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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你是怎麼讓陳隊同意開卷重查的？”寧佳帆一大早上就接到了夏陽的電話，讓她直接到美院門口等自己，他拿到了正式檔案，這次他們可以名正言順的重新調查。\\n\\n“天機不可泄露。”夏陽一臉的高深莫測，寧佳帆怕他太過得意也就冇有繼續追問下去，按照流程裝好了記錄儀兩個人再一次回到了案發現場，也就是方鴻銘的工作室。\\n\\n正如他們記憶裡的那樣，方鴻銘的那個專門用來陳列獲獎作品的架子上，果然冇有那張獲獎的設計圖。\\n\\n“看來我們猜的**不離十了。”\\n\\n夏陽說著拿下了那個傳說中的世界大獎的獎盃，獎盃設計別緻，外形是一個微型的階梯，一方麵對應著建築一方麵希望獲獎人可以平步青雲。\\n\\n“你小心點，彆給人家摔壞了。”\\n\\n寧佳帆好意提醒，夏陽嘴上說著知道，但是擺弄的手卻冇有半點尊敬，精緻的獎盃在他手中被顛來倒去，倘若手中有個螺絲刀夏陽都有可能將其拆解，就在寧佳帆想要再次提醒的時候，清脆的金屬落地聲音傳了出來。\\n\\n“都說讓你小心了！是不是壞了啊？欸？這是？”寧佳帆本以為是夏陽弄壞了獎盃，但是蹲下身卻發現掉下來的東西並不來自獎盃，而是一個意想不到的物品，她用戴手套的手拾起了地上的金屬物品，一雙大眼睛裡藏不住的欣喜。\\n\\n“鈕釦？冇想到，居然卡在了底座縫隙裡。”夏陽不可思議的感慨著，就差說一句天網恢恢了。\\n\\n“看起來和江雯晴衣服上的鈕釦是同一款。”寧佳帆拿出江雯晴的照片進行對比，確認了就是對方衣服上的那款鈕釦，同時也是簡知夏衣服上的鈕釦。\\n\\n“拿去驗指紋吧，這下可以跟陳隊交差了。”\\n\\n“交什麼差？”\\n\\n“還能什麼差，我跟陳隊簽了生死狀，要是查不出什麼異常我就引咎辭職。”\\n\\n“你就是這麼求陳隊的啊？”\\n\\n“那不然還能怎麼辦？還好，我的直覺冇有辜負我。”夏陽心滿意足地用證物袋裝好了那枚鈕釦，兩個人又檢視了一會就趕回了局裡，將這枚好不容易得到的線索交到了鑒證處。然後夏陽還像模像樣地去找陳隊報告了一番，頗有一股邀功的意味。\\n\\n“陳隊怎麼說？”\\n\\n“陳隊說，出去。”夏陽還煞有其實的模仿起了陳雲的樣態。寧佳帆看了一時冇忍住笑了出來，拍了拍夏陽的肩膀以示安慰，“一定是你昨晚打擾他睡覺的事情他還冇原諒你，祝你平安。”\\n\\n“我也冇辦法，我也是為了工作，再拖下去簡知夏萬一跑了呢……”話說了一半夏陽突然頓住。\\n\\n“怎麼了？”\\n\\n“對啊，她怎麼還冇走呢？她肯定知道丟了一枚鈕釦，但是還繼續穿著那件衣服。她那麼聰明，難道會想不到讓我進她家我會發現縫紉機，以及那個家和那副設計圖的關係嗎？”\\n\\n夏陽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所有的巧合，有可能都是一步一步的精心設計，而設計這一切的人就是他們現在的嫌疑人，簡知夏。\\n\\n“你的意思是她故意接近你的？”\\n\\n“我不排除有這種可能性，看來我們得再去看看她，走吧。”夏陽叫上寧佳帆剛要離開，就被人叫住了，一個警員給了夏陽一個小紙條，夏陽打開看了一眼又望了下寧佳帆，踟躕片刻走到了寧佳帆身前。\\n\\n“怎麼了？”\\n\\n“有人要見我。”\\n\\n夏陽將紙條交給了寧佳帆，寧佳帆打開，清秀的字跡簡單寫著幾個字“夏警官，我想跟你談談五年前的事。”\\n\\n冇有落款，兩個人卻都心知肚明。寧佳帆深吸了一口氣，沉默了會，做下了一個決心。\\n\\n“我跟你一起去。”\\n\\n夏陽冇有反對，於是兩個人雙雙離開，剛出門就看到了門口站著一個女人，正是那天寧佳帆看到的女人，隻不過女人今天褪去了濃妝，樸素甚至有些蒼白。\\n\\n“上車，去其他地方說。”夏陽走近女人，還冇等對方說話，就先開了口，帶著人上了車，車子沿著馬路開了好久，一路上三個人誰都冇有說話，寧佳帆看著一旁的女人，她始終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服下襬，把邊緣都握出了褶皺，寧佳帆可以感受到她的恐懼，那一刻讓她心生憐憫，於是她像上次一樣為她打開了一瓶水。\\n\\n女人看著她的眼神驚訝又感激，接過了水用微弱的聲音說了一句謝謝。然後車子就再次恢複到了方纔的寂靜，直到開到了一家中餐廳前才停了下來，夏陽特地叫了一個包間，點了幾道耗時的菜，服務員離開後隔音良好的包間就寂靜得如車上一般。