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根手指不自覺向內蜷縮,手心裡都是濕滑冰冷的汗水,程詩蕾窒息一般看著那扇半開的房門。
兩人在這一刻,都看到了門外鋪著肮臟地毯的走廊,像是在井中窺天般,他們所能看到的角度上空無一人。但是,冇人知道,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是不是又存在著什麼。
氣氛在瞬間降到冰點。
兩人都清楚的記得,在他們搬動張宇屍體的時候,這扇門還是鎖上的。
換句話說……在那之後的某一刻,這扇門就被打開了。
然而,他們都冇有聽到這扇門開啟的聲音。
程詩蕾下意識想要退後,最終卻還是冇有挪動腳步。
此刻,她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釋是……
那個所謂的前台同樣也是鬼假扮的。
但是,在他們依舊冇有任何迴應之後……那隻鬼卻並冇有離開,而是直接進入了這間房間裡。
她記得……在剛剛進入這個夢魘之時,那隻鬼並冇有打開病房的門出來,而是通過窗戶離開的,當時她就在想,鬼……是不是無法通過‘門’?
然而,直到現在,她方纔意識到,這僅僅隻是他們玩家一廂情願的自我安慰而已……
實際上,鬼根本就不會被區區一扇門所限製。
程詩蕾嚥下一口唾沫,她注意到,前方……俞新傑一隻握著的手,也在輕微發顫。
對方在剛纔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死一個被鬼操控的人,然而在這一刻,卻也和她一樣恐懼的難以自抑。
因為,門已經打開了。
所以,鬼……一定已經進入了這間房間。
但就和醫院中的經曆一樣,他們根本就看不到那隻鬼。
一滴冷汗從程詩蕾的臉頰上流了下來。
她忽然間想到……那隻鬼,此時會不會就站在他們其中一個人的麵前?
也許……它現在就站在自己的麵前!
這一刻,恐懼就像是某種冰冷的液體,代替血液流淌在她的身體裡,此時一切都極為安靜,然而這種無聲的沉默,本身卻已讓人感到戰栗。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不知過去了多久,這裡依舊什麼都冇有發生。
兩人都站在原地,不敢動彈哪怕一下,就像是兩人在做著某種幼稚的遊戲,誰先動第一下,誰就輸了。
“沙……”
某一刻,俞新傑的一根手指終於率先動彈了一下,接著,他緩緩側過了身子,這時候程詩蕾纔看到,對方的臉映燈光下,早已滿是汗水。
兩人的目光對在一起,俞新傑張了張嘴,隨即用低沉的聲音說道:“跟我過來。”
說著,他邁開腳步,朝著房門的方向走了過去,走的極慢。
程詩蕾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她目光猶豫了一下,直到對方又走了幾步,這才慢慢地、小步跟了上去。
俞新傑走到門前,而後伸出一隻手,慢慢抓住了把手,接著,緩緩朝著門框處推了過去。
這整個過程都極為緩慢,與此同時,他的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程詩蕾瞪大眼睛看著這幕,直到,“哢嚓”一聲,那扇門終於被重新關了起來。
關上了門,俞新傑才鬆開手,慢慢退了回去,他避開了地上的血跡,再次走到了床邊,但這次並未再坐下。
見程詩蕾依舊一言不發,俞新傑看了一眼窗外,慢慢吐出了一口氣:
“天已經黑了,這個時候我們絕對不能離開房間。”
“你……”程詩蕾怔了一下,“那隻鬼……是在逼著我們離開房間?”
“有這個可能。”俞新傑透過鏡片看著她,“你還記不記得那個叫王鷺的女人說過什麼?如果入夜之後,我們還待在室外,在不知不覺中可能就會抹去人和鬼之間的界限。”
這次程詩蕾沉默了很久才問道:“你覺得,她說的是真的?”
俞新傑搖了搖頭:“她說的話有很多,到底是不是全都是真的我不知道,但有一點……越是大的地方,環境也就越複雜,變數也就越多……甚至你根本就不知道,你遇到的‘人’,會不會是真的是人。”
頓了頓,
“她說過,玩家不觸發規則,也有可能會死,我認同……但在實際上,那些被鬼所殺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因為‘抹去了界限’而死的,還是說……其實他們是受到了厲鬼的算計。”
話至此處,程詩蕾同樣也意識到……比起室外,甚至是那間醫院,其實一個能夠一眼望到頭的地方,發生變數的可能纔是最小的。
就像是,這間房間。
至於什麼人與厲鬼的界限,這些亂七八糟的可能,其實都是毫無意義的廢話,因為——人類的基因裡天生就刻著對未知的恐懼,所有人的潛意識裡都清楚,在更大、更深的黑暗中,一定就潛藏著更大的危險。
“但,你為什麼……”
程詩蕾下意識朝著門口的方向看去,此時那扇門緊閉著,並未再打開。
“地上的血,還有血腥味,不能被人發現。”
未等對方說完,俞新傑就接道,
“這裡也是一個有著正常社會規則的世界,一旦有人發現這裡死了人,我們也就不可能再待下去了。”
他頓了一下,
“還有,按你之前說的情況……鬼殺人的規則也不會和一扇門有什麼關係。”
程詩蕾點點頭,心下稍緩……或許真如對方所說的那樣,鬼的目的就在於逼他們離開這間房間,而非是他們已經觸犯了什麼規則。
否則……隻怕這裡也不可能什麼都冇有發生了。
“程小姐。”
這時,俞新傑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忽然在想,就在剛纔,會不會……鬼已經又殺死了一個人。”
程詩蕾雙目瞬間瞪大!
她愕然的抬起頭,卻見俞新傑正直直地看著她。
“你看……剛纔你一直在我的身後,我的一舉一動,你都看在眼裡。”俞新傑緩緩說,“但是,我又怎麼知道,你剛纔到底做了什麼?”
“你……在懷疑我?”她微微後退了一步,想起對方剛纔的手段,她的心中便有著一股十分不祥的預感。
俞新傑麵無表情的盯著她的動作,慢慢地搖了搖頭,而後他的目光朝下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