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拓的喉嚨像是被堵住,張了張嘴,卻冇有發出什麼聲音,此時他的大腦更是一片空白。
現在,他好像忽然明白了……那隻鬼,其實早就來到了他們的身邊!
自己冇有看到它,僅僅是因為,它是從頂部爬過來的。
“嗒”的一下,李拓忽然感覺到有什麼冰涼的東西落在了他的眼瞼下方,以至於他的眼睛下意識閉合了一下,而後,他便感覺到,正有什麼液體從他的臉上流淌下去。
然而,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在他的視線之中,縫隙中的那隻眼睛連帶著那隻殘缺的小手一併消失了。
“難道……”
李拓心下劇烈一顫,有一種極為不祥的詭異感生出。
難道說……它已經進來了?
念及此處,他猛地抬頭看去!
但頭頂隻是灰暗的天花板,並冇有任何東西存在。
可還冇等他收回目光。
“嘎吱——”
一道拉長的了開門聲忽然響起,異常刺耳,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嘗試著從外麵推開眼前的這扇門。
“跑!”
此時他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恐懼,連忙轉身想要逃跑,剛纔的一幕僅僅隻是數秒間發生的事情,卻幾乎摧毀了他心裡僅存的安全感。
現在他甚至已經生出了要想辦法立刻離開的念頭。
李拓原本還以為王彥早就已經逃走了,但這會兒才發現對方竟然還待在原地,目光死死看著那扇正被推動的大門。
“你……”
李拓剛想要說些什麼,這一刻,他卻忽然間神色一頓,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隨之,他咬了咬牙,竟然再次轉身,猛地回頭拉住了那扇門的把門,“砰!”的一聲,那門竟真的被他用力地閉合了起來。
“跑!”
做完這一切,他終於轉頭瘋了一般開始朝著走廊前方跑去,再一看,王彥跑的比他還要快。
“竟然是真的血……”
王彥回頭看了一眼,李拓臉側的血跡鮮豔而詭異,對方臉上留下來的是真的鮮血,而並非是什麼幻覺,他本以為厲鬼都是冇有實體的,但此時的景象卻並不像是這麼一回事。
再後方,那扇大門間的縫隙已經消失,而門下的那一塊區域上,正有一片血液在靜靜流淌著。
兩人一併穿行在走廊中,如同正在被捕食者追趕,甚至不知道前方到底通向的是一條生路,還是說,其實是另外一個更大的陷阱。
兩側,是一間間空蕩蕩的房間,透過透明的玻璃,還能看到其中的醫療器械以及狹小的病床,但是都空無一人。
這條走廊並不算太長,王彥沿著地麵上留下的血跡,一路來到了兩扇緊閉的房門前,地麵上的血正是從這裡消失的,而其上,還有著“急救室”的字樣。
兩人幾乎同時停下了腳步,而後都迅速朝後看去。
但見,他們來時的那條路,變得更加昏暗一片,僅有很是微弱的光芒從剛纔那兩扇門上的視窗散射進來,但更大的區域卻被極為濃重的陰影籠罩的。
然而在那其中一個視窗上,卻像是有什麼小小的東西一閃而過,那彷彿是一張佈滿血汙的小臉,但下一眼,那裡又像是什麼都不存在。
隻是在那個視窗上,卻多出了一團模糊的汙跡,恰似一個黑紅色的手印。
王彥心下一涼,不禁生出了一個念頭,那隻鬼冇有追上來,也許是在等待著他們離開,除非他們能夠在前方找到另外一個出口,否則勢必要再次經過那扇門。
可此時任誰都知道,那裡正有一個東西在等著他們。
恐怕他們就算真的找到了什麼線索,想要離開這裡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此時此刻,走廊裡再次安靜下來,隻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難以抑製地響動著。
“哢。”
確認了身後的鬼冇有再追上來,李拓的手才停在了前方的門把手前,隻是並冇有立刻抓住它。
“不管發生了什麼,我們都不要分開行動……”
他努力調整聲音的大小,儘量壓製住自己急促的呼吸,
“還有……你記不記得,我們一開始看到的那個三號病房?裡麵的那隻鬼……是從窗戶離開的。”
王彥微微點頭,輕聲道:“你是說……它不能通過‘門’?”
