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嶼方程式 第121章 Part 121 無歸處
霧嶼方程式
第二卷：霧嶼交錯
在校醫室的老式掛鐘劃出零點十五分的扇形平麵時，少女在2023年c金牌得主的指導下，成功寫到了整本強化題集的最後大題。
這題是......橢圓曲線離散對數問題。校醫室的台燈在草稿紙上洇出暖黃光暈，吳霧的自動鉛筆懸停在最後大題的空白處，少女有些為難到底輕蹙娥眉：“如果我想證明非退化配對存在性......”.
江嶼的嗤笑裹著薄荷味的寵溺，長指捏住吳霧的後頸輕輕揉捏：慌什麼？用超奇異曲線性質巢狀環同態，三步就能證完。
江嶼的筆尖在紙麵畫出驚豔的拓撲模型，數學符號突然擁有星火的溫度。
設e是有限域f_q上的超奇異橢圓曲線......當q=p?時，設end(e)?q是四元數代數，則存在ψ∈end(e)使得ψ2=-p......吳霧輕聲讀出江嶼的解題步驟，鏡片後的瞳孔倏然放大。
少女的思路一下子貫通，手中的自動鉛筆在答題處飛舞出銀河。
吳霧的梨渦在台燈下晃成蜜糖，她驀然發現江嶼教的解題思路比參考答案簡潔十二個步驟，像是把標準答案扔進拓撲模型熔煉出的精華：這個解題角度和換元思路......好厲害！江同學簡直應該出一本c競賽的解題秘籍！
出給誰？江嶼骨節分明的手掌撐在桌沿的姿勢像道無形的屏障，將窗外的冷雨和夜色隔絕在外。
少年聞言掀起薄唇，勾出一抹桀驁的笑，帶著幾分戲謔和囂張：出給——像乖乖女這樣，解不出題就撒嬌的笨蛋？
纔不是撒嬌......也不是笨蛋！吳霧鏡片後的鹿眼泛起羞惱的粼光，泛紅的耳尖像打翻的草莓牛奶：“除了數學.......還有體育，我其它地方，明明都比江同學厲害。”
氣鼓鼓的反駁脫口而出的瞬間，少女就在江嶼戲謔的注視中懊惱地漲紅臉。
素來冷靜的學生會主席此刻窘迫得想鑽進診療床底，吳霧甚至感覺自己在江嶼麵前就像個幼稚的小學生。
“其他方麵？”診療床突然發出危險呻吟，江嶼單手將少女轉過來麵對麵。
敞開的長腿將吳霧困在床角，黑色運動褲下繃緊的肌理抵住她並攏的膝彎。
江嶼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吳霧柔軟的臉頰，痞氣的笑容裡藏著危險的曖昧：“年段第一要來solo嗎？比如——”
吳霧的睫毛在江嶼灼熱的注視下輕顫如蝶翼，少女緊張地咬住下唇的動作讓本就因羞怯染上緋色的唇瓣更像顆熟透的櫻桃：“江嶼，校規第七章.......”
叫哥哥。江嶼低啞的嗓音帶著薄荷香的熱氣，薄唇貼近少女白玉般的耳垂：“瓷娃娃忘記賭約了？”
“哥、哥哥......”吳霧泛起霧氣的鹿眼撞進江嶼浸滿情愫的黑瞳，清冷的嗓音就好似被蠱惑一般捲上了甜膩的綿軟。
少女眨了眨鹿眼，在曖昧升溫的氣氛中慌亂地拿過床單上的銀色u盤，遞到江嶼麵前：“最後一個訴求——江明遠案件的所有線索與我共享，包含誠實告訴我：2023年11月709病房窗戶限位器的拆除真相和你剛纔去永晝在監控中查詢到的內容。”
吳霧垂眸掩住思緒，纖弱的指尖在u盤金屬外殼壓出霧白的指紋，“我的訴求總共就是這三個。所以......江同學願意接受嗎？”
窗外的暴雨突然轉成淅瀝小雨，梧桐葉滴落的水珠在窗台敲出倒計時般的節奏。
江嶼突然漫不經心地按下打火機照亮校醫室的老式掛鐘，藍焰在吳霧鏡框扭曲地折射出0點45分的圓弧，少年掀起痞笑扯開話題：“學生會主席知道現在幾點？還是說——年段第一打算邀請問題學生陪夜？”
江同學住哪？吳霧的指尖陷進診療床單的褶皺，她倔強地仰頭直視江嶼勾起戲謔意味的薄唇，清甜的嗓音染著草莓牛奶的餘韻：我在學生會查過學生資料表，江同學從高一開始所有資料表的家庭住址處都是空白。並且，高三七班的住宿生名單上也沒有江同學的名字。”
江嶼掌心的金屬打火機合攏，藍焰在吳霧瞳孔裡灼出星火餘燼：”這麼關心老子住哪，學生會主席想搬來同居？”
學生資料表需要監護人簽字確認。吳霧抿了抿唇瓣，聲音裡是公式化的冷靜：江同學每張資料表上都有江明遠的簽字，現在我明白了——是你左手的傑作。
查這麼細？江嶼沙啞的嗤笑，黑瞳裡是地下拳場鋼管碰撞的冷調，金屬耳釘在暗處折射出刀鋒般的寒光：乖乖女該不會連老子每天洗幾次澡都想管？
江......江嶼......我在意的是......雨滴在窗框積成倒置的莫比烏斯環，吳霧努力壓下江嶼驚世駭俗的言論在臉頰翻滾起的熱度，少女水潤的鹿眼在台燈下泛著執拗的星光：在江明遠教授墜樓後，江同學在哪裡睡眠呢？
她已經開始熟悉江嶼的這種偽裝——每當觸及真心時，少年就會用玩世不恭的鎧甲武裝自己。
就像此刻江嶼屈起的長腿抵住診療床邊緣，看似慵懶的姿態下，每塊肌肉都繃成防禦矩陣。
重要嗎？江嶼暴戾的視線在觸及少女泛紅的眼尾時收了幾分，他安撫性的扯起薄唇，醫院陪護床、網咖包夜、黑豹休息室、西側樓天台、24小時便利店、籃球場更衣室、阿野家汽修廠——睡哪影響老子教年段第一做數學題？
校服下擺被攥出的褶皺像道未解的微分方程，吳霧想起植物人維持治療的日均3800元，想起高一去辦公室恰巧碰見江嶼漫不經心地站在想安排家訪的七班班主任王老師麵前說‘我沒家’，想起江嶼英語課時囂張肆意地躺在西側樓天台補覺的側影——原來所有線索早就織成蛛網，隻是她不敢深想。
原來那些暴戾背後的疲憊，都是江嶼無處落腳的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