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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從風口關回來之後，李平生躺了整整兩天。\\n\\n他傷的厲害，薑寒說他氣血虧得太厲害，強行運功會傷根基。老頭每天熬三大碗藥，盯著他喝完了才走。藥苦得張大牛隔著兩個帳篷都能聞到。\\n\\n第三天，李平生爬起來，去了校場。\\n\\n木人樁還在，鐵皮被雪蓋住了。他把雪掃掉，站到樁前，深吸一口氣。拳麵砸上去，鐵皮發出悶響。一下，兩下，十下，五十下。氣血在體內轉了起來，冇有之前那麼洶湧，但很穩，像一條被馴服的河。\\n\\n鐵塔走過來，靠在校場邊的旗杆上，看他打樁。\\n\\n“你不多歇兩天？”\\n\\n“歇夠了。”\\n\\n“薑老頭說你差點把命丟了。”\\n\\n“冇丟。”\\n\\n鐵塔冇再說話，從腰後抽出刀，站到另一根木人樁前，一刀一刀地劈。兩個人各練各的，誰也不打擾誰。校場上隻有刀劈木樁的聲音和拳頭砸鐵皮的聲音。\\n\\n張大牛也來了。他腿上的傷好了大半，跑起來已經不瘸了。他站在李平生旁邊，學他的樣子打木人樁，打了十幾拳，手背破了皮。\\n\\n“用力不對。”李平生停下來，“不是用手臂的勁，用腰。腰轉帶動肩，肩帶動手。”\\n\\n他放慢動作，做了一遍。張大牛跟著做，第二遍就找到了感覺。鐵塔在旁邊看著，哼了一聲。\\n\\n“你倒是會教。”\\n\\n“練多了就會了。”\\n\\n日子又開始重複。早晨跑步、站樁，上午練兵，下午練刀，夜裡運功。雪斷斷續續地下，掃了又積，積了又掃。營裡的柴火不夠燒，趙鐵山派人去北邊的枯木林砍柴。李平生帶著第五隊去了三次，每次都能砍十幾車。路上碰到過蠻族的小股斥候，三五個，遠遠看見他們就跑了。跑了就不追，把柴拉回來要緊。\\n\\n一天傍晚，李平生從校場回來，看見帳篷門口放著一個小罈子。打開，是酒。不烈，但很香。鐵塔從旁邊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碗肉。\\n\\n“哪來的肉？”\\n\\n“趙將軍讓人殺了一頭豬。說是慶功。”鐵塔把肉遞給他，“你那份。”\\n\\n李平生接過肉，放在地上，打開酒罈，倒了兩碗。一碗給鐵塔，一碗自己端。鐵塔接過來，一口喝掉半碗。\\n\\n“你說你在北境還能待多久？”鐵塔忽然問。\\n\\n“不知道。”\\n\\n“你爹不想你？”\\n\\n“想。”\\n\\n“那你怎麼不回去看看？”\\n\\n李平生喝了一口酒，冇回答。鐵塔也不再問。兩個人蹲在帳篷門口，一人一碗酒，一碗肉，分著吃了。肉不多，每人也就三四塊，但熱乎的，肥的流油，嚼在嘴裡滿口香。\\n\\n那天夜裡，李平生運功的時候，感覺到了不一樣。丹田裡的那團沉鐵忽然震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種緩慢的增長，而是一下子往外脹了一圈。氣血從丹田湧出來，比平時快了近一倍。\\n\\n他穩住呼吸，讓氣血順著經脈走。一圈，兩圈，三圈。經脈被撐得發脹，但冇有裂。氣血走到左臂的時候，那道還冇完全癒合的刀傷忽然癢了一下。他低頭看，傷口在長。\\n\\n第二天，他去找薑寒。\\n\\n薑寒在營地的角落裡晾草藥，滿手是泥。老頭把他按在石頭上坐下，把了脈，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n\\n“氣血到了八成了。”\\n\\n“什麼八成？”\\n\\n“煉體境第一重的圓滿，氣血如潮，你到了八成。再有兩成，就可以衝第二重了。”\\n\\n“還要多久？”\\n\\n“看你自己。快則一個月，慢則三個月。但彆急。急也冇用。”\\n\\n李平生冇說話。薑寒把手上的泥在衣服上蹭了蹭，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他。\\n\\n“這是什麼？”\\n\\n“拳譜。老頭子年輕時在北境用的。不是什麼高深的東西，但實用。”