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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尾閭通了的第三天，李平生開始磨夾脊關。\\n\\n夾脊在背心，兩片肩胛骨之間。真氣從丹田上行，過尾閭，沿督脈往上走，走到夾脊就停。那裡也有一堵牆，比尾閭那堵更厚、更硬。真氣撞上去，紋絲不動。\\n\\n薑寒說夾脊是“通督最難的一關”，他當年磨了四個月。李平生不急。每天夜裡運功，讓真氣在夾脊前麵轉，轉一圈磨一下，磨不掉就繼續轉。\\n\\n白天照樣帶著第五隊跑步、站樁、練刀、巡邏。蠻族的探子越來越多，有時候一天碰上兩三撥。李平生帶著人清理了幾次，殺了十幾個，但殺不完。趙鐵山說蠻族的大部隊還在北邊，這些探子是在探路，等路探清楚了，大部隊就來了。\\n\\n“還有多久？”李平生問。\\n\\n“半個月。最多一個月。”趙鐵山指著地圖，“北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路能走了。他們一定會來。”\\n\\n李平生看著地圖。北邊一片空白，上麵什麼都冇有。\\n\\n“這次來多少人？”\\n\\n“不知道。可能一萬，可能兩萬。上次他們吃了虧，這次不會小打小鬨。”\\n\\n李平生回到帳篷，盤腿坐下，運功。真氣在夾脊前麵轉，轉了幾圈，收了功。不急。\\n\\n傍晚，薑寒煮了一鍋肉湯。這次不是野兔，是趙鐵山讓人送來的一隻羊腿。肉多，湯濃，香味飄出去老遠。鐵塔端著碗過來，張大牛也過來了，劉黑子拄著柺杖也來了。幾個人蹲在火堆旁邊，一人一碗湯，一人一塊肉。\\n\\n“你夾脊通了冇有？”薑寒問李平生。\\n\\n“冇有。”\\n\\n“磨到什麼程度了？”\\n\\n“剛磨掉一層皮。”\\n\\n“那還早。”薑寒撕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嚼著說，“夾脊這關，光磨不行。得靠外力。”\\n\\n“什麼外力？”\\n\\n“打。被人打。”薑寒指了指自己的後背，“老頭子當年磨夾脊，磨了三個月冇磨動。後來有一次打仗，被蠻子的錘子砸在背上，砸得吐血。回來之後發現夾脊鬆了一半。”\\n\\n“所以你讓我去找人砸？”\\n\\n“不是讓你去找人砸。是告訴你，有時候機緣到了，自然就通了。”薑寒又撕了一塊肉，“急也冇用。”\\n\\n李平生冇接話。鐵塔在旁邊聽著，插了一句。\\n\\n“薑老頭，你說的這個夾脊，到底在哪？”\\n\\n薑寒站起來，走到鐵塔背後，用木杖戳了戳他的背心。\\n\\n“這兒。”\\n\\n鐵塔反手摸了摸那個位置。\\n\\n“我這兒以前被蠻子砍過一刀，留了個疤。”\\n\\n“那你的夾脊可能已經通了。”\\n\\n“通了會怎樣？”\\n\\n“力氣大，背厚，扛揍。”\\n\\n鐵塔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又摸了摸後背。\\n\\n“那我應該是通了。”\\n\\n幾個人笑了一下。\\n\\n第二天一早，號角響了。不是集合號，是敵襲號。\\n\\n李平生抓起刀衝出帳篷。城牆上已經站滿了人，趙鐵山站在城樓頂上往北看。李平生跑上去，往北邊一看。遠處有煙，很大，很濃，像什麼東西著了。\\n\\n“蠻族？”李平生問。\\n\\n“不是。是咱們的斥候。”趙鐵山臉色鐵青，“北邊四十裡，咱們的斥候營被端了。”\\n\\n“多少人？”\\n\\n“三十個。一個都冇回來。”\\n\\n李平生冇說話。\\n\\n趙鐵山轉過頭看著他。\\n\\n“你帶人去。把人帶回來，活的死的都要。”\\n\\n李平生點了一百個人，騎馬出城。跑了一個時辰，到了斥候營的位置。營帳還在，但已經被燒了。地上到處是屍體，大周軍服，血已經乾了，發黑。李平生下馬，蹲下來看。傷口很整齊，一刀斃命，不是亂砍的。\\n\\n“高手。”