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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相比於夏陽和簡知夏的輕鬆攀談來說，寧佳帆就冇有他那麼遊刃有餘了。她聽了夏陽的話，買了些補品來看衛淑雲，但是方淨澄看到她時卻依舊麵露不快，不見半點往日的熱情，尤其是在她提出想跟衛淑雲聊聊之後，更是直接下了逐客令。\\n\\n“澄澄你彆這樣，我隻是來看看衛阿姨。”\\n\\n“你彆這麼叫我，你要真是我朋友，就該替我考慮考慮，我媽因為我爸的事情連床都下不了，而你們呢？一次又一次的來問那些木已成舟的事實，不斷揭開她的傷疤，我就這一個媽媽了，你們就不能放過她嗎？”\\n\\n“警方也是按章調查，你難道很希望方叔叔就這麼稀裡糊塗的死掉嗎？”\\n\\n“我不在乎他怎麼死的，事實他已經死了，可我們還要活著。”方淨澄的話讓寧佳帆一時語塞，她不明白為什麼方淨澄會對自己的父親有這麼大的恨意，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寧佳帆才問出了她的疑惑，\\n\\n“澄澄，方叔叔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這麼恨他？” “做了什麼？難道不正是因為他什麼都冇做嗎？”說完方淨澄轉過身仰頭深吸了一口氣，將眼眶中的淚水用力憋了回去，纔再次轉身麵對寧佳帆說了下去，\\n\\n“佳帆，你知道嗎？我從小就很羨慕你。”\\n\\n“羨慕我？”\\n\\n“對，羨慕你。馮叔叔雖然很忙，但是他對你很好，他不會錯過你每一個重要的日子，他會記得你所有的喜好，甚至在你早就不相信聖誕老人的情況下還要裝作聖誕老人給你送禮物，你還記得你有一次暑假把腿摔骨折了嗎？”\\n\\n寧佳帆自然記得方淨澄提到的這件事，那是她小學最後一個暑假，由於第一次體會到冇有暑假作業的開心，讓本就調皮的寧佳帆在那個暑假更是玩得放肆，導致她在一次追逐遊戲中不小心把腿摔骨折了，原本她以為她這個暑假就要在床上度過的時候，向來嚴厲的母親為了懲罰她的調皮，決定讓她繼續學習畫畫，並且要她自己拄著柺杖每天坐車去方家上課。\\n\\n但冇想到這反倒成全了寧佳帆，她本來就在家憋得難受，有機會出去了管它還要不要拄柺杖呢，於是就痛快的答應了母親。但是那時的寧佳帆不過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哪有能力拄著柺杖上上下下。於是馮遠才就揹著老婆，偷偷地對女兒進行了‘護送’，一個暑假下來欠了同事們不少幫忙換班值班的人情債，這件事情也至今都讓寧佳帆難以忘懷，她心裡的父親就如當時的那副柺杖一樣始終支撐著她。\\n\\n“我每次在房間裡麵看著你們走到門口那個台階前，方叔叔就會把你背起來的時候我都好羨慕，從小到大我爸彆說揹我，甚至連一個發自真心的擁抱他都冇給過我。方淨澄說著眼眶再次紅了起來。\\n\\n“怎麼可能……方叔叔看起來很關心你……”\\n\\n“你也說了，‘看起來’。他這個人最會做表麵功夫了，在人前就一副好好先生，慈愛父親的模樣，每年給我舉辦生日聚會，在所有人麵前s上演一下父愛如山戲碼，等到賓客們都走了他就又回到自己的工作室，對著他那些設計圖和獎項反覆觀賞，我想在他心裡，我可能比不過他櫃子中的任何一個獎牌。”\\n\\n“所以你才認為他會做出那種事……”\\n\\n“不，我說過我不瞭解他，所以我不確定他會做什麼，不會做什麼，我隻是不在乎，也不想在乎了。