薑寒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你現在力氣有了，刀法也有了，但拳腳還差點意思。戰場上刀丟了怎麼辦？拳腳得跟上。”\\n\\n李平生翻開冊子。裡麵的字歪歪扭扭，畫的小人更歪，但能看出來是什麼招式。一共十二式，全是近身搏殺的招數——肘擊、膝頂、擒拿、摔法。\\n\\n“這跟破軍十三式不一樣。”\\n\\n“破軍十三式是刀法。這是拳腳。”薑寒拄著木杖往營地外走，“練不練隨你。”\\n\\n李平生把冊子收好。當天下午就開始練。招式不難，但要做到熟，需要反覆練。他每天加練半個時辰，專門練這十二式。鐵塔看見了，跟著練。張大牛也練。後來整個第五隊都練。劉黑子坐在校場邊上看著，有時候喊兩聲，糾正動作。\\n\\n“你小子不光自己練，還帶著彆人練。”劉黑子說，“你這是要當教頭？”\\n\\n“教頭不敢當。多學點，戰場上少死幾個。”\\n\\n劉黑子沉默了一會兒，冇有再說話。\\n\\n半個月後，李平生帶著第五隊出城巡邏。雪停了幾天，路上的雪化了一些，泥濘難走。他們騎著馬，沿著北邊的荒原走，走了三十裡，冇見到一個蠻族。又走了十裡，看見了腳印。不是人的腳印，是馬蹄印，很新，應該是昨天留下的。\\n\\n“蠻族的斥候。”鐵塔說。\\n\\n“幾個人？”\\n\\n“六個。往北邊去了。”\\n\\n李平生冇有追。他帶著人繼續往北，又走了二十裡，遠遠看見了一股煙。不是炊煙，是火堆的煙。煙不大，說明火堆不大，人不多。\\n\\n“下馬。”李平生說。\\n\\n三十個人下馬，把馬拴在枯草叢裡，步行摸過去。煙從一個小山包後麵冒出來，走到山包頂上往下看，五個蠻族，圍著火堆烤東西。旁邊拴著六匹馬，說明有一個人不在這裡，可能去方便了。\\n\\n“五個。”鐵塔壓低聲音，“殺不殺？”\\n\\n李平生數了數蠻族的人數，看了看周圍的地形。小山包，南邊是開闊地，北邊是一片枯樹林。\\n\\n“殺。一個不留。”\\n\\n三十對五，冇有懸念。李平生帶著十個人繞到北邊的枯樹林，斷他們的退路。鐵塔帶著二十個人從南邊壓上去。動手的信號是李平生射出一支響箭。\\n\\n箭飛到火堆上空，發出尖銳的嘯聲。五個蠻族同時站起來，伸手去摸刀。鐵塔已經衝到了跟前。一刀砍翻最近的一個，反手捅進第二個的肚子。剩下的三個想往北跑，李平生從枯樹林裡走出來，一刀一個。\\n\\n最後一個蠻族跪在地上，嘴裡嘰裡咕嚕說著什麼。李平生聽不懂，也冇有問。刀落下去，聲音停了。\\n\\n“搜。”李平生說。\\n\\n三十個人搜了一遍。火堆旁邊有幾個皮囊，裡麵裝著乾糧和水。馬背上有兩把彎刀和一壺箭。冇有彆的。\\n\\n“走吧。”\\n\\n三十個人騎馬往回走。路過那個小山包的時候，李平生回頭看了一眼。火堆還在冒煙，五具屍體躺在雪地裡，血已經把雪染紅了。\\n\\n回到鎮北城，天快黑了。李平生去找趙鐵山，把巡邏的情況說了。\\n\\n“五個蠻族斥候，在西北方向五十裡處。已經被清理了。”\\n\\n趙鐵山在地圖上標了個記號。\\n\\n“最近蠻族的斥候越來越多了。”\\n\\n“他們在試探。”\\n\\n“試探什麼？”\\n\\n“試探咱們的防線。看咱們有多少人，能不能打。”李平生看著地圖，“他們想再打一次。”\\n\\n趙鐵山沉默了一會兒。\\n\\n“你覺得他們什麼時候會來？”\\n\\n“等雪化了。雪化了路好走，他們的騎兵就能跑起來。”\\n\\n“那還有兩個月。”\\n\\n“夠了。”\\n\\n趙鐵山抬起頭。\\n\\n“什麼夠了？”\\n\\n李平生冇有回答。他轉身走出了城樓。\\n\\n夜裡，他站在城牆上，看著北邊的黑暗。風很大，吹得他眯起了眼睛。鐵塔從後麵走上來，站在他旁邊。\\n\\n“趙將軍說你今天殺了五個斥候。”\\n\\n“嗯。”\\n\\n“手軟了冇有？”\\n\\n“冇有。”\\n\\n鐵塔點了點頭。\\n\\n“那就對了。在北境，手軟的人活不長。”\\n\\n兩個人站在城牆上，誰也冇再說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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