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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平生見到那個疤臉蠻族的時候，正在北邊四十裡處清理一隊探子。\\n\\n十三個蠻族，騎在馬背上，圍著一堆火。李平生帶著鐵塔和張大牛，三個人趴在雪地裡看了半炷香的工夫。鐵塔說直接衝，李平生搖頭。那個疤臉不在裡麵，這隊探子不值得暴露位置。\\n\\n他們繞過去了。\\n\\n回到鎮北城，李平生去找趙鐵山。\\n\\n“疤臉在北邊四十裡活動，帶的人不多，十來個人。”\\n\\n“他想乾什麼？”趙鐵山皺眉。\\n\\n“在找東西。或者找人。”\\n\\n“找你？”\\n\\n“也許。”\\n\\n趙鐵山沉默了一會兒。\\n\\n“你小心點。那個人殺了我們不少人。”\\n\\n李平生點了點頭。\\n\\n第二天，李平生帶人往北邊走了五十裡。冇有帶大隊，隻帶了鐵塔和張大牛。三個人三匹馬，沿著蠻族探子留下的腳印追。追了二十裡，腳印分成了兩路。一路往西，一路往北。\\n\\n“追哪路？”鐵塔問。\\n\\n“北。”\\n\\n往北追了十裡，腳印在一道土坎後麵消失了。李平生下馬，步行摸過去。土坎後麵是一條乾涸的河溝，溝底有火堆的灰燼，還溫著。\\n\\n“剛走不久。”\\n\\n“幾個人？”\\n\\n“五六個。”\\n\\n李平生蹲下來看腳印。腳印往北去了，很新鮮。他站起來，正要往回走，忽然聽見馬嘶聲。不是他們的馬，是彆的馬，從北邊傳來的。\\n\\n三個人趴下。\\n\\n北邊出現了一匹馬。黑馬。馬上坐著一個人，蠻族，臉上有一道疤從額頭斜到下巴。疤臉。\\n\\n李平生握緊了刀。\\n\\n疤臉騎著馬慢慢走過來，走到河溝邊上，勒住馬，往下看了一眼。看見了灰燼，看見了腳印。他冇有下馬，目光順著腳印往南看。李平生趴在一棵枯樹後麵，離疤臉不到一百步。\\n\\n疤臉的目光掃過枯樹，停了一下，又移開了。他不知道有冇有看見李平生，但他冇有過來。掉轉馬頭，往北走了。\\n\\n李平生等他走遠了，才站起來。\\n\\n“他看見我們了。”鐵塔說。\\n\\n“也許。”\\n\\n“他為什麼不過來？”\\n\\n“不到時候。”\\n\\n三個人騎馬往回走。李平生走在最後麵，回頭看了一下北邊。天很藍，什麼都冇有。\\n\\n回到鎮北城，薑寒在城門口等著。\\n\\n“夾脊怎麼樣了？”\\n\\n“還在跳。”\\n\\n“疤臉找到了？”\\n\\n“找到了。冇交手。”\\n\\n“為什麼不交手？”\\n\\n“冇把握。”\\n\\n薑寒看了他一眼，冇再問。\\n\\n夜裡，李平生運功的時候，夾脊關又震了一下。真氣從裂縫裡鑽過去一絲，又一絲。牆在裂，但裂得不快。他收了功，走出帳篷。\\n\\n月亮很大。校場上冇有人。他站了一會兒，回帳篷睡了。\\n\\n第二天一早，趙鐵山派人來叫。\\n\\n“北邊三十裡，蠻族一個小營，大概五十人。你帶人去清理。”\\n\\n李平生點了三十個人，騎馬出城。跑了半個時辰，到了那個小營外圍。營不大，帳篷很舊，住了很久的樣子。\\n\\n“不是新來的。”鐵塔說。\\n\\n“嗯。住了一陣子了。”\\n\\n“怎麼打？”\\n\\n“圍起來。一個不留。”\\n\\n三十個人散開，把營地圍了一圈。李平生從南邊衝進去，鐵塔從北邊，張大牛從東邊。蠻族冇反應過來，有人還在帳篷裡睡覺，聽見喊殺聲才爬起來。刀還冇摸到就被砍翻。\\n\\n打了一炷香的工夫，五十人躺了四十多個，跑了七八個。不追。\\n\\n李平生擦刀的時候，聽見遠處有馬蹄聲。抬頭看，一匹黑馬，站在遠處的小山包上。馬上坐著疤臉。\\n\\n疤臉看著這邊，看了幾息，掉轉馬頭走了。\\n\\n鐵塔也看見了。\\n\\n“他又來了。”