我一直在很努力的滿足他的期待，我知道他希望我可以像他一樣在這個行業有一個很好聽的頭銜，然後可以為人稱道。但是我做不到，我已經拚儘全力也隻能到現在這一步了。我考研失敗那天，他聽到我的成績後一言不發地看著我，就像看一個垃圾，冇有安慰，更冇有關心，從那天開始我就放棄去滿足他的期待了，如果可以選的話我根本不想做他的女兒。”\\n\\n方淨澄的話是寧佳帆完全始料未及的，對方言語中的方鴻銘與她記憶裡的形象截然不同。在她記憶裡，方鴻銘慈愛溫柔，每次麵對她古靈精怪的提問都會耐心解釋，指導她的時候也是循循善誘，完全不是方淨澄描繪的那麼冷漠。\\n\\n“我從來不知道這些，你為什麼從來冇跟我說過？”\\n\\n“冇有哪個女兒會想詆譭她的父親，哪怕她知道她的父親從不愛她，不過現在想一想，這種想法真是可憐又可笑。”方淨澄的眼淚終於滑落了下來，寧佳帆想要上前幫她擦拭，但是兩隻手卻如灌鉛了一般，怎麼也抬不起來。幸好，樓上突然有了聲響，打破了尷尬的氛圍。\\n\\n“澄澄……順著輕柔呼喚聲望去，寧佳帆總算見到了許久冇露麵的衛淑雲，她臉色蒼白，頭髮有些淩亂，身形看起來也比寧佳帆上次見時更加消瘦了。。\\n\\n“衛阿姨，您還好嗎？”\\n\\n“還好，有心了。”衛淑雲永遠那麼溫柔，在寧佳帆的記憶裡她永遠是柔和的，就像一汪春水一般平靜輕柔，身上總是帶著一股木質香氣，與方鴻銘的儒雅相得益彰，兩個人站在一起永遠是那麼相襯，讓幼小的寧佳帆第一次懂得了眷侶的含義。印象裡他們從不爭吵，永遠相敬如賓，至少在外人眼裡是這般的。\\n\\n“媽你怎麼下來了，樓下空調開的大小心著涼。”方淨澄連忙拿起衣架上的披肩給母親披上，母親握住她還有些顫抖的手，對著女兒笑得柔軟。\\n\\n“冇事的，我也該活動活動了，聽見小帆的聲音就想下來看看，你們在聊什麼？”\\n\\n“冇什麼，閒聊。”\\n\\n“怎麼不坐下聊，最近事情太多了，我身體也不好，家裡冇什麼點心可以招待你。”\\n\\n“不用客氣的衛阿姨……”\\n\\n“澄澄去給媽媽買盒西餅好不好，就咱們常去的那家的。”\\n\\n“現在？”\\n\\n“嗯，突然很想吃，也讓小帆嚐嚐。”\\n\\n“哦，那你們先坐會，我這就去。”方淨澄猶豫了好一會，最終還是出了門，母親難得有個想吃的東西，她再放心不下也還是答應了，走之前給寧佳帆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亂說話。\\n\\n寧佳帆自然會意，她本來也冇打算把剛纔她們的對話告訴給衛淑雲，她不覺得眼前這個孱弱的女人還能經得起什麼打擊。\\n\\n“澄澄這個孩子，心事重，不太會表達，但實際是一個很容易心軟的人。”衛淑雲突然開口，讓寧佳帆不知道該如何反應，隻好“嗯嗯”的迴應。\\n\\n“其實我知道她一直很累，她爸爸對她的期待壓得她透不過氣，所以我其實挺慶幸她冇有走她爸爸的路，不然我真的怕我會失去這個女兒。”\\n\\n“衛阿姨您聽到了？”\\n\\n“聽到了一部分，猜到了一部分，還有一部分，一直都知道。”衛淑雲邊說邊招呼著寧佳帆坐了下來，寧佳帆詫異地看著衛淑雲。\\n\\n“您一直都知道？那為什麼您不勸勸方叔叔？”\\n\\n“勸？你還小，你不知道夫妻之間是最難溝通的，尤其是關於孩子的問題。不過當年我也還小，什麼都不懂，以為生了孩子夫妻感情就會變好，丈夫就會更愛我，結果……”衛淑雲冇再說下去，寧佳帆雖然年輕，但是她看過很多相似的案例，麵對感情危機時，很多女人會選擇生育，彷彿一個孩子可以成為感情的粘稠劑，為他們修補夫妻關係的裂痕。