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嶼方程式 第223章 Part 223 機密源
霧嶼方程式
第二卷:霧嶼交錯
part
223
機密源
少女的思維迅速從情感衝擊切換到問題處理模式,如同計算機遭遇致命錯誤後啟動的緊急修複程式。
母親倒下了,所以她更不能自亂陣腳。
“王毅航他爸應該會安排。”江嶼注視著吳霧,少女站在天台邊緣的風裡,校服裙擺獵獵作響,像一麵永不投降的旗。
馬尾辮的發梢倔強地掃過白皙的頸側,堅韌得讓他心悸,又該死的迷人。
“年段第一,你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從這灘渾水裡徹底摘出去。照常吃飯,照常睡覺,就是對你媽最好的事。”
“你明天還有c強化集訓,後天課題經費到賬需要你最終簽字,每天都要陪我換藥——我家學生會主席忙得很,沒空操心彆的,懂?”
吳霧仰起頭,自己選擇的少年臉上沒有敷衍,沒有逃避,隻有一種‘天塌下來有我頂著’的篤定和強悍。
是啊,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正常’。
在這種成年人世界攪動的巨大風暴麵前,自己所有的算計與努力,此刻都顯得如此渺小可笑。
她必須保持冷靜,才能看清局勢,才能……或許能找到幫助母親,或者至少是保全自己的方法。
少女想起媽媽嚴厲的眼神,想起鎖骨下隱秘的櫻花烙印,想起那些被精確計算到分鐘的生活,想起珍珠耳釘上那句「當莫比烏斯環失去交點,你我皆是ζ函式的囚徒」……
也想起媽媽偶爾流露出的的疲憊,想起她書房裡深夜不熄的燈光,想起她在709病房屈辱的跪下,想起她提起父親帶走奧賽銀牌時,眼中一閃而過的痛楚……
恨嗎?
當然是恨的。
恨吳熙的控製,恨吳熙的嚴苛,恨她將自己變成一件沒有靈魂的作品。
可是……終究是她的母親。
是給了她生命的人,是至少在她成長過程中,沒像父親一樣丟下她的人。
況且,如果媽媽真的嚴重犯罪,還會極大地牽扯到自己最在意的未來。
複雜的情緒像潮水般拍打著吳霧的心臟。
少女口袋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這次是連續不斷的來電鈴聲,螢幕上跳躍的名字赫然是——【張阿姨】。
吳霧與江嶼對視一眼,同時凝神。
少女按下接聽鍵,並開啟了擴音。
張阿姨驚慌失措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裡爆開,劈頭蓋臉地砸來:“小霧!小霧不好了!出大事了!家裡來了好多穿製服的人!說是教育局和啥……啥委員會的!”
“他們……他們在翻吳女士的書房!客廳也……也翻得亂七八糟!還……還問我話!問我吳女士平時都和什麼人來往,有沒有見過奇怪的人……小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吳女士她……她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張阿姨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語無倫次,背景音裡還能聽到隱約的翻動聲和陌生人的低語。
吳霧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握著手機的纖細手指用力到骨節泛白。
她想象到自己永遠整潔也一絲不苟的家,此刻正被粗暴地翻檢審視,忍不住感覺荒蕪又無助。
“張阿姨,您彆急,慢慢說。”少女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穩得不可思議,“他們有沒有出示檔案?除了教育局和紀委,還有沒有其他部門的人?”
吳霧的冷靜像是具有傳染性,電話那頭的張阿姨喘了幾口粗氣,努力回憶著:“有、有檔案!蓋了好幾個紅章!理由……好像是啥配合調查、學術不端……還有什麼……對!違規操作!還說她是什麼專案的顧問,出了問題……彆的、彆的我沒看清……好像還有兩個穿警服的人,但沒靠近……”
“他們、他們好像還要來找你問話……小霧,這可咋辦啊?”
“張阿姨,聽著,”吳霧的聲音放得更柔,條理卻十分清晰,“您現在立刻離開家,去小區門口的便利店坐一會兒,買點喝的,等我回去。無論誰問什麼,都說您什麼都不知道,隻是保姆,明白麼?一切等我回來處理。”
“可、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張阿姨,您按我說的做就好。保護好自己。”吳霧果斷道,“我很快就回來。”
“好、好……小霧你快回來吧……”張阿姨連連應是,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忙音傳來,天台再次恢複寂靜。
吳霧抬眸看向江嶼,鹿眼裡的掙紮和脆弱已經被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沉靜所取代,“江嶼,靜波一中的校車……”
“王毅航會搞定。”江嶼打斷少女,漫不經心地拿起搭在課桌上的校服外套,利落地甩上肩膀,然後彎腰拎起地上的黑色運動包,“我讓他負責向臨時趕來替換吳熙的何主任報備,你考後突然肚子痛,顧妙妙陪你去衛生間,她家司機會送你們回去。”
吳霧訝然地眨眼,江嶼的佈局居然縝密到——連她崩潰後的退路,都鋪得平穩妥當。
風更大了些,吹得少女的馬尾辮發梢掃過頸側。
吳霧伸手去攏頭發,江嶼卻先她一步,修長的手指輕輕將她頰邊一縷不聽話的發絲彆到耳後。
少女的臉頰突然有些發熱。
她纖細的指尖無意識地攥住江嶼的衣角,像抓住了一縷盛夏的光,“哥哥是怎麼拿到審訊暴龍的錄音的,這應該是絕對機密吧?”
刑警隊的審訊錄音,涉及仍在偵查中的案件,屬於高度機密,怎麼可能發給一個高中生?
即便江嶼再厲害,即使他是提供了關鍵線索的線人,即使他和李隊的關係再好,這也遠遠超出了常規許可權。
江嶼看著少女警惕又蒼白的臉,刻意放緩了語氣,像是在安撫受驚的貓咪,“傻瓜,想什麼呢?真當我手眼通天,能黑進市局係統?”
他勾起薄唇,笑意裡帶著點野性的痞氣:“老子是李隊的‘特聘顧問’,協助破獲三噸汽油走私大案,順便幫忙釣出幾條更深的水鬼,換個審訊錄音聽聽進度,不過分啊。”
這個解釋符合江嶼一貫的行事風格——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換取所需,浸滿黑豹擂台贏家通吃的悍戾,也符合他與刑警隊長之間那種基於共同利益和某種程度相互利用的微妙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