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嶼方程式 第139章 Part 139 停訓令
霧嶼方程式
第二卷:霧嶼交錯
part
139
停訓令
七號籃球場的鐵網門在烈日下蒸出扭曲的波紋,吳霧忽然安靜地抬頭,清澈的水眸直視刺蝟頭的少年:“陳野,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其實......”
“我也不是在管江嶼......隻是,我的人生原則就是公平。”
“因此,江同學對我很好,我就願意竭儘全力地為他著想。以及,我......我現在喜歡他。”
蜜桃烏龍茶的涼意沁入少女指尖,吳霧深吸一口氣,明明對陳野撒謊輕而易舉,可她想選擇對這個赤誠的少年真心相待:“未來對我們來說都太遠了,誰也說不定。”
“就比如桀驁不馴的江同學現在樂意為我讓步,以後也許就會不耐煩。就比如我現在非常想要......恩......恩想要靠近江同學,以後也許就會覺得,更適合遠離。”
“根據我對自己的瞭解,我這樣的人,永遠隻會最在意自己,所以陳野,我無法向你承諾任何事。我隻能說,現在,我確實很......呃......就是......很為他著迷。”
臥槽!嫂子你他媽彆坑我!陳野捏癟的可樂罐在塑膠地麵滾出三米,汽水的泡沫在陽光下泛著金燦燦的光:“在我麵前說這個還臉紅,嶼哥看到會弄死我的!”
“我......”吳霧話音未落,器材室鐵門突然‘吱呀’洞開,王教練標誌性的光頭在烈日下反著光,後頸曬成古銅色的麵板浸著汗:“陳野!不給我老實訓練,還在籃球場欺負女同學?”
冤枉啊教練!陳野趕緊彎腰撿起落下的可樂瓶,小麥色手臂指向吳霧的方向:“您看清楚了!這他媽是嶼哥的......呃我說的是——來給嶼哥辦停訓申請的咱一中學生會主席!”
“停訓?”金屬哨繩在王誌強教練脖頸間晃出焦灼的弧度,他從器材室大步流星走來,迷彩訓練褲上沾著體育館特有的橡膠碎屑:“開什麼玩笑!下個月就要打區賽,江嶼是校隊絕對核心!那小子昨天還說要帶隊伍打進全國八強。”
王教練早。吳霧適時遞上停訓申請表,鏡片後的鹿眼清澈如洗:“關於江嶼同學的傷病處理,需要辛苦您簽署這份《靜波市第一中學籃球校隊成員停訓申請》。”
王教練的光頭在陽光下泛著青茬,他皺著眉頭掃視表格:這混小子什麼情況?區賽9月9日開打,停訓到八月中,江嶼的狀態起碼掉三成。
健壯的中年男人厚實的巴掌猛然拍在戰術板上:知道培養一個核心得分後衛要多長時間?江嶼的變向突破全市找不出第二個!多少體育生擠破頭想進國青隊集訓名單?四周!他當職業聯賽是過家家?
王教練,這是校醫室開具的強製停訓通知書。吳霧鎮定禮貌地將蓋著鮮紅印章的檔案雙手遞上,醫療證明旁附著她手寫的風險分析報告——[膝關節承重函式][肋軟骨挫傷並發症概率][c決賽與市聯賽時間軸對比]。
器材室的門縫漏出木質地板被曬暖的氣息,攤開的戰術板寫滿江嶼禁區突破的紅色記號。
王教練眯起眼打量表格末行楊曉暢龍飛鳳舞的簽名,後頸曬成古銅色的麵板皺成溝壑:......他傷勢這麼嚴重?江嶼這混小子完全沒給我說過!
因為江同學知道您需要他。吳霧從書包夾層抽出資料分析表,列印紙上的函式影象蜿蜒如心電圖:王教練請看,這是我收集整理的:過去三年靜波一中籃球校隊的得分效率曲線——當江嶼在場時,全隊百回合內平均多贏28分,當江嶼下場時,全隊百回合內平均失分16分。
少女的帆布鞋尖無意識碾著塑膠顆粒,心底潛藏的擔憂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纏繞上吳霧的心臟:但這是用江同學未來的職業生涯換來的。根據《運動醫學》期刊最新研究,18歲前經曆過三次以上肋骨損傷的運動員,35歲後慢性疼痛發生率高達79%。
江嶼知道你來遞申請?王教練的食指重重戳在表格停訓原因欄,戰術筆在建議暫停籃球校隊訓練的字樣下劃出焦痕:那小子上週剛收到國家青年隊集訓通知,這時候停訓等於自毀前程。他肯?
鐵絲網將陳野小麥色的臉龐切割成明暗交錯的馬賽克,汗珠順著少年賁張的肱二頭肌滾落,在塑膠地麵洇出深色軌跡。
陳野實在忍不住開口插話了:嫂子,高一靜波市暴雨,三中體育館屋頂漏水,我們差點失去全國高中生籃球聯賽的省賽資格。”
“嶼哥當時說:隻要老子還能站起來,靜波一中就輸不了——他當天五個三分球全中,最後十秒絕殺以後,整個人是跪著滑出底線的。
陳野,王教練,我明白這次停訓——是把他最驕傲的羽翼折起來。
吳霧的帆布鞋尖在滾燙的塑膠地麵畫著黎曼猜想中的ζ符號,少女從校服口袋拿出黑色水筆,堅定地遞道王誌強教練麵前:但是我們要考慮的,除了江同學的心情,還有他的前途。
況且,江同學可以當一中校隊的戰術分析師,每天準時旁觀隊友訓練,並且出戰術建議書。不能奔跑,但沒人禁止他思考。
吳霧漾出清淺的梨渦:“基礎的拉伸訓練我也會監督他完成的,爭取讓江同學的體能不降太多。而且籃球運動還是與天賦有一定關係的,我相信江同學......”
批了。你是每週國旗下講話那個高三重點班的學生會主席,叫吳......吳霧是吧?王教練突然抓起水筆,在申請表簽下潦草的名字:通知江嶼,我給他留首發位置,但養不好傷就彆回來!
“順便告訴那瘋小子,王教練把表格拍回吳霧手中,戰術板邊緣磕出清脆的響:“我寧願他當個能打到三十五歲的普通球員,也不想看他十八歲就坐輪椅。”
“誰他媽要十八歲坐輪椅?”江嶼單手拎著校醫開的消炎藥,白色運動褲包裹的長腿邁過球場排水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