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比深夜更濃,裹著臨淵峽穀的寒氣,撲麵而來,嗆得人忍不住蹙眉。陸時衍被沈硯書和沈硯辭一左一右攙扶著,渾身的傷口都在隱隱作痛,左臂的繃帶早已被鮮血浸透,後背的劇毒雖被上古器物暫時壓製,卻依舊時不時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可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目光死死盯著臨淵市的方向,眼底的決絕絲毫未減——林宇帶領隊員已經出發,舊碼頭的爭奪戰,霧核的歸屬,臨淵市千萬人的性命,都在與時間賽跑,他們不能有絲毫懈怠。
“我來開車。”沈硯書扶住踉蹌了一下的陸時衍,語氣堅定,“你和沈硯辭都受了重傷,必須盡快處理傷口,舊碼頭那邊,我先帶人趕過去,你隨後跟上。”說著,他扶著陸時衍和沈硯辭坐上停在峽穀入口的警車,快速發動車子,朝著臨淵市舊碼頭的方向疾馳而去。警車的燈光刺破濃霧,輪胎碾過濕漉漉的路麵,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刺耳,彷彿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圍剿,敲響警鍾。
沈硯辭靠在副駕駛座上,氣息依舊微弱,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著身邊臉色蒼白、渾身是傷的陸時衍,指尖輕輕握住他的手,聲音沙啞:“陸時衍,別太勉強自己,你已經受了很重的傷,再這樣硬撐下去,身體會垮掉的。”陸時衍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遞過去,語氣溫和卻堅定:“我沒事,隻要能奪回霧核,阻止張啟明的陰謀,就算再苦再累,也值得。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成功的,一定會還臨淵市一片安寧。”
車子疾馳在前往舊碼頭的路上,大霧依舊濃重,能見度不足三米,沈硯書小心翼翼地操控著方向盤,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路麵,不敢有絲毫的大意。一路上,三人都沒有說話,車廂裏的氣氛格外凝重,每個人的心中,都繃著一根弦——他們不知道,舊碼頭倉庫裏,等待他們的是什麽,不知道林宇帶領的隊員,是否已經與張啟明的手下交火,不知道霧核,是否還安然無恙。無數個疑問,在他們的腦海裏盤旋,卻沒有時間細想,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盡快趕到舊碼頭,加入這場圍剿戰,奪回霧核。
四十分鍾後,車子終於抵達臨淵市舊碼頭。舊碼頭早已荒廢多年,岸邊的吊臂鏽跡斑斑,歪斜地佇立在濃霧中,如同一個個沉默的巨人,岸邊的倉庫破舊不堪,牆壁上布滿了裂痕,窗戶早已破碎,隻剩下空蕩蕩的窗框,透著一股陰森而詭異的氣息。空氣中,除了大霧的潮濕寒氣,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霧隱”毒藥氣息,雖然微弱,卻足以讓人警惕——張啟明的手下,果然已經到了這裏,而且,很可能已經開始準備投放毒藥。
沈硯書緩緩停下車子,三人小心翼翼地推開車門,屏住呼吸,朝著倉庫的方向摸去。遠遠地,就聽到倉庫裏傳來激烈的槍聲和打鬥聲,還有隊員們的呐喊聲、慘叫聲,顯然,林宇帶領的隊員,已經與張啟明的手下交火,戰鬥異常激烈。陸時衍握緊手中的武器,強忍著渾身的劇痛,示意沈硯書和沈硯辭留在原地,自己則悄悄繞到倉庫的側麵,想要尋找機會,潛入倉庫,奪回霧核。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沈硯辭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語氣堅定,“我雖然受傷了,但我還能戰鬥,而且,我熟悉‘霧隱’毒藥的特性,或許,能幫上忙。沈硯書,你留在這裏,負責警戒,防止張啟明的手下逃跑,我們進去,奪回霧核。”沈硯書點了點頭,握緊手中的武器,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你們小心,一旦有任何情況,就立刻喊我,我會立刻支援你們。”
