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刺耳的起床鈴劃破宿舍樓的死寂,陳默猛地從床上坐起,心髒還在不受控製地狂跳。
昨晚的恐懼如同附骨之疽,冰冷的觸感彷彿還殘留在床沿,陌生簡訊裏的文字在腦海裏反複盤旋,讓他渾身發僵。
他下意識看向對麵床鋪,張雅已經坐了起來,眼底布滿紅血絲,臉色依舊慘白,顯然一夜未眠。兩人目光交匯,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忌憚,誰都沒有先開口提及昨晚的詭異。
陳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緩緩移向下鋪——林曉的床鋪整整齊齊,被子疊得方方正正,卻空無一人。
他心頭一沉,昨晚林曉最後躺回床上時明明一動不動,怎麽會憑空消失?
“林曉呢?”張雅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壓低了嗓音問道,眼神裏滿是慌亂,“她……她昨晚不是躺回去了嗎?”
陳默搖了搖頭,指尖攥得發白,下床時雙腿還有些發軟。他走到林曉的床鋪前,仔細打量著,床單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枕頭擺放得一絲不苟,彷彿從來沒有人睡過,隻有空氣中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昨晚那股陰冷的氣息。
“她沒在宿舍。”陳默的聲音低沉,目光掃過緊閉的宿舍門,門栓完好無損,沒有被撬動的痕跡,“昨晚那東西離開後,她明明躺回去了,不可能自己出去。”
張雅臉色更白,雙手緊緊抱在胸前,身體微微發抖:“會不會……會不會是違反規則被帶走了?”
這句話像一根冰針,狠狠紮進陳默的心裏。他猛地想起昨晚林曉反複唸叨規則時的詭異模樣,她僵硬的動作、空洞的眼神,根本不像清醒的狀態。
難道從一開始,林曉就已經不對勁了?
陳默壓下心頭的寒意,走到窗邊,輕輕撩開窗簾一角。窗外天色微亮,宿舍樓前的空地上空無一人,隻有幾棵枯樹在晨風中搖晃,影子扭曲得像張牙舞爪的鬼怪。
“別開窗。”張雅突然低喝一聲,聲音裏帶著極致的恐懼,“守則第四條說,淩晨三點前不能看窗外,現在雖然過了時間,但……但誰知道還有沒有別的規矩!”
陳默手一頓,立刻收回手,拉上窗簾。他轉身看向張雅,對方縮在床角,眼神驚恐地盯著門口,彷彿那裏隨時會鑽出什麽可怕的東西。
“我們得去找她。”陳默沉聲道,“不能就這麽放任不管。”
“不行!”張雅立刻搖頭,眼淚都快嚇出來了,“太危險了!昨晚的東西還不知道走沒走,萬一我們也違反規則……”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陳默沉默了。他知道張雅說得對,在這詭異的規則之下,任何貿然的行動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可林曉就這麽消失了,他無法做到置之不理。
就在這時,宿舍門突然被輕輕敲響。
“咚、咚、咚。”
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宿舍裏格外清晰。
陳默和張雅同時僵住,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誰會在這個時候敲門?宿管?還是……昨晚的那個東西?
張雅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身體抖得像篩糠。
陳默緩緩握緊拳頭,一步步朝門口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屏住呼吸,透過門上的小窗往外看——
門外空無一人。
隻有一張泛黃的紙條,從門縫裏塞了進來,緩緩落在地上。
陳默心髒狂跳,慢慢蹲下身,撿起那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和昨晚的《午夜宿舍守則》一模一樣,歪歪扭扭,帶著指甲刻過的痕跡:
“6:00前,離開宿舍者,視為違反規則。
尋找失蹤者,需遵守新規則。
新規則將在7:00準時發布。
在此之前,待在宿舍,不要出聲。”
陳默看著紙條,指尖冰涼。
原來林曉的消失,不是意外。
而他們,已經被捲入了更深的規則陷阱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