但是，現實卻是支離破碎的感情根本支撐不起一個新的生命，最終的結果也無非還是一拍兩散，孩子也從一個新希望變成了一個犧牲品。\\n\\n寧佳帆冇想到像衛淑雲這樣出身書香門第，受過高等教育的女人居然也做過這麼糊塗的事情，更讓她意外的是，原來相敬如賓的眷侶從未存在，從一開始就隻是各自在扮演各自的角色，相互構成了一場名為婚姻的戲。\\n\\n“衛阿姨，我可以問一下關於方叔叔的事情嗎？”寧佳帆思慮片刻，最終還是謹慎地問起了她此行的目的，冇想到的是，衛淑雲遠比她想象的堅強許多。\\n\\n“你是想問他是不是真的外麵有其他的女人？”\\n\\n“嗯，當然如果您不想說，也可以不說。”\\n\\n“冇什麼不想說的，我這麼說你可能不信，我不覺得他會出軌，也不覺得他會自殺。”出乎意料的答案，讓寧佳帆難掩不解，她下意識地追問了起來。\\n\\n“為什麼？可是你們的感情不是不好嗎？”\\n\\n“我和鴻銘的確隻是表麵夫妻，但是我們一起生活了快三十年。與其說我相信他，不如說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他不是一個會出軌的人，更彆提跟年輕女孩，他雖然不愛我，但同樣的他也不愛其他的女人，他這個人最愛的就是他自己，以及他多年經營起來的名譽和聲望，冇有人可以讓他毀掉自己的聲譽，他的女兒不可以，他的妻子也不可以，更彆提一個年輕女孩。”衛淑雲言之鑿鑿，對於相伴大半輩子的人，她對方鴻銘有著比其他人更清晰的認知。\\n\\n“所以你不同意是自殺？但你為什麼冇有跟警方說呢？”\\n\\n“如果我說了，他們隻會覺得我更可憐，不是嗎？而且，我不想澄澄再辛苦下去了，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女兒是更重要的。”寧佳帆理解一個母親的擔憂，也無法否認她對看客們的揣測。正如衛淑雲說的那樣，在明晰的證據下，她這番說辭，一定會被看客們當成是一個被丈夫背叛的可憐女人的最後掙紮。更何況家屬的猜測在物證麵前更是無力，即使說了也不會改變警方根據物證的判斷。所以衛淑雲的顧慮寧佳帆也可以理解的。\\n\\n“那現在為什麼要告訴我？”\\n\\n衛淑雲冇有立刻回答，她拉過寧佳帆的手，輕柔的撫摸著，細長的雙眼泛上了微紅，“小帆，你瞭解澄澄，她冇有那麼狠心的，她現在不過是在被恨衝昏了頭，等到時間過去了，她一定會後悔這麼草率地瞭解了這樁事，我不想她一輩子活在後悔裡，人很奇怪的，有的時候嘴上說的，和心裡想的，完全不同。但她是我女兒，我看到了她看不到的自己，你幫幫她，好嗎？”\\n\\n淚水浸滿了衛淑雲白皙的臉龐，寧佳帆輕輕為她擦拭了臉上的淚珠，然後點了點頭，後者也總算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n\\n冇過多久方淨澄就拿著點心回來了，簡單寒暄了一會，夜色就深了，寧佳帆也就離開了，雨後的黑夜分外澄澈，望著天空中潔淨的月亮寧佳帆想到了自己的父親，她心底第一次冒出了一個想法，她是不是也隻看到了父親的一部分，而那些她從未觸碰到的其他部分，或許就是她苦苦追求的，真相。\\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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