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嶼方程式 第96章 Part 96 可行性

    霧嶼方程式

第二卷：霧嶼交錯

part

96

可行性

消毒水味被暴雨洗過的梧桐清香衝淡，楊曉暢的白大褂衣角掃過門檻時帶起穿堂風。

等等！吳霧的帆布鞋碾過地磚縫隙，藍白校服領口洇著冷汗：“楊學長......媽媽隻說了讓我找蘇曉領材料？這真的是媽媽親口說的？”

吳熙老師還有特意交代，要你安心養病。楊曉暢駐足在走廊暮色裡，左臉疤痕在夕照中泛著不忍的暗紅：“原話是——‘病秧子得不到c金牌’。“

“除此之外，她還有特意囑咐，讓江嶼同學重點輔導你強化訓練題集中的組合數學部分，說你早晨模擬卷中，組合大題第三問的步驟不規範。”

“以及，強化題必須在明天早晨8點之前完成，並且給她檢查。”

“因為題源來自家敏省教育廳的特聘命題組，吳熙老師說做完這套題，省級選拔賽你才能保底進前五。”

窗戶玻璃折射出吳霧驟然蒼白的臉色，消毒水味突然變得刺鼻，吳霧的鏡片蒙上霧氣，聲線卻平靜得不可思議：“好，我明白了，謝謝楊學長。”

是的，這纔是她的媽媽。永遠能在最恰當的時刻給予最精準的打擊。省級選拔賽在即，她連生病都是需要精確規劃的變數。

窗外的梧桐葉將楊曉暢離去的身影無限延長，吳霧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喉間泛起鐵鏽味。

江嶼的籃球鞋在瓷磚劃出銳利折線，他單手撐住吳霧踉蹌的身形，睫毛投下的陰翳裡，晃動著地下拳場鋼管紋路般的暴戾：“不要告訴老子，瓷娃娃現在想著怎麼在明天早晨8點前做完強化題？你他媽以為自己是永動機？”

”江嶼......“吳霧突然用額頭輕蹭薄荷香的鎖骨，這是少女在初三保送考深夜幻想過無數次的撒嬌姿勢，柑橘香混著冷汗浸透江嶼的黑色護腕，“我們已經高三了，這是我最後一次能堂堂正正贏過你的機會。你答應過我......”

江嶼俯身時薄荷味混著退燒貼的涼意侵入少女戰栗的呼吸：“最後機會是留著命進考場，還是燒成傻子讓老子照顧一輩子？”

醫療器械櫃倒映著兩人交纏的影子，江嶼掌心的薄繭碾過少女滾燙的耳垂：“選。”

我要參賽。“吳霧咬住嘴唇，在仰頭撞進江嶼暴戾的瞳孔時，非常聰明地羞怯補上了稱呼“哥哥。”

操。

消毒水在空氣裡析出細密的冰晶，江嶼暴戾像被強行閉合的幾何陷阱。

少女仰起的脖頸折出天鵝的弧度，柑橘香混著病中特有的脆弱氣息，在臨界線炸開危險的星火。

消毒棉球滾落診療床邊緣，江嶼的呼吸驟然粗重，昨夜暴龍淬毒的指虎劃過身體時都沒這麼難熬，此刻卻被這聲‘哥哥’燙得五臟六腑都在灼燒。

金屬耳釘晃出暴烈弧光，江嶼虎口卡住少女下巴的力道卻輕得像捧著一片雪：“再叫一聲？”

哥哥。吳霧又輕又軟地喚第二聲，少女瓷白的額頭抵著江嶼鎖骨凹陷處，我想和哥哥一起參加後天的省級選拔賽，你教我做題好不好？

乖乖女從哪學的這招？江嶼喉結滾動的頻率像失控的傅裡葉波形，指腹的薄荷香裹著退燒貼的涼意掃過少女的後頸，“老子現在想教你的可不是數學題。”

梧桐葉影在百葉窗切割成函式符號，吳霧的校服領口隨急促呼吸起伏，世界似乎在視網膜上暈成模糊的克萊因瓶，唯獨江嶼輪廓立體的麵容清晰得讓少女心臟發麻。

“江嶼，我需要參加後天的選拔賽。這是拿下跟媽媽談判籌碼的唯一機會，c金牌是她驗收合格的標準，省級選拔賽是入場券。你明明知道......”

知道她偷題是因為母親用圓規抵著咽喉，知道她拚命想證明自己不是數學贗品，知道她多想撕碎‘銀牌天花板’的恥辱標簽，更知道她發了瘋地渴望堂堂正正站在c決賽場與他較量。

但未儘的話語被江嶼抵住唇珠的指節截斷，這個充滿佔有慾的動作讓所有數學公式和理性邏輯都失了效。

江嶼骨節分明的手掌撐在吳霧耳邊，暴烈的薄荷氣息將吳霧困在幾何三角區：“a選項，跟老子去食堂挑你喜歡的東西吃，睡夠八小時參加後天的考試；b選項，現在跟我去籃球場1v1，贏了我才能參賽。”

窗外的懸鈴木絮撲進未關嚴的百葉窗，粘在吳霧泛紅的臉頰：“哥哥是不是漏了c選項？比如用蒙特卡洛演算法計算體溫變化趨勢，證明我參賽的可行性......”

可行性為0。江嶼的虎口突然卡住她下頜，迫使少女直視自己眼底的星河，“年段第一現在連老子的心跳頻率都算不準。”

診療室頂燈在江嶼睫毛投下鴉羽般的陰影，吳霧的帆布鞋尖無意識抵住他沾著雨水的籃球鞋。

b選項籃球場1v1不公平......我又不像江同學一樣是是體育生......還是冠軍校隊的隊長。連去趟教育局做筆錄，正召中學的學生會主席修遠同學都說跟你打過球，還叫你嶼哥......

吳霧忿忿不平的尾音被少年突然逼近的體溫蒸發，江嶼的薄唇懸停在她不滿皺起的鼻子，“瓷娃娃想1v1什麼？老子都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