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市博物館的大火,整整燒了一個上午,才被消防隊員徹底撲滅。昔日莊嚴肅穆、充滿曆史厚重感的展廳,此刻已經變成一片廢墟,斷壁殘垣之間,還殘留著未熄滅的火星,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煙火味、青銅鏽蝕味和霧靈脂的香氣,令人窒息。
消防隊員在廢墟中奮力清理,時不時有破碎的文物殘骸被抬出,每一件都承載著歲月的痕跡,如今卻變得殘缺不全,讓人心痛不已。刑偵隊員們也迅速投入到現場勘查中,小心翼翼地在廢墟裏搜尋著線索——沈硯書的屍體被找到時,已經麵目全非,手中卻依舊緊緊攥著半枚與三枚銅符紋路相似的碎片,顯然,這枚碎片背後,還藏著未被揭開的秘密。
陸時衍抱著裝有“霧隱”配方的玉盒,站在廢墟邊緣,身上的傷口再次被煙火熏得隱隱作痛,可他的目光,卻始終緊鎖著那枚從沈硯書手中找到的碎片。林宇快步走了過來,手中拿著一份初步的勘查報告,語氣凝重地說道:“組長,我們在廢墟裏沒有找到寶藏的任何線索,倒是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文字碎片,與銅符上的紋路同源,還有,沈硯書的口袋裏,有一張泛黃的老照片,上麵是一個古老的家族合影,合影的中央,擺放著一個與青銅信物一模一樣的擺件,而且,我認出了照片裏的一個人,竟然是當年與陳師傅、周明遠一起進入墓穴的那個神秘人。”
陸時衍接過照片和文字碎片,指尖輕輕摩挲著泛黃的照片,合影上的人麵容模糊,卻能隱約看出眉宇間的陰鷙,與沈硯書有著幾分相似。而那些文字碎片,拚湊起來後,隻有短短一句話:“霧鎖青銅,寶藏藏淵,一族雙脈,終有回響。”這句話,與師傅日記裏的秘語相互呼應,更讓他確定,沈硯書口中的家族,絕非簡單的古老家族,這個家族背後,必定還隱藏著與銅符、寶藏、“霧隱”配方息息相關的秘辛。
“一族雙脈……”陸時衍低聲呢喃,腦海裏瞬間閃過沈硯辭和沈硯書,一個溫潤堅定,為了正義犧牲自己;一個陰狠瘋狂,為了複仇不擇手段,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一族雙脈”?那沈硯辭的犧牲,真的是為了阻止沈硯書嗎?他臨終前說的“真正的秘密在銅符紋路裏”,到底還有什麽深層含義?無數個疑問再次湧上心頭,讓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就在這時,技術科的人員打來電話,語氣急切地說道:“陸組長,我們破譯了‘霧隱’配方的部分內容,發現這個配方不僅能製成劇毒,還能通過特殊工藝,轉化為一種無色無味的迷藥,當年陳師傅‘意外’墜江前,體內很可能就被注射了這種迷藥;另外,我們在沈硯辭的實驗室裏,找到了一個隱藏的暗格,裏麵有一本他的日記,日記裏記載了他與沈硯書的過往,還有關於那個古老家族的部分秘辛,其中有一句話,提到了‘臨淵之下,有一座廢棄的地宮,那纔是寶藏真正的藏身之地’。”
陸時衍的心髒猛地一沉,臨淵之下,廢棄地宮——臨淵市得名於城郊的臨淵峽穀,峽穀深處常年雲霧繚繞,傳說穀底有一座廢棄的地宮,卻從未有人真正找到過。他握緊手中的照片、文字碎片和玉盒,眼底的迷茫漸漸被堅定取代,他知道,想要揭開所有的疑雲,想要找到寶藏,想要查清沈硯辭犧牲的真正隱情,就必須前往臨淵峽穀,找到那座廢棄的地宮。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博物館的廢墟上,給這片殘破之地鍍上了一層悲涼的金色。陸時衍緩緩轉過身,朝著臨淵峽穀的方向望去,遠處的峽穀被大霧籠罩,如同一隻蟄伏的巨獸,等待著他們的探尋。他知道,前往臨淵峽穀,必定是一場更加凶險的旅程,沈硯書的家族殘餘勢力,很可能早已在那裏設下了陷阱,可他沒有退路——為了師傅,為了沈硯辭,為了所有無辜的受害者,為了揭開所有的真相,他必須一往無前。
而那本從沈硯辭實驗室裏找到的日記,還有那枚神秘的碎片,如同兩把鑰匙,即將開啟那個古老家族的塵封秘辛,也即將引領他們,走向臨淵峽穀深處的廢棄地宮,走向一場關乎真相與正義的終極探尋。夜色漸濃,臨淵市再次被大霧籠罩,一場新的危機,正在臨淵峽穀的深處,悄然醞釀,而第十章的序幕,也在這片迷霧之中,緩緩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