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嶼方程式 第241章 Part 241 生理學
霧嶼方程式
第二卷:霧嶼交錯
part
241
生理學
客廳天花板曾經閃爍著紅色光點的球形監控探頭,此刻隻剩下一個空洞的黑色底座,像隻被剜去的眼睛,沉默無聲地鑲嵌在白色牆壁中。
雨後的陽光透過陽台濕漉漉的玻璃,在少女瓷白的臉上流淌,她的睫毛上彷彿還沾染著未乾的雨汽,顯得脆弱又堅韌。
江嶼深邃的鷹眸鎖著少女倔強的水眸,心頭那點被純真邀請勾起的燥熱痞火,瞬間被心疼澆滅。
少年安撫性的扯了扯薄唇,慣常桀驁的嗓音放緩了些,帶著點無奈的縱容:“可以啊,年段第一連刑偵程式都門兒清?......算你贏。哥哥打地鋪。”
“不行。”吳霧立刻搖頭,馬尾辮的發梢在空中劃出倔強的弧線,“哥哥身上還有傷口呢,地板太硬,對傷口恢複不好。而且打地鋪有受涼的可能性......”
“吳霧。”江嶼的黑瞳翻湧著少女看不懂的暗流,嗓音喑啞到簡直不像他自己:“聽話。”
吳霧委屈地咬了咬下唇,她能感覺到少年身上冷厲的壓迫感——
江嶼不是在和她商量。
可自己明明是在為他考慮。
吳熙對吳霧的‘精英教育’是全方位的,唯獨隻在‘性’這個領域,是全然真空地帶。
她認為這是‘乾擾智力發育’與‘浪費學習時間’的知識,完全沒必要在女兒學生時代告知。
也始終嚴格要求吳霧把一切心思放在學習上,不允許女兒在打扮上有超出整潔以外的其他願望。
因此吳霧的生理知識,僅限於高一生物課本上的最基礎的解剖圖和知識說明。
少女此刻完全不明白邀請江嶼同床共枕這個提議本身,在異性之間蘊含著怎樣危險而曖昧的火種。
在她純粹的計算模型裡,床的尺寸是客觀資料,睡眠質量是恢複變數,監督效率是目標函式。
這是資源合理配置及確保休息質量的必然選擇。
最多在條件允許的情況,再加上情感變數——
畢竟沒有人願意和自己不喜歡的人久處一室,甚至度過漫漫長夜。
可是江嶼明確表示接受了她的告白呀......
吳霧倔強的上前一步,帆布鞋尖抵住少年的籃球鞋,“江同學,打地鋪的硬度係數遠超床墊,不符合楊學長要求的‘避免區域性壓力過大影響血液迴圈’的醫囑。而且,夜間地板溫度通常低於空氣平均溫度,存在導致肌肉緊張甚至引發痙攣的風險,不利於傷口癒合。”
少女的邏輯鏈條清晰得如同數學證明,每一個推論都基於她反複研讀的醫囑和護理指南,“我的提議是基於監督目的和你傷口恢複的最優計算,為什麼不行?”
江嶼盯著吳霧盈滿不解與堅持的清澈鹿瞳看了幾秒,少年低咒一聲,煩躁地抓了下頭發,猛地轉身大步走向陽台。
靜波一中籃球隊隊長骨節分明的手掌將窗戶推開更大,任由盛夏雨後微涼的風灌入,吹動他墨色的短發。
艸。
他必須冷靜。
再看那張純得要命的臉一分鐘,估計就得徹底失控。
他會想吻學生會主席,想觸碰年段第一校服下細膩的肌膚,想聽瓷娃娃在他耳邊發出細碎的嗚咽,想把乖乖女徹底揉進骨血裡。
這些念頭光是想想,就讓他肋間的傷口都跟著脈搏狂野跳動,血液奔湧著向下腹彙聚。
......
還真他媽是栽徹底了。
江嶼從褲兜掏出手機,摁下了陳野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沙啞的嗓音還裹著未散的燥意:“阿野,在家還是球場?”
背景音裡混雜著籃球砸地的悶響和陳野標誌性的大嗓門:“喂嶼哥?我在四號場啊!找兄弟啥事?”
“......”江嶼的視線不自然地落在窗外被雨水洗刷得翠綠的香樟樹葉上,慣常玩世不恭的慵懶嗓音罕見地略有幾分緊繃,“我更衣櫃鑰匙在老地方。”
“拿幾件t恤褲子,還有……嘖,隨便給我扯條內褲和襪子,送到......”
“教師公寓三棟一單元406。”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陳野驚天動地的怪叫:“臥槽?!教師公寓???”
江嶼額角青筋跳了跳,耐著性子:“少廢話。快點。”
陳野開始劇烈咳嗽,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緊接著是壓低了卻難掩興奮的鬼叫:“嶼哥你他媽……認真的???嫂子家?!臥槽!同、同居??發展這麼迅猛的嗎哥?!”
“嫂子也太猛了!這就拿下你了……不是,這、這就過夜了???不對啊嶼哥你的傷……”
“阿野,你他媽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廢料?”
陽台的風吹過江嶼發燙的耳根,非但沒能降溫,反而讓全身的燥意更加喧囂,“吳熙出事,家裡就她。我過來守著而已。”
陳野戲謔地吹了聲口哨,笑得恍然大悟又極力壓抑:“臥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守著而已’啊!懂的懂的!~那啥......嫂子同意了是吧?那要不要兄弟順便給你整點‘裝備’?就後街口便利店自助架上的,超薄螺紋還是顆粒……”
“閉嘴。”江嶼的嗓音驟然降溫,瞬間凍住發小的聒噪,“讓你拿就拿,再嗶嗶明天晨訓繞場二十圈蛙跳。動靜給老子小點,彆他媽嚎得全世界都知道。”
“臥槽嶼哥我錯了!”陳野秒慫,在電話那頭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兄弟我嘴嚴得很!馬上辦啊!絕對挑你最帥最騷包的那幾件!”
“滾蛋。”江嶼嗤笑一聲,利落地掛了電話。
少年轉身時已恢複慣常的漫不經心,隻是耳根還殘留著未散儘的薄紅。
他走到仍固執站在原地的吳霧麵前,少女瓷白的小臉像靜波河底最乾淨的鵝卵石,被陽光照得透徹見底,鹿眼裡清澈的倔強幾乎要灼傷他的理智。
“江嶼......打地鋪真的不利於傷口癒合。”
吳霧抬起眸子重申主張,少女纖細的身影站得筆直,“哥哥的傷口需要好好休息,而且萬一夜裡傷口疼,我在旁邊,也能第一時間發現。”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校服衣角,嘗試換一個角度溝通,聲音輕軟卻篤定:“我可以睡相很好的,不會打擾到江同學。昨天和妙妙一起睡,我都沒有碰到她。”
“或者如果......你實在擔心睡眠質量,我們可以采取劃分割槽域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