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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通道比李平生想象中更深。\\n\\n他沿著礦道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油燈的光已經照不到這邊了，隻有腳下的碎石反射著洞口透進來的最後一層灰光，像塗了一層薄薄的銀粉。又走了幾十步，通道向右拐了一個彎，前麵忽然亮了一些。岩壁高處嵌著幾顆發光的石頭，光芒微弱，像被水泡過的月亮照在杯子裡，隻夠勉強照亮周圍幾尺的範圍。\\n\\n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李平生放下肩上的鎬頭，在通道側壁找了一處乾燥的地方，在碎石堆上坐下來。他摸了摸岩壁表麵，灰白色的石頭，觸感比他在天劍宗見過的山岩更細密，像是被壓實了很多遍的粉末，表麵光滑而冰冷。元嬰在肚子裡轉著，元嬰在感知周圍的氣息，靈氣的濃度比地麵更高一些，像水往低處流一樣，礦道深處的靈氣比地麵上更濃。\\n\\n他從包袱裡取出乾糧，掰了一塊放進嘴裡。乾糧已經被壓碎了一些，碎屑落在衣襬上，他拍了拍，把碎屑抖掉。通道裡很安靜，隻有偶爾從岩壁深處傳來的細微聲響，像石頭在冷卻時發出的收縮聲。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他吃完乾糧，把碎屑拍乾淨，站起來，拿起了鎬頭。\\n\\n第一鎬砸在岩壁上，發出一聲悶響。鎬頭接觸岩壁的地方陷進去一個淺坑，碎屑濺開，落在腳邊。他把鎬頭拔出來，又砸了第二下，比第一下更深一些。岩壁比他想象中硬得多，像一塊被反覆鍛打過很多遍的鐵塊。他又砸了第三下、第四下，鑿出了一道約一指深的裂隙。被鑿落下來的碎石和岩粉散落在腳邊，在微光裡泛著暗沉的顏色。他蹲下來撿起一塊碎石，像一塊被水沖刷了很久的卵石，表麵光滑，密度也比普通石頭大得多。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他把那塊碎石放在手心裡感受了一會兒，又放回地上。冇有亮光，冇有靈氣滲出來。\\n\\n他繼續挖。鑿了大約一個時辰，岩壁上的裂隙擴成了一個小坑，約一尺深，邊緣開始出現細密的紋理，顏色比周圍的岩石更深。他停下來，把鎬頭放在一旁，用手抹掉坑底的碎屑。裡麵嵌著一塊小的靈石，顏色比他之前碰到的那些碎石略淺一些，透明度更高，像一塊被磨薄了的玉片。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他把手指伸進坑底摸了摸，石壁和靈石之間有一層黏連物，像一層乾掉的樹膠，將靈石和周圍的岩壁粘在一起。他拿回鎬頭，貼著靈石邊緣小心地敲了幾下，石頭從岩壁上脫落下來，落在他手心裡。比指甲蓋略大一些，表麵有一層極淡的光澤，像水麵在月光下泛起的光。\\n\\n他看了一會兒，把靈石放進衣袋裡。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真氣從元嬰裡滲出來，不急不慢。他發現了一塊靈石，大小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但確實是靈石。他繼續挖，沿著那條紋理往側麵擴展，希望能找到更多的靈石。但鑿了又鑿，周圍的岩石都是灰白色的普通石質，冇有靈氣溢位的跡象。通道裡安靜極了，隻有鎬頭一下一下鑿在岩壁上的聲音，在通道裡來回彈跳，又慢慢消失在深處。\\n\\n又過了大約一個時辰，岩壁上出現了一條新的紋理，比剛纔那條更細，像一根髮絲在石頭上劃了一下。李平生沿著那條紋理鑿了幾鎬，紋理邊緣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像水麵結冰時從中心向四周擴散的紋路。他放下鎬頭，用手扣住裂紋邊緣的突起部分，一用力，一塊約半個拳頭大小的石頭從岩壁上脫落下來。他把石頭翻過來，底部嵌著一顆比剛纔那顆稍大一圈的靈石。他把它取下來，放在衣袋裡。\\n\\n天已經黑了。他收好鎬頭，沿著通道往外走，走了一段路，通道轉角處迎麵走來一個人。那人比他矮一些，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短褐，手裡的鐵鎬拖在地上，鎬頭在碎石上刮出細碎的聲響。兩人在窄道裡擦肩而過，都冇有停下。\\n\\n李平生走到礦場入口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礦場周圍的矮山丘在夜色裡顯得比白天更小，輪廓模糊，像是被黑暗磨薄了一層。他沿著土路走回鎮子，器鋪的門還冇關。他推門進去，櫃檯後麵還是那箇中年人，正在整理一塊金屬片。\\n\\n“挖到了嗎？”\\n\\n“挖到了。”\\n\\n他把兩顆靈石放在櫃檯上。中年人看了一眼，冇有拿起來，像是隻掃了一下就知道它們的大小和成色。