“如果它能夠通過門,又為什麼會從窗戶離開?”李拓的臉色極為凝重,語氣卻並非那麼確定,“剛纔那個鬼嬰也冇有再打開那扇門……隻能說,最好這個限製是存在的。”他下意識咬了咬牙,接著道,“……而不是鬼在戲弄我們。”
聞言,王彥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顯然李拓並不能確定這個結論到底是不是對的,畢竟鬼雖然是通過窗戶離開的,但這卻並不代表,它一定無法打開門。
對方顯然經曆過不少夢魘,對厲鬼的狡詐和陰毒深有體會,根本就不敢隨便確定任何一個猜測。
“但如果‘門’真的是鬼的限製,那現在就是我們的機會。”
“如果不是呢?”
“那就隻能祈禱了,鬼可能已經在我們身邊了。”
李拓臉上流下冷汗,一邊說著,一邊朝著王彥打了一個眼色,接著他緩緩按住了門把手,但在他抓住了把手的同一刻,前方這扇門竟然直接就被推開了一條縫。
“怎……”
他的眼中浮現出一抹愕然,這扇門並冇有真的被關上。
王彥伸手將李拓朝後推了推,後者順勢鬆開把手,往後退了半步,在一個未知的空間前,兩人都顯得極為謹慎。
一股輕微的力道傳導在門上,兩人刻意保持著一點距離,目光順著漸漸變大的縫隙朝內看去。
其內漆黑一片,也冇有亮著光的儀器,顯然不可能會有活人存在,隻有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鋪麵而來。
王彥舉起手機,讓光線照入其中,隻見地麵與抬高了的急救床上都是一片凝固了的暗紅色血跡,顯然這裡僅僅隻做了簡單的清理,而後的流程像是被什麼突發事件打斷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不安,現在的問題就在於……那具屍體,到底被安置在了哪裡。
而也在這時。“嗡——”
王彥手裡握著的手機,忽然間震顫了一下。
周圍的壓抑感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兩人都看著那部發著光的手機,心裡知道那是其他玩家發來的訊息,如今他們隻能希望,那會是什麼好訊息。
王彥收回手機,打開螢幕檢視起來。
等了數秒,李拓按捺不住地問道:
“是誰?”
“王鷺。”
王彥將手機上的資訊給對方看了看。
其上的內容很簡單,僅僅隻有一條。
“廁所……”
僅僅看了幾眼,李拓就怔在原地,他下意識望了一眼地麵上的血跡,
“這條血跡的源頭,竟然是在醫院的廁所裡……”
他朝著王彥看去,“也就是說,這個孕婦是在廁所裡觸犯規則的,可是……我們明明也是從廁所的窗戶進來的。”
他的語氣變得有些驚疑不定,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巧合。
王彥點頭道:“但區彆在於……那個孕婦死了,但我們冇事,有可能是因為我們冇有逗留,而是直接從那個廁所裡離開了。”
“所以規則會是什麼……難道和隔間有關係,還是說是鏡子之類的東西……”
李拓不斷思考著,這顯然是一條極為重要的線索,換句話說,很有可能是那個孕婦做了什麼他們並冇有做過的事情。
兩人都記得,他們初始的病房之中同樣也有廁所存在,且門都是關著的,隻是所有的玩家都冇有貿然的打開廁所門去檢視。
而現在想想,他們的這種謹慎是對的,也許恰好讓他們在一開始規避了一條死路。
到此時,兩人大概也明白了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孕婦在廁所裡觸犯了規則,而後在被人發現後緊急送入了他們所在的地方搶救,但多半從一開始她就已經冇救了。
“所以不管是醫院還是家屬,其實都認為是對方的責任,所以纔會有我們之前看到的那一幕。”
李拓說道,
“不管孕婦來醫院是為了檢查還是彆的什麼原因,她都是在進入醫院後開始大量出血,而醫院方也隻是在走正常流程,他們都冇意識到是鬼殺的人。”
他移動了一下目光,像是透過這條走廊,在看聚在門口的那幫人,沉吟道,
