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嶼方程式 第24章 Part 24 局中局

    霧嶼方程式

第一卷：霧嶼未明

part

24

局中局

“江嶼你想都彆想！”吳霧在江嶼轉身的瞬間撲上去，小手緊緊的攥住少年衝鋒衣的衣角——被前衝力帶著踉蹌撲向窗邊，月光將少女單薄的背影剪成倔強的幾何體。

留置針被暴力扯脫的瞬間，她踩到翻倒的章魚小丸子包裝盒，木魚花碎屑粘著腳底，在月光下像散落的數學符號。

江嶼單手撐住窗台迅速回身，接住踉蹌撲來的少女，“吳霧你他媽瘋了？”

監護儀的警報聲尖銳如刀，吳霧的鼻尖撞上少年滲著薄汗的鎖骨。月光將兩人的影子絞成黎曼曲麵，她在江嶼暴戾的瞳孔裡看見自己燒紅的臉：“要去就帶我一起去。”

這句話讓空氣凝成脆弱的冰。

江嶼虎口的薄繭重重的擦過少女顫抖的腕骨：乖乖女，地下拳場不是重點班教室，那裡沒有傅裡葉變換。

他暴戾的將少女塞回病床上，“你知道黑豹的擂台打死過多少人嗎？上週有個高中生被抬出去的時候，顱骨碎得像克萊因瓶。”

吳霧避也不避，在被江嶼放下的瞬間，她立刻伸手勾住少年的脖頸。

柑橘香混著藥水味湧進江嶼領口，在兩人交錯的呼吸裡釀成危險的甜酒，江嶼，我說的很清楚。要麼你彆去，要麼你就帶我一起去。我看到了黑豹搏擊俱樂部和hy

king發給你的簡訊預覽——

“2023年11月6日，你父親墜樓時，手裡攥著的正是ζ函式的手稿。所以，你在地下拳場用的代號——zeta。

吳霧毫不畏懼地直視著江嶼猩紅的眼底，“而hy

king=王毅航，king是姓，加上首字母hy的拚寫反過來。”

“江嶼，你竟然本來就認識媽媽今年重點培養的競賽生！”

“不僅如此，王毅航還是教育局王副局長的兒子。你們的關係竟然是在地下拳場認識的？”

“這裡麵肯定有問題！”

“江嶼，你到底在佈置多大的棋盤？我必須要確認交易夥伴的戰略佈置和生存率，根據博弈論，資訊不對稱會導致…...”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少女激動的情緒讓監護儀的心跳曲線陡然攀升成險峻的峭壁，在熒光屏上炸開猩紅的警告。

在尖銳的警報聲裡，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江嶼在最後0.5秒將吳霧蓋上被褥，自己則撿起章魚小丸子的塑料盒，翻身躲進特護病房的儲物櫃中。

怎麼回事？

張阿姨和夜班護士掀開簾子時，吳霧正蜷縮成虛弱的姿態，泛紅的眼角帶著隱隱的水光，

題目寫不出來，不小心把留置針扯掉了，張阿姨，我好疼......

這個藉口在少女流血的手背與枕頭邊攤開的奧數題集襯托下，顯得極有可信度。

護士消毒棉球蘸著碘伏在傷口遊走，張阿姨心疼地看著吳霧的手直歎氣：小霧彆太拚命，競賽題哪有身體重要？”

她是吳熙請來的家政阿姨，五十多歲，嗓音粗啞但語氣和善，總是習慣在吳霧熬夜刷題時端來一碗紅棗枸杞湯。此刻她抬頭看了眼吳霧，見她臉色依舊蒼白，眼底的擔憂更深了些，“吳女士還在開會嗎？怎麼還不來看你？哎，小霧還是得好好休息。”

“謝謝張阿姨，我接下來會注意的。”吳霧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少女習慣性乖巧的笑出梨渦，聲音輕得像飄在空氣裡的羽毛“：就是媽媽說，今天晚上得把《最新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競賽模擬題1000題》的前五章全部做完才能睡覺的。她明天早晨7點會開車來接我出院。”

張阿姨歎了口氣，“你這孩子，真是太拚了。行了，早點睡吧，彆老盯著那書看，眼睛該壞了。”

好的，張阿姨不用擔心，您繼續去外麵坐著看短劇就好。待會看困了，您就先睡。我一寫完題就睡覺。

吳霧笑著眨眼，睫毛垂落的弧度精確到15°，梨渦裡盛滿無害的月光，

您前兩天不是說，快到大結局了，正精彩的部分嗎？

櫃門發出細微震顫，吳霧餘光瞥見儲物櫃縫隙裡閃過的銀光——江嶼的耳釘正折射著監護儀的綠光，像黑夜裡的螢火蟲撞進她紊亂的心跳。

張阿姨絮叨著收拾殘局，護士也調整好了監護儀引數，等他們都離開後，月光恰好漫過儲物櫃門。

吳霧數到第100個質數後，掀開被子坐起來，對著儲物櫃輕聲說：你可以出來了。

儲物櫃門吱呀裂開縫隙，薄荷香混著汗味漫出來。江嶼開啟櫃子，衝鋒衣下擺掀起時露出勁瘦腰線，莫比烏斯環紋身被月光鍍上銀邊。

乖乖女挺會演？江嶼單膝壓上床沿，蹙緊眉峰給吳霧穿上襪子，“高燒還光腳亂跑？”

少年指節蹭過吳霧冰涼的腳踝，他掌心的溫度在麵板上燎起細密的火苗，吳霧的腳趾在純棉襪子裡蜷成貝殼。

彆動。江嶼按住少女瑟縮的小腿，這個總在地下拳場廝殺的身影，此刻虔誠得像在觸碰易碎的數學猜想。

吳霧的腳尖無意識蜷起，撞上他腰間滾燙的麵板。

你心跳好吵。江嶼突然仰頭，監護儀藍光將兩人的影子絞成黎曼曲麵，吳霧看見江嶼後頸的汗珠滾進衣領，少年不耐煩的眉眼浸在陰影裡，睫毛卻誠實地輕顫。

江嶼，你在意我。吳霧脫口而出的瞬間，蟬鳴與心跳同時靜止。

這個認知比任何數學猜想都危險——當黎曼ζ函式遇到致命奇點，所有收斂性都將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