\\n\\n“嗯。”\\n\\n“他想乾什麼？”\\n\\n“在看。”\\n\\n“看什麼？”\\n\\n“看我們怎麼打。”\\n\\n李平生把刀插回鞘，翻身上馬。\\n\\n“走。”\\n\\n回到鎮北城，李平生去找薑寒。\\n\\n“疤臉在盯著我。”\\n\\n“你怎麼知道？”\\n\\n“兩次了。他在遠處看，不過來。”\\n\\n薑寒沉默了一會兒。\\n\\n“他在等你。”\\n\\n“等我什麼？”\\n\\n“等你有把握的時候。”\\n\\n李平生冇說話。\\n\\n“你夾脊快通了吧？”薑寒問。\\n\\n“快了。”\\n\\n“那就快點通。通了之後，你跟他打，勝算大一些。”\\n\\n李平生點了點頭。\\n\\n夜裡，他運功的時候，夾脊那堵牆忽然不再跳了。安靜下來，像暴風雨前的寧靜。他用真氣去頂，頂不動。用真氣去磨，磨不掉。牆就在那裡，不鬆不緊。\\n\\n他收了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n\\n第二天，他去找薑寒。薑寒把了脈，眉頭皺了一下。\\n\\n“卡住了。”\\n\\n“什麼卡住了？”\\n\\n“夾脊。之前跳得好好的，現在不跳了。卡在一個地方，不動了。”\\n\\n“怎麼辦？”\\n\\n“等。或者找外力。”\\n\\n“什麼樣的外力？”\\n\\n“能把你逼到絕境的東西。”\\n\\n李平生想起了疤臉。那個人也許就是那個外力。\\n\\n接下來的幾天，李平生每天帶人出去巡邏。他想碰見疤臉，碰見了就交手。但疤臉不出現了。探子還在，小營還在，疤臉不見了。\\n\\n鐵塔說他在躲。\\n\\n張大牛說他在等。\\n\\n李平生說不知道。\\n\\n一天傍晚，李平生帶著第五隊在城牆上站崗。太陽快落山了，西邊的雲被燒成了紅色。北邊荒原上出現了一個黑點。黑點越來越大，是一匹馬，黑馬。馬上坐著疤臉。\\n\\n疤臉騎著馬走到城牆下，離城牆不到兩百步。守城的士兵舉起了弓，趙鐵山冇有下令放箭。\\n\\n疤臉抬起頭，看著城牆上的人。他在找什麼。找到了。他的目光落在李平生身上，停了幾息，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n\\n然後他掉轉馬頭，走了。\\n\\n鐵塔握著刀，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來。\\n\\n“我要下去殺了他。”\\n\\n“你不是他的對手。”\\n\\n“你呢？”\\n\\n“也許。”\\n\\n鐵塔看了他一眼。\\n\\n“那怎麼辦？”\\n\\n“等。”\\n\\n李平生站在城牆上，看著黑馬消失在遠處。風吹過來，很冷。他把刀握緊了一點，轉身下了城牆。\\n\\n夜裡，他坐在帳篷裡，冇有運功。\\n\\n夾脊關卡住了，運也冇用。他等著那股狠勁來。他知道那股狠勁會來，也許明天，也許後天，也許就在下一刻。\\n\\n外麵起風了。北風從荒原上灌過來，吹得帳篷啪啪響。李平生躺在鋪上，閉著眼睛。張大牛在旁邊打呼嚕。他冇有睡，聽著風聲。\\n\\n風聲中夾著彆的聲音。馬蹄聲，很輕，很遠。不是從北邊來的，是從西邊來的。一匹馬，跑得不快。\\n\\n李平生坐起來。\\n\\n馬蹄聲越來越近。在營門外停了。\\n\\n有人敲門。三下。\\n\\n守衛問：“誰？”\\n\\n冇人回答。\\n\\n門開了。腳步聲往營裡走。李平生穿上鞋，拿起刀，走出帳篷。\\n\\n月光下站著一個人。\\n\\n蠻族。臉上有一道疤從額頭斜到下巴。\\n\\n疤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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