鐵塔蹲在旁邊，“用刀的，力氣很大。”\\n\\n“幾個人？”\\n\\n“看腳印，十幾個。都是騎兵。”\\n\\n李平生站起來，環顧四周。腳印往北去了，很新，應該是今天早上走的。\\n\\n“追不追？”鐵塔問。\\n\\n“不追。把人帶回去。”\\n\\n一百個人把三十具屍體抬上馬背，往回走。李平生騎馬走在最後麵，回頭看了一下北邊。天很藍，什麼都冇有。\\n\\n回到鎮北城，天快黑了。趙鐵山站在城門口，看著一具一具屍體被抬進去，臉上的肉抽了一下。\\n\\n“厚葬。”他說。\\n\\n李平生站在他旁邊。\\n\\n“趙將軍，蠻族那邊有高手。”\\n\\n“我知道。”\\n\\n“得小心。”\\n\\n趙鐵山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城樓。\\n\\n夜裡，李平生坐在帳篷裡運功。真氣在夾脊前麵轉，轉了一圈又一圈。薑寒說機緣到了自然會通，他不想等，但也不急。真氣慢慢磨，像水磨石頭。\\n\\n磨了一個時辰，收了功。走出帳篷，月亮很亮。鐵塔站在校場上，一個人練刀。刀光在月光下閃來閃去，呼呼響。\\n\\n“怎麼不睡？”李平生走過去。\\n\\n“睡不著。”\\n\\n“還在想今天的事？”\\n\\n“嗯。三十個人，一個都冇跑出來。”鐵塔把刀插回鞘，“那個用刀的高手，我想跟他打一場。”\\n\\n“會遇到的。”\\n\\n“你不想？”\\n\\n“想。”李平生說，“但不是現在。現在打不過。”\\n\\n鐵塔看了他一眼。\\n\\n“你倒是實誠。”\\n\\n“打不過就是打不過。”\\n\\n兩個人站在校場上，誰也冇再說話。風吹過來，很冷。月亮慢慢往西邊移。\\n\\n接下來的幾天，蠻族冇有再動。探子也少了，北邊安靜得像冇人住。趙鐵山說這是暴風雨前的安靜，等他們再來，就是大部隊。\\n\\n李平生不管這些，每天照常修煉。夾脊關一天比一天薄，從鐵板變成了木板，從木板變成了紙。薑寒說再有一個月就能通，也許用不了一個月。\\n\\n一天中午，李平生正帶著人在校場上練刀，趙鐵山派人來叫。城樓裡多了一個人，穿文官袍子，臉很白，像是很少曬太陽。\\n\\n“李公子，在下是禮部郎中，姓周。”那人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這是九公主殿下托我轉交的。”\\n\\n李平生接過信。信封上寫著“李平生親啟”，字很秀氣，一看就是女人的字。他拆開。\\n\\n信很短，隻有一行字。\\n\\n“我在京城等你。彆死。”\\n\\n李平生把信摺好，揣進懷裡。\\n\\n“九公主還說了什麼？”\\n\\n“殿下說，讓你保重身體。”周郎中頓了頓，“還說，她很好，不用掛念。”\\n\\n李平生點了點頭。周郎中走了。\\n\\n鐵塔在門外等著。\\n\\n“九公主給你寫信了？”\\n\\n“嗯。”\\n\\n“寫的什麼？”\\n\\n“讓我彆死。”\\n\\n鐵塔笑了一下。\\n\\n“那你彆死。”\\n\\n李平生冇理他，往校場走。走到半路，停下來，從懷裡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摺好，放回去。\\n\\n晚上運功的時候，真氣在夾脊前麵轉。轉了幾圈，那堵牆忽然鬆了一下。不是通了，是那種快要通了的感覺，像紙被水泡軟了，再捅一下就能破。\\n\\n他冇有捅。繼續磨。\\n\\n磨了一個時辰，收了功。\\n\\n薑寒在帳篷門口坐著，看見他出來，遞過酒葫蘆。\\n\\n“快了？”\\n\\n“快了。”\\n\\n“不急。”\\n\\n“不急。”\\n\\n李平生喝了一口酒，把葫蘆還給薑寒。\\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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