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嶼方程式 第98章 Part 98 雲間月
霧嶼方程式
第二卷:霧嶼交錯
part
98
雲間月
窗外的懸鈴木絮突然化作暴雨,將吳霧精密運轉的思維淋得透濕。
卓文君決絕詩句裡的宿命感,將少女退燒後虛浮的勇氣揉成皺縮的紙團。
江嶼的手掌還撫在吳霧的發頂,薄荷氣息懸在咫尺之間,他沙啞的嗤笑一聲:“乖乖女是在吃醋?”
沒有。論壇統計江同學有137次被告白記錄......現在是138次了,去年籃球聯賽有女生在更衣室外麵堵你......七班班主任王老師辦公室抽屜裡沒收的女生情書基本全是寫給你的......江同學這麼受歡迎......吳霧的梨渦盛滿苦澀,停頓的尾音裡裹著自己未曾察覺的沮喪,收到的情書裡有《白頭吟》的句子,也不奇怪。
老子初三翻牆去網咖通宵,被老頭子逮住罰抄兩百遍。江嶼扯出痞笑,手臂卻溫柔的把垂頭喪氣的少女圈入懷中:“他說‘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是數學家的情書——當定理出現兩種解法時,要果斷選擇更簡潔的那個。”
暮色在金屬器械盤裡熔成琥珀,吳霧忽然想起在圖書館查資料時,瀏覽到江明遠教授發表在《數論中的美學》中的名言——數學與愛情都需要孤注一擲的純粹。
診療台不鏽鋼表麵倒映著少女驟然攥緊的指節,吳霧突然鼓起勇氣,踮腳揪住江嶼的衣領:“那麼江嶼,現在告訴我,你選擇這句詩,是在暗示你的......你的感情......也會選擇解法嗎?”
暗示?江嶼凝視著少女盛著搖搖欲墜星光的梨渦,薄唇懸在吳霧的額前,籃球鞋抵住少女試圖後退的帆布鞋,“老子要是真有兩意,現在就該去擂台把謝威揍得讓他媽都不認識,而不是在這陪瓷娃娃玩飛花令。”
“至於解法,”江嶼的指腹撫過少女鎖骨處的櫻花疤痕,“年段第一這麼聰明,不如猜猜,老子現在想用哪種解法疼你?”
梧桐葉影在吳霧清透的瞳孔裡碎成琉璃,少女臉頰湧上羞惱的紅意,“江嶼!我們......我們還在飛花令。雲......”
“雲?”江嶼痞氣的挑眉,薄荷香的呼吸掃過少女輕顫的唇瓣:“雲想衣裳的雲,還是巫山不是雲的雲?”
江同學犯規......吳霧的指尖揪住少年的衣角,“這是乾擾對手......”
乖乖女連犯規和調情都分不清?江嶼的低笑性感得讓人腿軟,“要不要老子教你——”
“江嶼!”吳霧的耳尖瞬間充血,藏在帆布鞋裡的腳踝卻誠實地往左偏轉15度:“......隻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飛花令賭局尚未結束,請江同學繼續接——含’雲’字詩句。”
暮色將兩人交疊的剪影釘在器械櫃玻璃上,江嶼掀起得薄唇突然吐出灼熱的氣音:“吳霧。”
什麼?少女的睫毛驚慌顫動。
我的答案。江嶼的指腹碾過她燒紅的耳垂,“現在整間校醫室都是’雲’——你睫毛抖落的星雲,呼吸蒸騰的積雨雲,還有......”
診療床護欄在暴力擠壓下發出呻吟,江嶼將吳霧困在幾何三角區:“老子為你失控的腎上腺素颶風雲。”
懸鈴木絮在穿堂風裡碎成星火,吳霧仰起緋紅的小臉:“哥哥這是認輸?”
好好好,認輸。江嶼嗤笑地圈緊少女,銀質耳釘晃動的弧度暴烈又溫柔,“但有個條件。”
暮色在吳霧清透的瞳孔裡熔成蜜糖,江嶼滾燙的掌心貼上她後頸:“現在先去吃飯,吃完我陪你刷題。不準再發燒。”
哥哥。少女的梨渦盛著狡黠的星芒,“這是兩個條件哦。”
江嶼掀起薄唇,寵溺地揉了揉吳霧的發頂:“行,那瓷娃娃還想要什麼?”
我要真相。吳霧抬眸直視英俊的少年,“江明遠教授初三教哥哥的‘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是用於選擇簡潔數學解法的建議,可是剛才江嶼卻能聽得懂我的意思——我甚至還沒來得及科普:卓文君寫《白頭吟》這首詩的時候,司馬相如正要納妾。”
少女的聲音輕得像天邊初露的月光,“根據江同學的語文考試成績,在沒有介紹詩詞創作背景的情況下,剛才理應聽不懂我的意思才對。”
暮色在器械盤裡熔煉成冷調的銀,江嶼的眸底浸著晦暗不明的光芒。
懸鈴木絮在穿堂風裡碎成齏粉,吳霧突然被騰空抱起,校服紐扣硌在少年胸肌的觸感真實得令人眩暈:江嶼!
乖一點。江嶼踹開校醫室後門的姿勢囂張至極,沾著雨水的梧桐葉撲進少女領口,老子帶年段第一去看真正的雲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