“第一天能挖到兩顆，運氣不錯。”他伸手指了指放在牆角的那把舊鐵鍬，“鐵鍬的錢等你挖到第三顆的時候再付就行。”\\n\\n李平生把靈石收回衣袋裡。“礦道最深的地方有人去過嗎？”\\n\\n“去過。越往裡靈石越多，但通道裡的靈氣越濃，一般人待久了會承受不住。元嬰中期的修士可以在裡麵待一天左右，再久會出現不適。元嬰初期的修士待不到半天就會自己出來。”\\n\\n“你挖過嗎？”\\n\\n“挖過幾年。後來不挖了。”\\n\\n“為什麼？”\\n\\n“靈石夠用了就不挖了。挖礦不是目的，隻是手段。”\\n\\n李平生冇有繼續問下去。他轉身出了器鋪，沿著主街走回客棧。客棧大堂裡還有人在吃麪，櫃檯後麵的掌櫃在撥算盤珠子。他上樓進了房間，關上門，在桌邊坐下，把兩顆靈石從衣袋裡取出來，放在桌上。在油燈光下，靈石表麵泛著一層淺淡的瑩白色光澤。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他拿起其中一顆靈石，握在手心裡，開始打坐。\\n\\n元嬰在肚子裡轉著，靈石裡的靈氣順著經脈流入元嬰，靈氣比礦道裡更純淨，像一條細流彙入一條河。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片刻後，靈石的光澤暗了一層。他睜開眼睛，把手張開，靈石已經變成了一顆半透明的灰白色石子，不再發光。他拿起第二顆，握在手心裡，再次閉上眼睛。元嬰又轉了一圈，真氣順著經脈走了一整圈，然後回到了元嬰裡，像是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循環。第二顆靈石的光澤也暗了，像一盞油燈被風吹滅了。\\n\\n李平生把兩顆靈石放在桌角，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他能感覺到元嬰比之前稍微飽了一些，像是喝了幾口水，不至於解渴，但足夠支撐一陣子。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了，鎮子裡的燈一盞一盞滅下去，像有人正沿著街道把燈火逐一收起。\\n\\n第二天天還冇亮，李平生就出了門。他沿著土路走回礦場，礦場入口處已經站著幾個礦工了，手裡都提著鐵鎬和鐵鍬，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靠在柵欄上等著礦道深處透出風來，像是在等岩壁裡麵蓄了一夜的冷氣先散一散。李平生冇有停步，直接走進了礦道。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他沿著通道走到昨天挖過的那一段，把鎬頭放在地上，摸了摸岩壁上的痕跡。他沿著昨天鑿開的紋理繼續挖，鎬頭每一次落下都比昨天更準，像是他的手正在熟悉這道岩壁的節奏。\\n\\n大約挖了半盞茶的工夫，岩壁表麵出現了一條新的紋理。他鑿了幾下，裂縫擴大了一些，露出了藏在裡麵的靈石。這一次比昨天那兩塊更大，約拇指大小，表麵有光澤，像一個正在緩慢吸收光線的物體。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他把它取出來，放在手心裡掂了掂，放進了衣袋。他冇有停，繼續沿著紋理往兩側擴展。\\n\\n快到中午的時候，他停下來喝了口水，靠著岩壁坐下，讓元嬰在肚子裡慢慢轉了一會兒。礦道裡很安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鎬頭砸在岩壁上的聲音。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像煤炭在爐膛深處緩緩燃燒，不急不慢。他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繼續挖。\\n\\n傍晚的時候，他走出了礦道。衣袋裡多了五塊靈石，三塊小的，兩塊大的。他沿著土路走回鎮子，經過器鋪的時候，他在門口停了一下，走了進去，把那把舊鐵鍬的靈石錢放在櫃檯上，然後轉身走了。元嬰在肚子裡轉了一圈，真氣從元嬰裡滲出來，不急不慢。暮色把鎮子的輪廓染成了深灰色。他走回客棧，推門進去，坐在床邊，把五塊靈石取出來放在桌上，在燈火裡各自泛著深淺不一的光澤。\\n\\n他拿起最小的那塊，握在手裡，閉上眼睛，開始打坐。元嬰在肚子裡轉著，靈氣順著經脈流入元嬰。靈石的光澤在一點點變暗，像是正在被一隻無形的手按滅。他放下那塊靈石，又拿起下一塊。兩塊之後，他停住了。元嬰比早上更穩了，像一塊剛剛被夯實的地基。他把剩下的三塊靈石放在枕邊，吹熄了燈，在黑暗中躺下來。窗外的風聲停了，礦道裡的靈氣還在順著他的經脈走，像是已經找到了路，不需要他再去指引。月光照在窗台上，薄薄的，像一層冇有涼透的水。\\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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