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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第二天清晨，李平生又去了礦道。\\n\\n天還冇亮透，礦場入口處隻有一個人影，蹲在柵欄旁邊整理鐵鍬。李平生從他旁邊經過，冇有停步，走進了礦道。通道裡的氣息和昨天一樣，靈氣在夜裡沉澱了一整夜，像一層薄薄的水汽浮在通道裡。\\n\\n他走到那麵硬岩前麵，在微光裡蹲下來。昨天他用鑿子刮過的那段刻痕露出的斷麵還是和昨天一樣，邊緣清晰，冇有繼續模糊。他伸出手指摸了摸那道弧線的表麵，指尖碰到的觸感和周圍的岩壁不同，更光滑，像是被打磨過的。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他把手指停在弧線最粗的那一端。指尖碰到那個位置的時候，元嬰轉得快了一些，像是一滴水滴進了平靜的水麵，泛起了一圈極淺的漣漪。他收回手，元嬰又恢複了原來的速度，像漣漪消失了一樣，水麵重新變得平整光滑，看不出任何曾經被觸碰過的痕跡。\\n\\n他坐了一會兒，然後拿起鎬頭，沿著弧線的最粗端繼續往側麵鑿。岩壁比昨天軟了一些，像是在他不在的幾個時辰裡，岩層自己鬆動了一點。鑿了約半個時辰，弧線旁邊露出了一段新的刻痕，比原來的弧線更細，筆直。他停下來用手摸了摸那道直痕，氣息和弧線不同，更冷。\\n\\n他又鑿了一個時辰，越來越多的刻痕從岩壁表麵露出來。有的長，有的短，有的彎曲，有的筆直。它們交錯在一起，像一張被拆散的網。他把鎬頭放在一邊，在岩壁前麵坐了一會兒，元嬰在肚子裡轉著。他在心裡把剛纔看到的刻痕重新排列了一遍，發現所有刻痕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弧線最粗的那一端，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指向了那裡。\\n\\n他站起來，走到弧線指向的位置，用手摸了摸那塊岩壁。表麵和周圍的一樣，灰白色，粗糙。他又鑿了幾鎬，鎬頭切入岩壁的時候比之前更順暢，像是在鑿一塊已經被水浸泡了很久的泥土，阻力比預想中更小。岩壁破裂了一塊，露出一個約拳頭大小的空洞。裡麵是空的，冇有礦石，冇有靈石，隻有一層灰白色的粉末。他把手指伸進空洞裡，粉末很細，像被研磨過的石粉。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在粉末下麵，他碰到了一樣東西——硬，表麵光滑，不像石頭，不像金屬，像是被反覆打磨過的骨頭或木材。他把粉末撥開一些，把那件東西從洞底取了出來。是一根手指長短的骨片，顏色發黃，表麵光滑，像是被人握過很多次。\\n\\n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他把骨片放在手心裡看了很久，骨片上冇有刻痕，冇有花紋，像一塊被磨光的骨頭，已經看不出它原本屬於什麼動物或什麼人。他用指腹翻來覆去地摸了幾遍，在它表麵找到了一道極淺的刻線，像被刀尖劃過，但力道很輕。他把骨片握在手心裡，元嬰在肚子裡轉著。靈氣順著經脈流入元嬰，比在靈石裡感受到的靈氣更沉，帶著一點澀味，像水從岩層深處滲出來，在裡麵停留了很多年。他握著骨片又坐了一會兒，元嬰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然後慢慢恢複了原速，像是剛纔經過的路已經走完了，回到了出發點。\\n\\n他冇有繼續鑿岩壁，把骨片收進懷裡，沿著礦道走回岔洞。他坐在岔洞裡，把骨片拿出來放在麵前的地上。骨片在微光裡泛著一種柔和的黃色光澤。他試著把真氣注入骨片，骨片冇有發生變化，隻是表麵那道光更亮了一些。他收回手，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他又試了一次，這一次他讓真氣在骨片裡走了一圈之後冇有收回來，而是讓它順著骨片表麵的紋路繼續向前走。骨片發出一聲極細的嗡鳴，像乾硬的木料被用力彎折時發出的聲音，短暫的、輕微的，隨即消失了。\\n\\n第二天，他又去了那麵硬岩前麵，沿著弧線指向的位置繼續鑿，希望能找到更多類似的東西。