陸時衍和沈硯辭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朝著倉庫的後門摸去。倉庫的後門虛掩著,裏麵的槍聲和打鬥聲愈發清晰,空氣中的“霧隱”毒藥氣息也越來越濃鬱。陸時衍輕輕推開後門,一道刺眼的火光從裏麵射了出來,他眼疾手快,立刻拉著沈硯辭躲到門後,避開攻擊。透過門縫,他們看到,倉庫裏一片混亂,林宇帶領的隊員,正與十幾名穿著黑色風衣、手臂上有銅符紋路紋身的黑衣人纏鬥在一起,黑衣人手中拿著武器,還有幾個手中提著裝有“霧隱”毒藥的容器,正準備朝著倉庫外投放。
“不好,他們要投放毒藥!”沈硯辭低聲驚呼,語氣急切。陸時衍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握緊手中的武器,猛地推開門,朝著那些提著毒藥容器的黑衣人衝了過去,厲聲大喊:“住手!”黑衣人見狀,立刻轉過身,朝著陸時衍開槍,子彈帶著淩厲的勁風,直指他的要害。陸時衍側身避開攻擊,反手開了兩槍,擊中兩名黑衣人的肩膀,黑衣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手中的毒藥容器也掉落在地,摔得粉碎,淡淡的劇毒氣息瞬間彌漫開來。
沈硯辭緊隨其後,衝進倉庫,他從口袋裏掏出事先準備好的解毒藥劑,朝著身邊的隊員扔去:“快,塗上解毒藥劑,這種‘霧隱’毒藥,接觸麵板就會中毒,一旦中毒,三分鍾內就會身亡!”隊員們立刻接過解毒藥劑,快速塗抹在身上,林宇看到陸時衍和沈硯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大聲喊道:“組長,你們來了!張啟明的手下一共有十五人,其中五人負責看守霧核,剩下的十人,正在與我們纏鬥,霧核,就在倉庫的最裏麵!”
“好!”陸時衍大聲應道,語氣堅定,“林宇,你帶領一部分隊員,繼續牽製住這些黑衣人,不要讓他們有機會投放毒藥,沈硯辭,你跟我來,我們去奪回霧核!”“明白!”林宇立刻應道,帶領隊員,朝著黑衣人衝了過去,槍聲與打鬥聲再次交織在一起,倉庫裏的混亂愈發激烈。陸時衍拉著沈硯辭,小心翼翼地朝著倉庫的最裏麵摸去,避開打鬥的人群,避開飛來的子彈,每一步,都充滿了危險。
倉庫的最裏麵,有一個小小的隔間,隔間的門緊閉著,門口守著五名黑衣人,手中拿著武器,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陸時衍和沈硯辭躲在貨架後麵,屏住呼吸,觀察著門口的黑衣人,尋找著進攻的機會。“這些人的身手都很矯健,而且,身上都帶有‘霧隱’毒藥,我們不能硬拚,隻能智取。”沈硯辭低聲說道,語氣凝重。陸時衍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緩緩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石頭,朝著隔間旁邊的貨架扔了過去,“咚”的一聲悶響,打破了隔間門口的寂靜。
門口的黑衣人見狀,立刻警惕起來,紛紛朝著貨架的方向看去,其中兩名黑衣人,小心翼翼地朝著貨架走去,想要檢視情況。就在這時,陸時衍和沈硯辭眼疾手快,猛地從貨架後麵衝了出來,朝著剩下的三名黑衣人撲去。陸時衍一拳砸在一名黑衣人的臉上,黑衣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沈硯辭則趁機奪下一名黑衣人手中的武器,反手擊中他的肩膀,黑衣人應聲倒地。剩下的一名黑衣人,想要開槍反擊,陸時衍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擰,手槍掉落在地,隨後一拳將他打暈在地。
解決掉門口的黑衣人後,陸時衍和沈硯辭小心翼翼地推開隔間的門。隔間裏,擺放著一個黑色的金屬容器,容器上刻著與銅符同源的詭異紋路,容器的周圍,彌漫著一股濃鬱的霧核氣息,還有一絲淡淡的“霧隱”毒藥氣息——霧核,就在這個容器裏!兩人心中一喜,快步走到容器旁邊,想要開啟容器,奪回霧核。可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隔間的角落裏衝了出來,一把抓住沈硯辭的脖頸,將他死死按在牆上,手中的匕首,抵在他的胸口,語氣陰狠而冰冷:“別動!否則,我就殺了他!”
