處。
沈談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麵露讚賞,下意識就打量起了這個小姑娘。
“別理他,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韓小七有些意外,她微微揚起腦袋望著沈談。
“你信我?”
沈談微微點頭。
“我信你。”
肯定了韓小七的能力後,沈談俯下身子認真地看著這個小姑娘。
“貓咪和人一樣,有自己習慣的行動軌跡,既然你能分辨出泥土所屬的氣味,那想必也能判斷出,小滿去的地方是不是之前會去的。”
得到鼓勵的韓小七低頭思索了一會。
很快她湊上貓咪的屍體,抓起它的爪子聞了聞。
一旁的馬緹京頓時露出要嘔吐的模樣。
然而沈談一臉嚴肅,這才讓他不敢再胡言亂語。
“亂石崗。”韓小七忽然抬起頭,“小滿怎麽會去哪裏呢?”
“亂石崗?”
“就是奉金山的最深處,那裏冇有植被,都是一堆石頭,距離村子很遠,連我們村裏人都不會從那邊過。”
……
在沈談幾人在樓上處理貓屍的時候。
韓閱川帶著許風迎和顏開樂在樓下檢查監控。
此時許風迎已經挨個通過電話和自己公司的人進行了溝通,幾乎所有人的行蹤都能準確提供且給予佐證。
隻有一個人,許風迎遲遲都冇有聯係上。
“許小姐和韓小七以前認識嗎?”
在許風迎不停撥打電話的間隙,韓閱川冷不丁就提出了一個問題。
許風迎的手微微一頓。
“不認識,怎麽了?”
“冇什麽。”
韓閱川微微一笑,“我隻是覺得你個人魅力真的很大,韓小七正是叛逆的時候,方纔那樣激動的情況下,我們都無法讓她冷靜下來,可你卻能做的到,實在是讓我很好奇,所以纔有此一問。”
“魅力不大,怎麽能這麽年輕就做總經理。”
許風迎微微挑眉,“你不是也因為這個暗中查過我好幾次嗎?怎麽樣,查到什麽了?”
“什麽都冇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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