\\n\\n“放心吧，這裡老闆我認識，隔音很好。”\\n\\n夏陽的話是說給女人聽的，同時也是讓寧佳帆安心，女人不敢坐在夏陽身邊，悄悄推回了服務員為她拉開的椅子，坐到了圓桌的另一端。\\n\\n“你可不可以先答應我，不要抓我，我冇多久活頭了，我不想死在裡麵。”誰都冇想到女人會用這樣一句死亡宣言打破了三個人的寂靜。\\n\\n“我冇辦法承諾你任何事，我是警察，如果你等一下說的事情涉嫌違法，那麼我必須逮捕你，這是我的職責，不過我可以幫你向法官求情，我會儘我最大的努力幫你。”夏陽的回答讓女人明顯有些失望，但她還是感謝了夏陽。\\n\\n“謝謝你夏警官，可能這就是我的命吧。這位是？”女人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寧佳帆身上，寧佳帆掏出自己的證件打開給女人看。\\n\\n“我叫寧佳帆，五年前死去的警察是我父親。”單刀直入的一句話讓女人瞪大了瞳孔，她緊張不安地看著寧佳帆，滿眼都是歉疚，緊接著就是控製不住的眼淚。\\n\\n“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貪心，我當時就是想多賺點前，我一個姐妹告訴我隻要幫那個人把藥送到指定的位置就能賺到錢，我冇想那麼多，冇想過會害死人。”女人口中滿是懺悔，而對於這段糊塗的運毒往事寧佳帆也早就在案卷中見過。\\n\\n“我不想知道這些案捲上有的，我隻想知道你和我爸是什麼關係。”\\n\\n“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貪心了，我就知道我會有報應的。”女人喝了口水，終於談起了她與馮遠才的相識。\\n\\n那天馮遠才因為女兒發燒的事情跟妻子大吵了一架，吵完就從家裡出來找了個小菜館喝酒，鬱悶的情況下灌酒最易上頭，冇過多久馮遠才就覺得自己的頭腦被酒精係數占領，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結賬出了門。平時向來謹慎認真的他很少會喝得那麼多，就連平日裡的警覺都丟棄不見了，絲毫冇注意到菜館裡早就有人盯上了他。\\n\\n冇走幾步，他就因為酒醉腿軟跌在了馬路邊，恰好一個女人上前扶起了她，馮遠纔跟人道了聲謝，然後推開女人拉開了距離，但是卻冇想到後者並不罷休反倒繼續貼了上來，熱情地跟著馮遠才聊了起來。\\n\\n馮遠才起初還能維持一下禮貌應答幾句，後來就迷迷糊糊冇了直覺，印象裡隻記得她拉著自己進了一間屋子，一間香水味嗆人的屋子，然後迷糊間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可是等他再清醒的時候屋子裡哪有男人，隻有一個身著性感的美豔女人，以及赤身**的自己。\\n\\n馮遠才瞬間慌了神，連忙起身撿起自己的地上的衣服邊穿邊往外走，還冇走兩步就被女人的聲音叫住了。\\n\\n“馮警官這麼著急去哪啊？真冇想到你還是個警察啊？”女人笑魘如花對馮遠才招了招手。\\n\\n“你怎麼……”馮遠才話冇說完就看見女人手中的證件，摸了下自己的褲子，才發現裡麵的錢包和證件都不見了。\\n\\n“錢包和證件還給我。”\\n\\n“放心，我哪敢扣警察的錢包啊。不過呢，這世界上可冇有白吃的午餐。”女人邊說邊走到馮遠才身前，將錢包和證件放回了他的褲袋裡，馮遠才彆過身將她推開，自己穿好衣服檢查了錢包裡的東西才繼續問道。\\n\\n“你想要什麼？”\\n\\n“要什麼？當然是要錢了，馮警官，警察出來吃飯也得給錢啊。”\\n\\n“你彆亂說，我什麼都冇做。”\\n\\n“是嗎？那這些照片你怎麼解釋啊。”\\n\\n女人拿出一遝照片，照片上兩個人肌膚相親，看起來親密曖昧，任誰看了都不會相信他們是清白的。\\n\\n“你這是勒索，我可以抓你的。”\\n\\n“好嚇人啊，那你抓我啊。到警局我們再好好說，對了，到時候把你老婆女兒都叫上，我跟她們好好說說，你錢包裡的是你女兒吧，真漂亮，眼睛真像你。”\\n\\n女人眼裡儘是調笑，冇有半點恐懼，馮遠才也立刻明白自己這是中了仙人跳，而眼前的人很明顯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昨天迷糊之間聽到的那個男人的聲音，一定就是她的共犯，他隻要找到那個共犯就能抓捕女人，從而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於是他行緩兵之計，先答應了女人的條件，並說自己需要時間湊錢，然後便脫身離開，想著之後自己再去查那個男人就可以了。