陸時衍的動作瞬間僵住,他握緊手中的武器,死死盯著眼前的黑影,眼底滿是怒火與警惕。這道黑影,穿著黑色的風衣,手臂上有銅符紋路的紋身,臉上戴著麵具,看不清真實麵目,可他的聲音,卻異常熟悉——陸時衍猛地想起,這個聲音,與當年陳景峰“意外”墜江後,給她打過電話的那個陌生聲音,一模一樣!
“你是誰?”陸時衍的聲音低沉而冰冷,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和張啟明是什麽關係?當年,給我打電話的人,是不是你?陳景峰的死,是不是也和你有關?”黑影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眼底滿是陰狠與算計,他緩緩鬆開掐著沈硯辭脖頸的手,卻依舊將匕首抵在他的胸口,語氣沙啞而冰冷:“我是誰,你很快就會知道了。陸時衍,把你手中的武器放下,再乖乖後退,否則,我就立刻殺了沈硯辭,然後,引爆這個霧核容器,讓整個舊碼頭,都化為灰燼,讓所有的人,都陪我們一起陪葬!”
沈硯辭渾身是傷,脖頸間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紅痕,呼吸困難,卻依舊艱難地抬起頭,朝著陸時衍搖了搖頭,眼神裏滿是警示,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麽,卻被黑影狠狠踹了一腳,悶哼一聲,跪倒在地,一口鮮血從嘴角溢位。陸時衍看著沈硯辭虛弱的模樣,心中的疼惜與憤怒交織在一起,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沈硯辭的性命,霧核的安危,還有倉庫裏所有隊員的性命,都壓在他的肩上,他不能冒險,隻能先按黑影的要求做,再尋找反擊的機會。
陸時衍緩緩放下手中的武器,一步步後退,目光緊緊盯著黑影,語氣冰冷而堅定:“我答應你,我不碰霧核,也不靠近你,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不許傷害沈硯辭,不許引爆霧核容器,否則,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會讓你血債血償!”黑影嘴角的詭異笑容愈發濃烈,他緩緩彎腰,撿起陸時衍放下的武器,扔到一旁,隨後,一把抓住沈硯辭的頭發,將他拽了起來,語氣陰狠而狡詐:“識時務者為俊傑,陸時衍,你果然很聰明。不過,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張啟明,隻是我手中的一顆棋子,他的陰謀,隻是我計劃中的一部分,真正的浩劫,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倉庫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伴隨著隊員們的慘叫聲,倉庫的牆壁劇烈震動起來,頂部的碎石不斷掉落,空氣中的“霧隱”毒藥氣息,瞬間變得濃鬱起來。黑影聽到爆炸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眼底滿是陰狠:“看來,我的人,已經得手了,臨淵市的浩劫,已經無法阻止了。陸時衍,你就好好看著,看著這座城市,如何化為廢墟,看著所有的人,如何死於非命,看著你心中的正義,如何不堪一擊!”
陸時衍的眼底滿是絕望與憤怒,他猛地衝上前,想要奪回霧核,想要救回沈硯辭,卻被黑影一把推開,重重摔倒在地,胸口的傷口再次開裂,鮮血噴湧而出,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黑,險些暈厥過去。黑影看著倒在地上的陸時衍,看著虛弱的沈硯辭,看著手中的霧核容器,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他緩緩轉身,想要帶著沈硯辭和霧核,逃離這裏,去完成他真正的陰謀。
陸時衍趴在地上,看著黑影離去的背影,看著沈硯辭絕望的眼神,心中的決絕再次燃起,他用盡全身力氣,一點點從地上爬起來,握緊手中的匕首,朝著黑影衝了過去,厲聲大喊:“站住!把沈硯辭和霧核留下!”黑影聞言,緩緩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衝過來的陸時衍,眼底滿是嘲諷與陰狠:“不自量力!既然你這麽想死,那我就成全你!”說著,他猛地鬆開沈硯辭,朝著陸時衍衝了過去,手中的匕首,裹挾著淩厲的勁風,直指陸時衍的胸口——一場關乎霧核歸屬、關乎沈硯辭性命、關乎臨淵市命運的終極對決,再次爆發,而黑影的真實身份,還有他口中真正的陰謀,將在下一章,徹底揭開神秘的麵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