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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校場上的風停了。\\n\\n張大牛站在對麵，刀舉在身前。刀是新打的，刀身比李平生走之前那把寬了一指，刀刃磨得發亮，映著天邊的暮色。他握著刀柄，手指在刀柄上慢慢收攏，呼吸壓得很穩，像一隻貓弓起了背。李平生站在十步外，手裡握著一根枯枝。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真氣順著枯枝走到頂端，枯枝尖上凝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白氣。\\n\\n張大牛動了。快，比李平生走之前快了不少。刀光一閃就到了麵前，斜著劈下來，力道足，角度刁。李平生側身，枯枝貼著刀鋒滑過去，點在張大牛的手腕上。張大牛的手腕一麻，刀脫手飛出去，插在地上。他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的刀，抬起頭看著李平生。\\n\\n“你剛纔用的什麼？”\\n\\n“真氣。”\\n\\n“用刀了？”\\n\\n“冇用刀。枯枝。”\\n\\n張大牛彎腰撿起刀，插回鞘裡，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高興還是沮喪，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嘴。過了一會兒他吸了口氣：“那我練了這麼久，還是打不過你。”\\n\\n“你比以前快了一倍，也穩了很多。我走之前，你出刀的時候肩膀會先動，刀還冇出手，方向就露了。現在不會了。”\\n\\n“可還是打不過你。”\\n\\n“我剛入元嬰，跟金丹期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你練到能打贏金丹，至少還得三年。”\\n\\n張大牛聽完，冇有再問。他拍了拍刀鞘，轉身走了。\\n\\n鐵塔走過來，站在李平生旁邊，看著張大牛走遠的背影。“這小子這幾個月天天練。下雨也練，下雪也練。”\\n\\n“我知道。我看出來了。”\\n\\n“你準備在北境待多久？”\\n\\n“把蠻族的事結了就走。”\\n\\n“怎麼結？”\\n\\n“去找烏蘭巴日。跟他打一場。打完，不管輸贏，今年冬天的仗就不用打了。”\\n\\n鐵塔看了他一眼，冇有再說話。風又吹起來了。天完全黑了，營地裡亮起了火把，火光在風裡晃來晃去。\\n\\n第二天一早，李平生騎馬出城，一個人往北走。鐵塔冇有跟，張大牛也冇有跟。元嬰在肚子裡轉，真氣走到雙腿，馬跑得快，凍土被馬蹄踩出清脆的響聲。歪脖山在遠處越來越近，裂縫還是那樣，像一道冇有癒合的傷口。\\n\\n烏蘭巴日不在歪脖山。他去了更北邊。蠻族的營地在兩百裡外，紮在一條凍河邊上。帳篷比以前少了，比以前舊了，白旗也冇有掛。李平生騎馬穿過營地，冇有人攔他。有人認出了他，停下了手裡的活，看著他走過去。\\n\\n烏蘭巴日站在營地最北邊的帳篷前麵，背對著李平生，正在餵馬。他聽見馬蹄聲，冇有回頭，手裡的草料還在往馬槽裡放。\\n\\n“你來了。”\\n\\n“來了。”\\n\\n“元嬰成了？”\\n\\n“成了。”\\n\\n烏蘭巴日放下草料，轉過身。他比李平生走之前瘦了一些，顴骨更高了，臉上的線條硬得像刀刻出來的。狼皮還裹在身上，但袖口磨破了，露出裡麵的棉絮。\\n\\n“你來打？”\\n\\n“來打。”\\n\\n烏蘭巴日從帳篷旁邊拿起那把直刀，拔出來看了看刀身。刀身上有幾道新裂紋，比去年更多了。“刀不行了。打不了硬仗。”\\n\\n“那就空手。”\\n\\n烏蘭巴日把刀插回鞘，放在帳篷旁邊。兩個人站在凍河邊上，麵對麵，隔著十步。太陽從雲層後麵鑽出來，照在冰麵上，亮得刺眼。\\n\\n烏蘭巴日先動了。他比李平生走之前更快了，拳頭帶著風聲，砸向李平生胸口。李平生冇有擋，側身，拳頭擦著衣襟過去。元嬰轉了一圈，真氣跟著拳頭走，在烏蘭巴日的手腕上纏了一下。烏蘭巴日收拳慢了半拍。\\n\\n“你的元嬰，有我們薩滿說的‘纏力’了。”\\n\\n“什麼纏力？”\\n\\n“真氣會跟著對手走，像藤纏樹。”\\n\\n李平生冇有接話。他抬手，一拳打出去，冇有用全力，隻用了五成的力道。烏蘭巴日用雙臂架住，退了五步，腳下的冰麵裂了。\\n\\n“元嬰果然不一樣。”烏蘭巴日甩了甩髮麻的手腕，“去年你金丹圓滿的時候，我還能跟你打個平手。現在你隻用了五成力，我已經接不住了。你走吧。今年冬天不打了。”\\n\\n“老薩滿呢？”\\n\\n“回北邊了。他的身體撐不了多久了。臨走前他說，如果有一天你元嬰了，讓我傳話——你已經不需要留在北境了。該走就走吧。”\\n\\n烏蘭巴日冇有再說話，轉身走回帳篷，彎腰撿起那把舊刀，掛在帳篷門口。李平生站在那裡，風從北邊灌過來，吹得他眯起了眼。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他翻身上馬，掉轉馬頭往南走。\\n\\n回到鎮北城，天快黑了。鐵塔在城門口等著，手裡提著一盞燈籠，光在風裡搖搖晃晃。\\n\\n“見到烏蘭巴日了？”\\n\\n“見到了。”\\n\\n“打了？”\\n\\n“打了一拳。”\\n\\n“贏了嗎？”\\n\\n“贏了。”\\n\\n鐵塔冇有再說話。他把燈籠舉高了一些，光照在李平生臉上。李平生翻身下馬，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不急不慢。北境的風從背後吹來，把衣袍吹得獵獵作響。他回頭看了一眼，遠處什麼都冇有。那片蒼茫的荒原安安靜靜地臥在暮色裡，像什麼也冇有發生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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