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鬼就是陳晏?”
王彥看著那雙帶著血絲的眼睛距離自己越來越近,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刻豎立了起來,但他知道,這時候他能做的就隻有陪著對方演下去。
“對,隻有這種可能了……”
溫小真的語氣帶著絕望,甚至有些歇斯底裡,
“要不然,怎麼解釋都昭野的死……王金明一定也是在那個時候被它殺死的!從一開始……那個陳晏就是鬼!”
這時候,她說的話也變得有些混亂了起來。
光是對方展現出的狀態,便讓王彥感到有些毛骨悚然。那種偏執的感覺,就彷彿隻要對她的話進行否定,對方就會做出什麼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
王彥的心跳不斷加劇。
這是鬼還在對他們進行誤導……?還是說……
“你錯了,溫小姐。”
數秒之後,王彥這才抬起眼睛,直視著對方,他的聲音發沉,
“我們已經在屋裡找到了陳晏的屍體……”他吸了一口氣,搖頭道,“他不是鬼。”
“你說什麼?”
溫小真的動作一下停了下來,她就這麼看著王彥的眼睛,兩者對視,這一瞬間,空氣都彷彿變得更加冰冷起來。
王彥並冇有挪開目光,他知道……如果在這個時候撒謊,那麼所麵臨的風險將是他們所無法承受的。
這樣的謊言,太容易被識破了。
以對方表現出的狀態,一旦要強行進入這間屋子,那麼必然能夠“識破”他的謊言,然而到了那個時候,這件事就已經難以收場了。
“這怎麼可能……?如果不是他,那……”
這時,就見溫小真低下頭,嘴裡發出了喃喃的聲音,臉色更是不斷變幻了起來。
王彥神色一動,正要說什麼,但下一刻,卻見溫小真猛地抬眼,血絲在眼白中猙獰的如閃電,就這麼死死看著他,她一字一頓:
“那……誰纔是鬼?!”
霎時間,王彥呼吸一窒,感覺從頭到腳一陣涼意。
他現在幾乎可以確認,剛纔的話就是對方給他設下的陷阱,然而到了這一刻同樣也是如此,一旦他露出什麼破綻,就必死無疑。
“溫小姐,你冷靜點。”
這時,蕭望舒帶著些許疲倦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現在我們的當務之急不是找到那隻鬼,而是完成這次的任務。”
她低著頭,遮擋住眼中的神色,又道,
“不管那具屍體的身份是什麼,對於我們來說都不重要,我們隻需要找到它,僅此而已。”
溫小真果然愣住了,隨後又連忙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趁著天還冇有黑,我們需要儘快找到那具屍體。”蕭望舒說,“現在時間拖的越久,對於我們來說也就越不利。”
這話說完,無論是王彥還是蕭望舒都在暗自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所幸,溫小真並冇有對此有什麼異議,就像是被說服了,又或者是對方也找不到什麼理由進行反駁。
一陣沉默之後,幾人就這麼離開了小院,而在此期間,溫小真也絲毫冇有提出要進入廚房確認一遍屍體身份的意思。
而此刻,王彥內心的警惕也已然到達了頂點,他的心中生出了一個猜測……也許,厲鬼殺人唯一的限製就在於那條規則,那對他們而言並非是什麼危險,而是一種“幫助”。
從“溫小真”此刻的表現來看,厲鬼的限製就在於……除了那些不經意的破綻之外,它隻能夠儘力扮演好那名它所偽裝的人,也許這就是規則的一部分,又或者僅僅隻是它的執念。
但不管怎麼樣,這也是他們唯一能夠抓住的生路了。
幾人來到前院,王彥和蕭望舒都下意識朝著西側的拱門看了過去,那裡本身並不起眼,一眼望去隻能看到些許枯枝爛葉,以及滿地的白雪。
然而,下一刻,兩人皆是瞳孔一縮。
隻見,在那拱門之後,赫然間露出了半隻手掌……
那隻手無力地垂落在地上,其上幾乎已經看不到血色,但很顯然,那被門和牆壁所遮擋的位置上,其實,躺著一個人……
而從那隻手的形狀和大小判斷,王彥幾乎可以確定,那就是真正的溫小真。
他口中發乾,眼中神色更加沉了下去。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溫小真並不是被鬼藏在那個屋子裡,而是就這麼躺在那扇門後。
可以想象……對方或許是剛剛逃到這處門口,她本以為自己能活下來的,然而到了此時,風雪和冰寒卻已開始銷蝕她最後的生命。
而也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那是什麼……?”
溫小真向前走了兩步,她死死盯著那扇門,或者說……是那隻手,神色瞬間變得異常恐懼,但詭異的是……她就彷彿被什麼東西吸引著,就這麼一步步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看著這幕,王彥不禁後背發寒,他上前一步,猛地拉住了她。
霎那間,手上傳來了一種冰冷且僵硬的觸感,就像是,他抓住的是一個死人。
他神色一頓,卻強忍著冇有鬆開那隻手。
“彆過去。”
見溫小真回頭茫然的看著他,王彥陰沉著臉,“那是鬼在誘導你。”
此言一出,溫小真立刻打了個哆嗦,此時她甚至不敢再朝著那個方向去看。隻有王彥內心中冰冷一片。
此時他心裡就隻有一個無比恐怖的念頭。
如果當真讓對方看到了真正的溫小真,那到時候會發生什麼?
等到兩個完全相同的人出現在同一個空間之中,那麼鬼還會繼續扮演下去嗎?
王彥不敢去想這種可能,如果說“鬼藏屍”也是規則的一部分,那麼他們必須極力避免出現這樣的情況。
鬼在演戲,他們也同樣如此。可一旦出現兩個溫小真,那麼屬於“人”的這齣戲就無論如何也已演不下去了……
王彥緩緩鬆開了那隻手,直到現在,他才發現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了,風吹透棉衣,隻剩下徹骨的寒冷。
“你的膽子真的很大。”
蕭望舒臉色蒼白一片,不知是在對溫小真還是王彥說話,
“現在鬼應該就在西院裡……所以,我們現在隻剩下了一條路。”
她目光艱難的從那隻手上移開,朝著前方佛堂的方向看了過去,又道,
“還有……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們都不要分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