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嶼方程式 第117章 Part 117 卑劣者
霧嶼方程式
第二卷:霧嶼交錯
part
117
卑劣者
江嶼的薄唇像點燃引線的火種,從額間一路燒進吳霧的血管。少女的鹿眼在鏡片後倏忽放大,草莓牛奶的甜香在砰砰作響的心臟蒸發成灼熱的雨。
笨蛋,呼吸。江嶼埋進少女柑橘香的頸窩低笑,**未退的嗓音激起吳霧炙熱的戰栗,
瓷娃娃親個額頭就窒息,以後該怎麼辦?
吳霧睫毛顫成含羞草的頻率,在江嶼薄荷氣息的籠罩下,第一次意識到原來緊張和震驚的確會導致失語。
校醫室的老式掛鐘發出輕微的哢嗒聲,秒針走過三圈,少女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是......吻?恩就是......江嶼剛才說的甜頭?......是......給我拷貝到資料的獎勵嗎?”
吳霧清甜的聲音因羞怯泛起不自知的綿軟,勾得江嶼眸色愈發暗沉。
少女被吻過的額角泛起櫻花初綻的粉,校服領口隨著急促呼吸翕動,像隻誤入陷阱的無辜白兔。
乖乖女管這叫獎勵?江嶼低啞的嗤笑裹著薄荷酒氣,暴戾的眉眼浸著晦暗的慾念:“是警告。吳霧,你不是說——自己永遠不會失去理智?結果急性肺炎住院了,還記得要拿你們好學生最喜歡的前途,為老子賭3.7%的敗率?”
江嶼,我......吳霧的辯解被窗台突然炸響的夏雷驚碎,暴雨磅礴砸在校醫室的玻璃窗上。
瓷娃娃害怕打雷?江嶼敏銳地捕捉到少女蝴蝶骨瑟縮的瞬間,搏擊和訓練鍛造出的結實手臂將少女往懷裡帶了半寸。
江同學想多了,我不怕。吳霧咬住下唇,垂眸時睫毛在少年鎖骨投下振翅的蝶影,媽媽說過,雷暴天氣最適合訓練專注力。況且,我們初次說話就是在暴雨夜的西側樓。還記得嗎?——江同學當時發現了我偷題的u盤。
少女泛白的指尖不易察覺地攥緊校裙下擺,她覺得自己很卑劣,可是她還是倔強地仰起頭,對上江嶼的視線:“因此,我的第二個訴求是:江同學手機裡有我偷題的高三教師辦公室監控視訊吧?請刪除它和所有可能的備份。”
“以及,”吳霧深吸一口氣,“我希望這段監控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這對江同學來說,應該不難辦到吧?無論是通過妙妙哥哥的關係,亦或是通過你的電腦技術。”
“這也是達成交易二——讓我和江同學都能成功參與c決賽的必要訴求。”
少女垂眸避開江嶼的視線,她清楚自己對江嶼的喜歡有多麼發瘋,發瘋到甚至連安排了出國留學的plan
b作為逃離數學競賽的退路,都要請求張修遠對江嶼保密,生怕這個向來桀驁不馴的少年看不起自己的怯懦。
所以,吳霧是真心不想在江嶼麵前暴露出自己工於心計的肮臟模樣。
可是,那又能怎麼辦?她本來就不是什麼善良美好的存在。
窗外的暴雨突然變得震耳欲聾,記憶如暴雨倒灌。吳霧注視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第七道與第八道在窗框交彙處形成尖銳的夾角,像極初三那年被圓規劃破的鎖骨。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卑劣是刻在少女骨子裡的頑疾。——從一開始,吳霧就是因為嫉妒母親書房玻璃櫃裡那個2023年c金牌證書影印件上的少年而蓄意接近他的。
少女蓄意利用江嶼的數學能力幫自己解決媽媽佈置的競賽題;設計威脅江嶼成為母親違規泄題的汙點舉報人;分析利用江嶼手中的證據以脫離吳熙的掌控。
甚至到了現在,還在謀算佈局讓少年心甘情願地為自己的偷題脫罪。
原來工於心計的人連動心,都要計算利弊得失。卑劣得如同她每次到辦公室時,都會趁機通過礦泉水瓶折射的電腦螢幕反光,刻意記住所有的教師電腦密碼一樣肮臟。
校醫室頂燈在江嶼睫毛投下鴉羽般的陰影,這個打生死擂台麵對殺人犯對手突然掏出蝴蝶刀偷襲時,依舊漫不經心地揚起薄唇囂張挑釁的少年,此刻像被吳霧黯淡的眸光抵住心臟。
學生會主席的訴求真他媽矛盾。江嶼單手托起吳霧脆弱的下頜,迫使少女直視自己眼底的暴風雪:“先要老子當乖學生,又要銷毀罪證。”
江嶼,這不是矛盾,是必然解。我們都需要乾淨的參賽資格,而這段監控的存在會成為意外變數,導致我無法完成交易二——在c決賽中,跟江同學堂堂正正地決勝負。”
吳霧的帆布鞋尖無意識蹭過江嶼黑色運動褲下繃緊的腿肌,這個依賴的小動作讓她的自厭感更甚,“並且如果我的優等生形象受影響,連帶也會影響我申請的學生研究性課題《ζ函式與醫用建築》,從而牽連到江明遠教授的醫療費......
窗外的雷暴在視網膜炸開蒼白裂痕,少女突然看清自己與母親何其相似——都在用精密的函式計算感情。
明明還有兩個分析角度沒有說完,但吳霧突然不想使用最擅長的博弈論繼續分析下去了。
江嶼不是暴龍,也不是謝威。
對喜歡的少年撒謊和博弈隻會讓吳霧胃部翻湧上酸澀和羞恥,少女無力繼續。
哪怕由於安全感的匱乏,令她目前還沒辦法給予江嶼開誠布公的坦誠與信任。吳霧也不想再繼續博弈。
這就結束了?江嶼痞氣的挑眉,嗤笑裹著暴雨的濕氣:”年段第一的談判水準什麼時候退化到小學生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