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嶼方程式 第217章 Part 217 蝴蝶酥
霧嶼方程式
第二卷:霧嶼交錯
part
217
蝴蝶酥
天台的風格外喧囂,卷著夏日的熱浪撲上少女的麵頰,卻吹不散她耳根滾燙的溫度。
周圍喧囂的蟬鳴、遠處模糊的人聲、甚至樹葉的沙沙作響,都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吳霧的世界裡隻剩下江嶼回過頭時,那雙映著湛藍天穹和細碎雲影的深邃眼眸。
“乖乖女。”最終,是江嶼先開了口。他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依舊磁性低沉。
“恩。”吳霧走過去,在少年身邊站定,和他一起望向遠方。
天台的視野開闊,能看見更遠處靜波河的粼粼波光,以及河對岸靜波一中熟悉的鐘樓尖頂,“江同學,怎麼提前那麼久交卷?”
“題太簡單,寫著沒勁。”江嶼嗤笑一聲,語氣漫不經心。
少年彎下腰,骨節分明的手掌從黑色運動包裡拿出個粉色的盒子,“拿著。”
方形紙盒的底色是淡粉色,印著仙氣的白色蝴蝶圖案,盒蓋上係著淺金色的緞帶,打了個精巧的蝴蝶結。與江嶼一身桀驁不馴的氣質形成了鮮明對比,甚至有些突兀的可愛。
“是什麼?”吳霧下意識地接過,隱隱有甜香從盒子縫隙中滲出。少女抬起清澈的鹿眼,水眸染上疑惑。
“蝴蝶酥。”江嶼懶散地靠回欄杆,痞氣地挑眉,“問王辰三中有什麼女生喜歡的特色,他說天天在食堂看到女生排長隊,搶這玩意。”
王辰,這個名字吳霧昨晚有在七班班花的手機上看過,他評論了江嶼的朋友圈——
【王辰(對手學校三中籃球隊隊長·完全不熟~本小姐出於禮貌加的~)】江嶼隊長,區賽見。
少女也有在一中籃球場旁的紫藤花廊中,聽到陳野談過——王辰是和江嶼一樣,12月被選入國家青訓隊的優秀球手。
綜上推斷,王辰應該是江嶼在籃球場上最強的對手之一。
他們倆之間的關係,比起友好,更多應該是劍拔弩張的較量。
江嶼居然......
......特意跑去問對手這種問題?
“嘗嘗?”熾熱的陽光在江嶼身後鍍上一層耀眼的金邊,少年勾起薄唇,像一頭短暫休憩的慵懶獵豹,強大而隨性,“墊墊肚子。靜波一中的破校車回去還得半小時,不能餓到我的瓷娃娃。”
“......謝謝哥哥。”吳霧的心口又暖又脹,他總是這樣,用最漫不經心的姿態,最細心地嗬護她。
少女纖細的手指解開金色蝴蝶結,一掀開盒蓋,就看到整齊排列的蝴蝶酥呈現出完美的金黃色澤,每一片都酥層分明,宛如真正展翅欲飛的蝴蝶。
層層疊疊的酥皮邊緣烤得微焦,散發出濃鬱的黃油焦糖香氣。
吳霧拿起最上麵的一片,酥皮在齒間碎裂的聲響清晰可聞,濃鬱的黃油香氣在口中蔓延,焦糖的甜度恰到好處,後調還融入了淡淡的奶香。
真的很好吃呢。
吳霧滿足地嚥下口中的酥香,少女將點心盒往江嶼身側遞了遞,清甜的嗓音還帶著點咀嚼小甜點後的綿軟:“江同學也嘗嘗看?”
江嶼沒伸手拿蝴蝶酥,低沉的嗓音裡浸著寵溺:“看你吃就飽了。”
風忽然安靜了一瞬。
吳霧倉皇地垂下眼睫,紅暈瞬間漫上臉頰。
少女瓷白的小手掩飾性地又拿起一塊蝴蝶酥,纖細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碎落了一些金黃的屑末。
微妙的沉默卷著蝴蝶酥的甜香,縈繞在兩人之間,比任何言語都更令人心慌意亂。
“江、江同學……倒數第二題是怎麼做的呀?”
吳霧望向遠處起伏的城市輪廓線,故作鎮定地問,“我覺得好像可以用狄利克雷特征標的性質來化簡……性質轉換後,用特征和的正交性篩除了無效情況,來減少分類討論。”
江嶼勾起薄唇,鷹眸掠過讚賞與興味:“不錯啊,雅典娜。用數論方法降維打擊,計算量能砍掉三分之二。”
直白的誇獎讓少女忍不住抿出開心的淺笑,梨渦若隱若現,“江同學也是用這個方法麼?”
江嶼垂眸看著少女泛起亮色的水眸和因為開心翹起的唇瓣,忽然伸出手臂圈抱住吳霧。
骨節分明的掌心則從少女的右側校服口袋中,動作自然地找出她的行動式藍色筆記本和黑色水筆。
“江嶼你......”吳霧心跳驟然加速,薄荷混合著陽光的味道嚴密地包裹上來,少年溫熱的呼吸掃過自己的耳廓。
“噓。”江嶼的嗓音磁性又性感,簡潔的數學符號在少年筆下野蠻生長,他的字跡淩厲潦草,每一步卻都精準地切中要害,“構造射影平麵上的二次曲線,利用其上的點線對偶關係,一步到位。”
“好厲害!”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擊中了吳霧,少女就像是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門後的風景瑰麗而壯闊。
江嶼的數學思路永遠天馬行空,卻又總是精準地直擊要害,如同暴力美學簡潔高效。
吳霧忍不住抬起水眸,好奇地問:“那江同學最後一題是怎麼做的呀?我閱卷的時候有大致往超圖理論中的turan-type問題轉化的方向思考,但是最後時間來不及了。”
這是少女路上一直在思考的問題,也是‘模擬題’中沈洲學長的標準路徑裡未曾涉及的角度。
“構造了個西羅子群的作用,直接湮滅對稱性,三步寫完收工。交卷時監考老頭看老子的眼神像看外星人。”被喜歡的女孩用崇拜又折服的眸光看著,江嶼實在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吳霧毛茸茸的發頂。
“西羅子群......湮滅對稱性......”吳霧輕蹙秀眉,認真地重新打包好蝴蝶酥,放入校服口袋。然後伸手接過江嶼手中的水筆,開始思考和演算起來。
天台的風拂過少女額前的碎發,也吹動了攤開在少年手心的藍色筆記本紙頁。
陽光將兩人依偎的身影拉長,交織在斑駁的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