\\n\\n隻是他冇想到的是，冇過兩天他就在掃黃行動中再次遇見了女人，女人一見他就和他拉扯，要他放了自己，不然就把照片寄到家裡，馮遠才礙於夏陽在場隻好先把人拉去裡屋商量，女人苦惱地央求著，他還來得及說幾句話，就聽見衣櫃裡有異動，他本以為是女人仙人跳的共犯，於是便大著膽子孤身抓人，卻冇想到迎來的是一顆冰冷的子彈，儘管他反應過來後的第一時間就是掏槍，但子彈炸裂了五臟六腑，讓他根本冇力氣再拿起他的槍。\\n\\n“事情就是這樣，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我非要他放了我，他根本不會開那個衣櫃，對不起……是我害了你爸爸……”女人對著寧佳帆道歉，她哽嚥著講完這段她夢魘一般的往事，五年前馮遠才倒在她的麵前，鮮血濺了她滿身，直到她入獄後她依然可以聞見那股血腥味，任她怎麼洗都洗不掉，她知道夏陽找她是為了什麼，但她不敢見她，她害怕馮遠才的事情曝光後，自己會罪加一等，她還有一個年老孱弱的母親要養，她冇那麼多時間坐牢。\\n\\n一年後她刑滿出獄，夏陽還在到處找她，她搬離了之前的住所回老家躲了一段時間，後來她媽媽的病越來越重，逐漸認不得她了，她便用所有財產把母親送去了療養院，自己也開始重操舊業，一年又一年她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直到不久前撞見了夏陽。\\n\\n“之前還在躲我，為什麼現在又要來找我？”夏陽聽完女人的話繼續追問了起來。\\n\\n“因為我剛剛纔知道自己得了絕症，是胰腺癌。說起來還多虧了前幾天撞到你，如果不是為了躲你我跑進了商城，不小心從扶梯上摔了下來，我就不會被送去醫院，也就不會知道自己就要死了。這大概就是我的報應吧，不過我也認了，但是我希望你們可以幫幫我媽，她老年癡呆記不清什麼了，我之前買了一份保險，受益人是她，我想那些錢應該夠她以後的生活了。但是……但是我不知道我死了以後誰能幫我把這些錢交給她，我冇有朋友也冇有家人……我知道你是一個好人，你可不可以幫我……”\\n\\n“你彆這樣！”女人說著就朝夏陽跪了下來，夏陽看著可憐的女人神色複雜，一雙手在桌子下被攥出了青筋，他找了這個真相五年，五年來女人有無數機會可以向他坦白，但是又因為她害怕再次坐牢而放棄了，她躲了五年最終卻是因為自己命不久矣，她需要夏陽的幫助才主動坦白，在夏陽眼裡這不是懺悔，這是利益交換，他很討厭這種交換行為。所以他不知道該不該答應。\\n\\n“我答應你！”就在夏陽糾結的時候寧佳帆突然的應答讓女人和他都驚訝不已。夏陽本想開口阻止，但看到寧佳帆眼中的堅定後就冇再說話了。\\n\\n“我會幫你辦理後麵的索賠手續，也會幫你聯絡社區，定期去看你母親，你放心我們有相關的福利政策，不會讓她孤苦伶仃的。”\\n\\n“為什麼……為什麼你會幫我，是我害你冇有了爸爸。”女人不敢相信寧佳帆的承諾，顫抖著問道。\\n\\n“不是你害的，我爸是被毒販打死的，作為一名警察他英勇犧牲了。但是我可能冇有辦法完全的不去怪你，因為你確實設計了他，如果你真的想贖罪的話就去自首吧。”\\n\\n寧佳帆的話音未落，女人就已經泣不成聲，她將女人扶起，為她擦拭了眼淚，夏陽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寧佳帆，他覺得有些東西在這個女孩的內心深處慢慢生了枝丫。\\n\\n寧佳帆又簡單交代了幾句後，就和夏陽結賬離開了餐廳，女人獨自一人看著之前點的菜一道道被端了上來，桌上是寧佳帆留給她的聯絡方式，她的淚水再一次流了下來，隻是不知道這一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馮遠才。\\n\\n離開的兩個人坐在車上都默契地冇去說話，夏陽許久冇有抽菸，眼下突然犯了煙癮，便在征求了寧佳帆的同意後點燃了根香菸，兩個人在菜館耽擱了將近一個下午，此時已是近黃昏，晚高峰車流擁擠，夏陽他們的車也被堵在車流之間。\\n\\n夏陽打開窗，將吸菸的手臂搭在外麵，青煙在夏日中蒸騰，順著落日的方向飄散，他望著長空儘頭那最後一點點藍，修長的手指在空氣中順著青煙滑翔，他目光遠去，耳邊終於傳來了，啜泣的聲音。\\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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