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嶼方程式 第12章 Part 12 因變數
霧嶼方程式
第一卷：霧嶼未明
part
12
因變數
掉馬桶裡了？江嶼的聲音混著笑意撞破思緒。
吳霧慌忙收起手機，開門的瞬間踉蹌著撞進他懷裡。
薄荷清香混著熾熱溫度在鼻尖炸開，她聽見少年胸腔震蕩的笑聲：投懷送抱？
輸液管在兩人之間搖晃成鐘擺，吳霧的眼鏡滑到鼻尖。
這個角度能看見江嶼鎖骨處的醫用敷料，理智提醒她該繼續追查限位器的真相，喉嚨卻背叛
意誌吐出關懷。
你的傷...她伸手欲碰，卻被抓住手腕按在牆上。
江嶼的體溫透過病號服布料灼燒她掌心，吊瓶在頭頂晃出危險的光斑。
發燒快四十度還管閒事？他俯身時呼吸拂過她滾燙的耳垂，潮濕的布料下，少年鎖骨若隱若現，這麼擔心我？
吳霧的臉又紅了。
她努力收回擴散的思緒，在數到第七聲心跳時，突然後退避開少年熾熱的氣息。
卻不小心撞歪了輸液架。金屬支架與地磚碰撞的巨響裡，江嶼的手掌墊住她後腦，醫用膠布蹭過他虎口的繭，撕開若有若無的刺痛。
小心腦震蕩。少年帶著笑意的嗓音震得吳霧耳膜發麻，乖乖女要留著腦子參加c。
護士的腳步聲逼近的瞬間，江嶼突然打橫抱起她。
天旋地轉間，吳霧的眼鏡跌落在地，世界碎成模糊的色塊。
彆用這種眼神看我。江嶼蹲下替吳霧撿眼鏡時，薄唇不經意地在她耳邊擦過，你燒到說胡話的時候，可比現在誠實得多。
吳霧的耳尖瞬間充血，記憶碎片突然翻湧——混沌中自己攥著他的食指呢喃，鼻尖蹭過他鎖骨的創可貼。
那些退燒貼也遮不住的羞恥回憶，此刻正隨著藥液在血管裡沸騰。
我沒有......血色從脖頸漫上臉頰，吳霧羞得忍不住想把臉藏起來，卻無處可藏，隻能縮向他胸膛的t恤。
棉織物濾過的薄荷氣息裡，少年屈指彈了彈她泛紅的耳尖，低啞的笑聲伴隨著她砰砰作響的心跳。
嶼哥！病房內突然傳來窸窣響動，輕快的女聲伴著清甜的茉莉香水味，
我買了燉雪梨湯~
七班班花甜膩的尾音在看見江嶼懷抱的瞬間劈了岔，美瞳放大的瞳孔裡倒映著吳霧泛紅的臉頰，你們......？
“照顧生病同學。“江嶼五官立體的側臉上依舊帶著攝人心魂的笑意，他穩當的將吳霧放回病床上，醫用被單掀起的氣流卷著薄荷香掃過少女鼻尖。
顧妙妙淺粉色的芭蕾鞋尖停在輸液架投下的陰影裡。吳霧的眼鏡被江嶼架回鼻梁時，正巧對上少女精心修飾過的桃花眼——
栗色卷發垂落肩頭，改良校服裙擺下白皙長腿晃得人眼暈，顧妙妙將長發挽成慵懶的丸子頭，碎發垂在瓷白的頸側——七班班花，的確美得驚心動魄。
蘇曉說學校裡顧妙妙的綽號是：‘行走的直男收割機’，吳霧想，她直觀清晰地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我剛剛去上衛生間，出來的時候不小心摔倒了，還好江同學扶住了我。腿應該是扭傷了。”
吳霧已經調整好表情，露出了優等生的微笑麵具，“顧同學，謝謝你幫我請假。”
不用謝~嶼哥讓我送換洗衣服來。顧妙妙晃了晃包裝精緻的紙袋，露肩針織衫滑出半截雪白肩膀。她歪頭打量吳霧，睫毛膏暈染出的淚痣楚楚動人：我還買了燉雪梨湯送給年段第一哦~
今天的教研會議什麼時候結束？”江嶼接過紙袋時，在病房耀眼的白熾燈照射下，少年的影子好像在親吻顧妙妙精心卷過的栗色發梢。
“哥哥說六點半結束，‘無敵煩數學大媽’開車過來差不多20分鐘，所以嶼哥~我們差不多可以走啦。”
你先出去。江嶼斜倚在床頭櫃，邊解開雪梨湯的包裝，邊漫不經心地應道，既然你給生病同學帶了湯，哥就幫你把好事做到底。
那嶼哥十五分鐘內一定要做完好事哦~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頭，轉身時發梢掃過吳霧的輸液管，我可不想跟嶼哥一起被‘無敵煩數學大媽’堵到~
門簾落下的瞬間，吳霧看見顧妙妙朝江嶼比了個射擊的姿勢。粉紅色美甲在燈光下劃出曖昧的弧線，像道未寫完的拓撲符號。
葡萄糖液突然變得酸澀，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狀紅痕。
這不該是交易夥伴該有的情緒——吳霧反複告誡自己，她和江嶼隻是交易夥伴，就像解方程前總要確認定義域。
保溫桶突然被掀開，清甜的雪梨香漫過消毒水氣味。江嶼舀起一勺湯，在吳霧心不在焉的眼前晃了晃：張嘴。
我自己......
瓷勺抵住唇瓣的觸感截斷話語，溫熱的湯水浸潤乾裂的唇角。吳霧被迫仰起頭，看見少年滾動的喉結和垂落的睫毛。
彆動。江嶼的指腹蹭過她嘴角，你現在的狀態，連黎曼猜想和感冒藥都分不清。
這近乎寵溺的責備讓吳霧指尖發麻，窗外的懸鈴木沙沙作響，在雪白被單上投下搖曳的光斑。
當第五勺雪梨湯遞到唇邊時，吳霧終於抓住他的手腕：“顧同學呢？”
“乖乖女很在意？”江嶼薄唇掀起痞笑，笑意放肆又愉悅：吃醋的樣子比裝乖可愛多了。
“當然在意，顧同學是我的證人。你們不是說媽媽馬上就要來了嗎？我需要確定接下來怎麼做。這次謝謝江同學和顧同學的幫助。”
吳霧望進少年慢慢幽深的瞳孔，乖巧地笑著。
她已然找到控製自己心跳的方式——隻要清醒的認知到：她和江嶼處在截然不同的世界，就不會再抱有幼稚而夢幻的想象。
顧妙妙擁有甜蜜的嗓音和精緻的容貌，站在肆意張揚的挺拔少年江嶼身邊——彷佛在另一個世界。
一個沒有密密麻麻文字和鋪天蓋地試卷的世界。
那是與吳霧截然相反的世界。
叮——
金屬湯匙在保溫桶邊緣磕出清脆的響，江嶼的手背暴起青筋。
少女重新戴上的乖巧麵具像道透明的屏障，將方纔的旖旎儘數隔絕。少女眼睫投下的陰影裡，數學公式正在解構著超出理智的心動。
吳霧突然豎起的尖刺比任何數學難題都棘手，江嶼盯著少女完美無缺的乖巧笑容，指節驟然收緊，金屬勺柄在掌心壓出深紅印痕。
突然很想撕碎這副瓷娃娃麵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