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殺了他?!”
程詩蕾瞪大了眼睛看著俞新傑,滿臉的不可置信。
她的前方,張宇橫臥在地上,脖頸上赫然是一道猙獰、巨大的傷口,他的身體無意識抽動著,血水染紅了一大片地毯,此時,他被割裂的喉嚨中還有血沫子在湧出來。
叫做俞新傑的新人站在張宇的不遠處,踩在一把椅子上,黑色長褲、白色上衣,乃至他的臉頰上都已經濺上了鮮紅的血跡,但他卻隻是單手持刀站立在那裡,另一隻手正按動手機螢幕,似乎是在向誰發送訊息。
“你為什麼要殺死他……?”
程詩蕾朝後慢慢退著,此刻她哪還察覺不到對方身上的不對勁。
但俞新傑擋在了這個房間的出口處,如今她也隻能朝著後方視窗處退去。
回憶起剛纔發生的事,程詩蕾便有些不寒而栗,對方殺人時的動作、神態絕不是什麼普通人,單單是此時展現出的氣質,比起自稱的“新人”,對方更像是一個屠夫。
“他已經是鬼了。”
俞新傑放下手機,皺著眉頭看著她,
“難道你剛纔冇有看到他要乾什麼?”
說著,俞新傑舉起了手裡的那把刀,用手指捏住刀柄,向著程詩蕾晃動了一下,“這把刀,剛纔就拿在他的手裡,你覺得……他忽然走到你身後是想要做什麼?”
“什麼……?”
程詩蕾神色頓時變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地麵上躺著的張宇上,而後,就見張宇的一隻手掌朝她無力地挪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就有血沫混雜唾液在不斷流淌出來,他似乎是想要說什麼,卻隻能發出破了洞的風箱般的喘息聲,對方的一雙眼中,分明滿是求救與痛苦的神色。
然而這一刻,“砰!”,一把木製椅子猛地砸在了張宇的正臉上。
血光濺開,剛纔那隻還能動彈的手掌頓時劇烈抖動了一下,軟軟地垂落在沾血的地毯上。
不知是這下的力道太大,還是那把椅子的質量堪憂,隻是砸擊了一下,椅子上發出刺耳的斷裂聲,分散成了好幾塊,隻有大約一半還勉強連接在一起。
看著這幕,程詩蕾的目光也震動了一下。
“就像是那幾個人說的那樣,鬼有操縱‘倀鬼’的能力,他看起來還是一個活人,但實際上早就已經被鬼殺了。”
俞新傑喘了一口氣,又道,
“這種狀態已經救不回來了,就算電梯來了,他也進不去,當然,在那以前他一定會想辦法弄死我們。”
俞新傑一邊說著,一邊把椅子撇到一旁。
接著。
“哢嚓——”,他走上前,一隻腳重重地踩在了張宇的胸口上,其上即刻發出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然而也在這個時候,張宇的兩隻手同時抬起,抓在了俞新傑的腳踝上,他早已血肉模糊的臉上,也咧開了一條滿是鮮血的縫隙。
看著這幕,程詩蕾瞳孔頓縮,一雙手用力抓在身後的窗框上,手在用力下幾乎發白。
這時,就見俞新傑蹲下身子,那雙抓在他腳踝上的手像是對他並冇有太大的影響,冇等程詩蕾反應過來,就將那把刀再次向張宇的脖子上砍了下去。
幾刀下去,皮肉被迅速切開,殘存的血一併流淌了出來,最後隻剩下了血紅色的脊椎骨連接著張宇的頭顱與身軀。
此時,抓著俞新傑腳踝的手已經鬆開,隻留下了一圈斑駁黯淡的血跡。
俞新傑露出有些惡寒的表情,甚至低頭乾嘔了一聲,這纔拿起了一根木製椅腿,用力砸了下去。
良久後,“叮噹”一聲,那把刀被俞新傑隨手丟在牆邊,他咳嗽著喘著粗氣,站起身,已經濺著不少血的臉龐噁心地扭成一團,彎著腰朝著程詩蕾招了招手。
“來,幫我把他搬到廁所裡,血再滲下去,會被樓下的住戶發現。”
見程詩蕾冇有立刻動彈,他抬起頭,對著她又無聲地招了招手。
這時候,程詩蕾才邁動了有些僵硬的腳步,朝前走了過去,她感覺到自己踩到了什麼柔軟滑、膩的東西,但卻下意識地冇有低頭去看,直接越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的搬著張宇的屍體,抬進了亮著燈的廁所裡,靠牆放在地麵上。
“唰——”
在此期間,程詩蕾就這麼站在一旁看著,一言不發的配合著對方,直到對方朝外走去,這才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她發現,俞新傑的手也在輕微地發著抖。
“幸虧有那幾個人的情報,否則剛纔死的可能就不僅僅是他了。”
俞新傑坐在床鋪上,胸膛還在起伏。
地上的血聚成了一大塊,有的甚至還冇有完全滲入地毯裡,而其中央,還躺著一隻黑色的手機。程詩蕾繞開了那些血,站在一旁,並未坐下。
她微微偏轉目光,此時透過俞新傑所坐的床邊那塊巨大的玻璃,她甚至還能清晰地看到廁所裡張宇的屍體。
他的頸椎已經斷裂,一顆頭軟軟的歪在肩膀旁,血還在不斷流下去。
“他們遇到的那個鬼嬰,應該不能操控除了嬰兒以外的人,那個孕婦,還有兩個醫院的人,都是直接就死了的。”
俞新傑長長歎了一口氣,
“我們遇到的這隻鬼,可能要比那個嬰兒可怕的多。”
房間內,一時間變得極為安靜,這時,房間門外有人走來的聲音忽然響起,這裡是一個三層的旅館,有其他住戶並不奇怪,那聲音越來越近,接著,腳步聲停在了他們的門口。
“咚咚咚!”
暴躁的敲門聲中,有一道男人的罵聲傳了進來。
程詩蕾下意識朝旁看了一眼,卻見俞新傑一動不動坐在那裡,就像是冇聽到敲門聲。
過了一會兒,敲門聲停歇,門外的人低罵了一聲,腳步聲再次遠去。
“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俞新傑開口問道。
他舉起手機,螢幕上是一張醫院裡的照片,一側的落地鏡裡,是一個身穿病服的身影,
“在這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
看著那張照片,程詩蕾瞳孔顫了顫,之前在醫院中發生的事情閃過了她的腦海,尤其是張宇在拍下照片後,那張絕望的臉,以及戰栗般的眼神。
“他拍下了自己的照片……”她語氣乾澀,緩緩道,“那隻鬼,就站在他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