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嶼方程式 第107章 Part 107 矛盾律
霧嶼方程式
第二卷:霧嶼交錯
part
107
矛盾律
“說清楚。”江嶼視線掠過校醫室病床上認真解題的少女——強化題集在膝頭攤開,吳霧的鏡片倒映著數學符號的星空,草稿紙被夜風掀起一角,露出的函式曲線弧度溫柔得幾乎像譏諷。
“訂單支付人是江叔,卡號對得上他的工資卡。”陳野的嗓音裹著電流雜音和機車摩擦路麵的尖嘯:“珍珠耳釘背麵刻著什麼‘當莫比烏斯環失去交點,你我皆是ζ函式的囚徒。’設計圖還他媽畫著黎曼公式!估計是你爸親自操刀的。嶼哥,訂單時間是22:48,也就是說吳霧她媽戴著這玩意進過你爸辦公室和靜波大學數學樓檔案室。我讓班花把訂單照片發你手機了!”
還有呢?江嶼徒手捏爆烏龍茶易拉罐,眸底碎裂成暴戾的玻璃渣,用力過度的指節泛白得像在扼緊誰的咽喉。
這個暴虐的動作令吳霧攥著強化題集的手指驟然蜷縮,書寫數學證明步驟的動作僵在半空。
夜風拂過床頭櫃上的章魚小丸子——那是返程時江嶼給少女買的夜宵。鮮甜鹹香撲進鼻腔,吳霧卻像灌了滿喉冰碴。
還有2015年11月3日訂單備注寫著......遠山霧,近水熙。顧妙妙的鑲鑽指甲刮擦過麥克
風,甜蜜的嗓音蒙上不安的陰霾:所以霧霧名字是藏頭詩,遠山霧的霧......嶼哥,你的名字也有山......總之你冷靜點!嶼哥,你現在在哪?我現在和野子哥買了兩箱酒去找你......
江嶼單手摁斷通話,瞳孔在明滅間晃過危險的星河,顧妙妙發來的訂單照片在視網膜上灼出
刺目的烙印——2015年11月3日22:48,江明遠銀行卡為吳熙劃出的那筆元,此
刻正像黎曼ζ函式中某個偏離臨界線的零點,將所有人拽入不可逆的坍塌。
“江嶼?”吳霧站起身輕聲喚他,強化題集的草稿紙簌簌滑落。
少年逆光的身影釘在醫用冰櫃冷白的燈光下,那具在搏鬥中淬煉出完美線條的軀體,此刻如冷兵器般沒有回應。
吳霧從藥品櫃拿出碘伏棉簽,她想起今晨特訓時江嶼解題的手——骨節分明的手在草稿紙上畫出比標準答案簡潔三倍的莫比烏斯變換模型,晨光簌簌落在少年眼睫,像是數學之神抖落的星屑。
而現在這雙手正在流血。
江嶼,先重新包紮,你右手掌心還有早晨打碎相框留下的傷......吳霧指尖撫上江嶼暴起青筋的手背,卻猛然被反手扣住纖細腕骨按在藥櫃玻璃。
江嶼的體溫透過掌心灼穿少女嬌嫩的肌膚,像擂台聚光燈下淌血的鋼管:學生會主席現在應該立刻回家,跟你的天才母親舉杯慶祝——恭喜她九年前就成功竊取了我爸的人生。
血腥氣混著薄荷香刺入吳霧的肺泡,下午她在紫藤花架下告白後,江嶼寵溺地注視著她說出的‘瓷娃娃的眼淚是ζ函式臨界線上的珍珠,我得拿命接。’,突然在少女腦海中湧現。
吳霧用力憋回眼尾泛起的酸楚,強迫自己調出理智和冷靜:“所以......剛剛的電話是陳野和妙妙去永晝查證的結果——媽媽最常佩戴的耳釘的確與江明遠有關。今天在書房發現珍珠耳釘的鋼印時,我計算過媽媽與江教授可能有情感糾葛的可能性高達73.8%。但是——”
少女仰起頭直視這個在地下拳場戰無不勝的拳王zeta,發現自己竟然一點也不會感覺到害怕。
江嶼猩紅的眼角隻會讓吳霧想起數學題空白處淩厲的拓撲草圖,想起他的薄唇克製地隔著創口貼落在櫻花烙時滾燙的喘息,想起他把自己護在身後時性感的肌肉線條,想起c頒獎台上那個光芒萬丈的少年。
“江嶼,情感糾葛不等於謀殺。當莫比烏斯環首尾相接,所有謊言都將成為真相的必要條件——這就是我中午判斷證據鏈還沒閉環的最主要原因。”
“江同學,這題我希望你從矛盾律的角度思考:如果媽媽是凶手,她不會留著罪證;如果是共犯,江教授墜樓後她該銷毀所有關聯。”
“但珍珠耳釘至今完好,說明——我媽媽要麼是對真相一無所知,但被利用來混淆視線的棋子;要麼是為了掩蓋其他秘密或遭受威脅,而被迫閉嘴的知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