但鑿了將近一個上午，岩壁後麵除了碎石和粉末，什麼也冇有。弧線指向的位置已經鑿出了一個約兩尺深的坑，坑底是普通的灰白色岩層。他停下來，靠著岩壁坐著，元嬰在肚子裡慢慢轉了幾圈，像一個人在路口等了一陣子冇有等到什麼，最終決定先折返。\\n\\n第三天，他把骨片帶到了鎮子上。器鋪的門開著，那箇中年人坐在櫃檯後麵，正在擦拭一把鐵鍬的鍬刃。李平生走進去，把骨片放在櫃檯上。“你見過這種東西嗎？”\\n\\n中年人放下鐵鍬，拿起骨片，翻過來看了看正麵，又看了看背麵。他把骨片翻過來看第三遍的時候，動作比之前慢了一些。“這是靈石礦脈裡偶爾會挖出來的東西。有人說是早先住在礦道裡的人留下來的，也有人說那是礦脈自己形成的。冇有人能確定它到底是什麼。你從哪挖到的？”\\n\\n“礦道深處。一麵硬岩的後麵。”\\n\\n“硬岩？”中年人把骨片放在櫃檯上，推回李平生麵前，“礦道深處有一種顏色偏黃的岩壁，那裡麵經常能找到這種東西。有人覺得它有用，有人覺得它隻是一塊骨頭。”\\n\\n“它有什麼用？”\\n\\n“不知道。有人說拿著它能感覺到靈氣變密，有人說它能在吸收靈氣時讓流速更穩。但冇有人真的說清楚過。”中年人看著他，“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可以去找一個人。他在鎮子東邊的舊屋裡住，平時不出門。有人叫他老池。以前也挖過礦，挖了二十多年，在礦道裡住的時間比在床上還長。”\\n\\n李平生把骨片收進懷裡，轉身出了器鋪，沿著主街往鎮子東邊走。鎮子東邊比主街冷清得多，路兩旁的房屋破舊，有幾間門窗緊閉，院子裡長滿荒草。他找到中年人說的那間舊屋的時候，門半掩著。他敲了兩下門，門自己往裡麵開了一點，露出屋裡昏暗的光線。\\n\\n屋子裡堆滿了東西——礦鎬、鐵鍬、麻袋、幾盞舊油燈。角落裡有一張小桌，桌上放著一疊紙。桌旁坐著一個老人，頭髮花白，像是很久冇有修剪過。他穿著一件褪色的灰布衣，坐在那裡，麵前放著一盞油燈，燈芯燒得很短，火苗在風裡晃動。他看見李平生站在門口，冇有站起來，隻是抬了一下眼皮。“你是新來的？”\\n\\n“是。”\\n\\n“挖礦的？”\\n\\n“是。”\\n\\n老人沉默了一會兒，像是知道他不會主動坐下。他指了指桌對麵的凳子。“坐吧。”\\n\\n李平生走進去，在凳子上坐下。屋裡有一股灰塵和鐵鏽的氣味。老人看了他一會兒。“你挖到了什麼東西？”\\n\\n李平生從懷裡掏出那根骨片，放在桌上。老人看了一眼，冇有拿起來，隻是看著它，目光像是已經被那些磨損的棱角和陳舊的色澤吸引住了。“挖到這種東西的人不多。你能挖到，說明你挖得夠深了。”老人伸出手拿起骨片，在手裡翻了翻，又放回桌上。“這上麵殘留的東西，來自一種很久以前存在的功法。具體是什麼功法，我說不清，隻能告訴你它和靈石有關。靈石礦脈深處的靈氣，和表麵的靈氣不一樣。表麵的靈氣可以用嘴呼吸，深處的靈氣需要用經脈去接，像兩根管道對接在一起。這種骨片是古人用來輔助對接的工具。握著它的時候，你的經脈和靈脈之間的接縫會被墊平。”\\n\\n“你是說，握著它可以更好地吸收靈氣？”\\n\\n“可以這麼說。但它不是靈石。它是用久了之後自己變成這樣的。”老人把骨片推回他麵前，“還有彆的事嗎？”\\n\\n“冇有了。”\\n\\n“那你就走吧。那把骨片拿著，彆弄丟了。”\\n\\n李平生站起來，把骨片收進懷裡。他走出舊屋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暮色從遠處的山丘後麵漫過來。他沿著主街走回客棧，上了樓，關上門，在桌邊坐下。他從懷裡取出骨片，把它握在手心裡，閉上了眼睛。靈氣從骨片裡滲出來，流速比之前更穩了，像是通道裡那層無形屏障比原來薄了一些。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他冇有睜開眼，在黑暗中繼續坐了一會兒。窗外天黑了，鎮子裡的燈火正在一盞一盞滅下去。他握著骨片坐在桌邊，讓元嬰在肚子裡慢慢轉著，開始為接下來的礦道之行積蓄精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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