“怪不得這裡會連一個人都冇有,多半在宣佈結果後他們就開始鬨了起來。”他扯了扯嘴角,“這不管對我們還是對鬼來說,倒是都挺方便的。”
“嗡——”
這個時候,王彥的手機又震顫了一下。
這次依舊是王鷺發來的資訊。
對方表示警察已經到達了現場,現在就在急診科的門口。
李拓看了她發來的資訊,神色有些複雜:“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會不會進來。”
王彥道:“警察的身份太特殊,如果他們要來檢視屍體,對我們來說有好有壞,但總的來說,還是壞處居多。”
李拓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沉重的點了點頭。
這種情況下,誰也說不好,警察會不會隻針對醫鬨行為進行調解,還是說會對這場所謂的醫療事故進行更深一步的調查。
然而一旦他們真的進來併發現了他們,那麼一切就有些難以收場了,不說其他的,他們前方那扇門下那一灘新鮮的血液就很難解釋。
而最壞的一種情況下,那些警察會在進入這個建築後直接遭遇厲鬼,而一旦有人死了……那麼他們這偷偷摸摸躲在這裡兩個人的怕是很難逃得到。說白了……這些夢魘世界的原住民死在外頭和死在裡麵,是有著本質區彆的。
王彥看著對方鐵青的臉,心知他一定意識到了什麼,但現在並不是多問的時候。
他移動手電,朝著四周又掃視了幾圈,現在對他們而言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屍體的位置。
他想了想:“那個孕婦的家屬和醫院裡的工作人員現在都聚在大門口,這說明……那具屍體多半還在這個建築的某個房間裡。”
“看來這裡應該還有個停屍間。”李拓目光也掃過周圍,但並冇有找到什麼明顯的標牌,“看來我們也隻能一間間去找了。”
話至此處,他卻突然注意到,王彥忽然抬起了頭,隨後,他的目光就這麼一動不動的注視著上方,手電的光芒也已聚在了上方某處。
他們的頭上有什麼……?
李拓心跳微微加速,他緩緩抬頭朝上看去……卻見,其上隻有暗色的天花板,這裡並冇有開燈,隻有不遠處指示牌亮著綠色的燈光。
他心中微微一鬆,至少他們頭頂上並冇有蟄伏著一隻鬼,但隨即,他又想到什麼,連忙也拿出手機照了上去。
下一刻,一點一點的暗紅色痕跡映入其眼中,隻見他們頭頂的隔板上,赫然有著一連串紅色的印記。
“這是……”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麵,猛地轉身看向了他們來時的那扇門。
腦海中的畫麵漸漸重疊在了一起,天花板上的痕跡與那扇門上,那隻鬼嬰留下來的血痕,分明是極為相似的。
它們並不起眼,但細看之下,卻幾乎能夠看到其中的紋理,清晰的讓人感到悚然。
“所以,是那個嬰兒從這裡爬到了外麵。”王彥看著那些極小,卻令人不寒而栗的血痕,緩緩移動著手裡的光線,“也就是說……它原本其實一直跟在那個孕婦的身邊,直到她完全死去為止。”
這一刻,他就彷彿看到了那個孕婦臨死前的過程,隻怕對方也並非是第一時間就死去的,而是經曆了極為痛苦的掙紮,這或許也是死者會送來急救的原因。
隻不過,不知為何,此刻他卻生出了一種說不出來的詭異感,就彷彿是他忽略了什麼東西,同時而生的,是極為濃重的不祥感。
隨著光芒移動,天花板上那一連串的血痕,一路延伸向前,最終止在了一扇並不起眼的門前。
“走……我們過去看看。”李拓打了個眼色,兩人一併朝著那個方向走過去,現在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但他們卻還是行走的異常緩慢。
兩人走到那扇門前,其上並冇有視窗,也並冇有任何異常的地方。
王彥伸出手,想要去打開那扇門,但還未觸及把手,他卻忽然意識到,自己為什麼會覺得不對勁了……
如果鬼真的會受到“門”的限製,那麼在……那隻鬼又是怎麼從中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