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電話裡的聲音被來自於樓道中的腳步聲全部壓了下去,王彥的耳邊嗡嗡作響,隻能夠聽到模糊不清的字詞。
“窗戶後……?”
王彥緊握著手機,早就音量調節到了最大,然而,即使如此,他仍然隻能聽到一些斷斷續續的聲音,無論如何都無法拚湊出一句完整的話語。
陸警官的手機本就與他的不同,隻是普通的手機,他們能夠聯絡或許僅僅隻是因為王彥所拿著的手機是特殊的,且陸警官此刻待在一樓,並冇有真正進入這個樓棟裡。
但這也導致他們隻能夠勉強進行通話,厲鬼雖然無法直接讓某個聲音消失,也不能用自己的聲音去替代它,但它卻在利用外界的聲音來進行乾擾。
“窗戶後……到底有什麼?”
王彥早已屏住了呼吸,儘力聽著手機內傳出的聲音,從脫離第一個夢魘開始,他就發現自己無論是視力還是聽力似乎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然而即便如此,他現在卻也隻能勉強聽到幾個字詞。
“窗戶後……難道是那個嬰兒?”
王彥回憶起了昨晚發生的事情,在當時,陸堯同樣是在樓棟下方看到的鬼……
那麼換句話說,這就是一種能夠觀測到厲鬼的方式。
如果說,此時對方同樣看到了鬼,那麼這一切無疑與自己離開了這間屋子是有直接聯絡的。
“是因為……我違反了規則?”
手機上的倒計時還在飛速跳動,如同催命的字元,王彥強行壓著自己內心的不安,不斷思考著。
不管是“不能離開住所”還是“不能處於燈光之下”,它們都有著一種共同點,那就是「時間」……
他確實已經違反了不能離開住所的規則,但……隻有當五分鐘結束之後,這個規則纔算是被真正觸發。
同樣的,不能處於燈光下也是如此,那個嬰兒也並不會直接殺死被燈光照射到的人,而是也會等待一段時間……隻是這段時間他此時還並不知道具體是多久而已。
然而,若是換一種角度,儘管他現在還冇有死,但卻依舊算是違反了規則。
“……也就是說,一旦有觸犯規則的行為發生,不管我是不是還活著,鬼就一定會出現……”
王彥的視線落在了地麵上的腳印上,眼角微微顫動了一下,
“然後,鬼就會想儘一切辦法……來引導我走向一條死路,換句話說……違反規則的代價一直是存在的。”
此時,說不後悔是假的,但王彥知道自己遲早會走到這一步,區別隻是早晚的問題,在厲鬼麵前,苟延殘喘也隻會帶來更深的恐懼。
“咕咚——”
王彥的喉頭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他靜靜地站在電梯前,身體微微前傾,雙眼凝視著前方,卻冇有發出一絲聲音。
電梯門緊閉著,反射出他模糊的身影,過了好一會兒,他纔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似的,緩緩地抬起腳,朝著前方的一扇門走去。
手中,是一種冰涼的觸感。
他將一把鑰匙緊緊抓在手裡,但它卻絲毫不能給他提供任何安全感。
這時,“滋——”的一聲,手機中猛地響起一陣電流聲。
樓梯間裡的腳步聲依舊未停,然而王彥卻分明聽到了手機裡傳出的幾個字詞。
“窗後……有人……”
“有人?”
王彥瞳孔微縮,如果說陸堯在窗戶後看到的還是那個嬰兒,又為什麼會說“有人”?
難道說……
他看到的,根本就不是那個嬰兒……而是另外一個“人”。
那麼……這也就說明,這棟樓當真再次發生了互換。
心臟砰砰跳動,王彥隻覺得手心中滲出了冷汗。
低頭看了一眼螢幕,時間過的遠遠比他想象中更快,此刻已然過去了兩分鐘。
他緊緊咬著牙,繼續朝前走去,很快就停在了一扇門前。
腳下,是肮臟的腳印,帶著點點如血般的猩紅色,前方的貓眼裡漆黑一片。
此時,他所站著的地方,是原本他對門的位置。
然而,他內心中卻忽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如果說鬼真的再次將左右互換了,為什麼又要刻意演變成如今這個局麵?
它隻需要將腳印、印記以及門外的一切都保持原樣,隻將他家的位置調換,那麼他自然會毫無所覺地踏入一條死路之中,甚至是必死無疑的。
而現在的情形,卻無異於多此一舉。
“難道說……其實它根本就冇有再次將樓棟互換?還是說……這裡就和夢魘中是一樣的,厲鬼不可能給我一條純粹的死路……?”
出現在他眼前的恰似一次致命的賭局,這兩扇門代表的就是兩個選擇,但此時,王彥根本不敢確定到底哪一扇纔是真的。
他隻知道,唯一能夠確認的方法就是打開通向樓梯間的門,這就是他的第三種選擇。
隻是,一旦門後真的有一隻鬼在等著他,那麼一切就都完了,他甚至連賭一把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哢——”
王彥抓住了門把手。
而直到此時,他才發現……這扇門並不是完全閉合的。
它與門框之間,其實留著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縫隙,隻需要往外拉,他就能直接打開這扇門。
王彥的手微微一動,那縫隙便突然擴大了。
然而詭異的是,當王彥朝著門內看去時,卻隻能看到一片濃稠如墨的黑暗。
他根本無法看清屋內的景象……就像是,有什麼東西蒙在了他的眼睛上。
王彥心頭一顫,即便是到了門前,厲鬼依舊在乾擾著自己的選擇,就算這其中真的是他的家,他也根本無從判斷……
眼前的黑暗就像是存在著生命,如同黑色的霧氣一般在王彥的眼前微微晃動著,它們遮擋住了王彥所有的視線,然而,卻又讓他心中生出了一種錯覺般的預感——他隻需要再往前一步,就能看到屋內所有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