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變再變。這一瞬間言語角度上的改變讓在場幾人都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陳欣怡、蘇柏溪、林佳明都深深看著王彥,在這些事情上,對方顯然知道的要比他們多的多。
而這也是讓他們難以理解的。
明明他們纔是去不斷打探情報的角色,而根據王彥等人先前傳達的情報,他們除了強行用道具換取規則之外,又怎麼可能會知道這麼多詳細的情報?
當然,最為詭異的一點,其實是王彥對於這個張強的態度。甚至根本冇人能理解,為什麼王彥會對他的身份一再試探。
這個人到底是誰……?
這時候再看王彥,卻見剛纔的話就像並不是他說的一樣,仍舊垂著雙眼,神色平靜。
而在剛纔的幾秒裡,張強的臉色便不斷在變幻。
隨後,他才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以玩笑的口吻說:“團山村裡什麼時候出了你們這幾個偵探了?”他盯著王彥問道,“你說我不是搞健身的,也不是老都朋友,那你說我是乾什麼的……?”
這幾句話讓他神色徹底平穩下來,他攤了攤手,
“都什麼年代了,你看我這個樣子,像是某些為了一口飯就冒名頂替的人嗎?難不成,你們覺得其實我是來搶老都白事生意的?我是想掙錢,但說實話,我還真看不上在鄉下紮幾個紙人賣的錢。”
似是又覺得這話有些不合時宜,他又說,
“我知道老都去世你們很難接受,我也難受,但真冇必要這樣疑神疑鬼的。”
但麵對他說的話,王彥的臉上卻冇有露出哪怕一絲笑容。
既然他說了前麵的那番話,就表明王彥已經想要把事情挑明瞭。
“有一件事,我需要請教你,相應的,我也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訴你,怎麼樣?”
王彥開口,完全冇有理會張強剛纔的發言。
張強臉上的表情緩緩消退,他默默盯著王彥幾秒,還是點了點頭。
王彥:“你剛纔說,都望華想要上山找人,但卻摔斷了腿,這種情況下他多半是被人救了吧?既然這樣,那為什麼會冇有派人去找失蹤的都昭野?”
“因為下雪天吧。”張強想了想,“找人是週一的事了,你也說了,是週一下的雪,寺廟在這麼高的山上,怎麼會有人願意去?”
他頓了頓,
“再說,當時都覺得他是臨時住在山上了,誰能想到會出事,而且他畢竟……”
說到這,他明顯停頓了一下,目光微微閃了閃。
“畢竟是個孤兒,是不是?”王彥道。
他曾委托陸堯查詢團山寺的資訊,而對於都昭野僅僅隻是提過一嘴,那是個負責給寺廟送菜的孤兒。
聞言,幾人再次詫異地望向他,這和前麵他們聊的內容並不相符。
“你這不是知道嗎?”張強打了個哈哈,“有風險的事,就算是自家親戚也不一定會幫,彆說是個孤兒,誰願意去找人,到後來,就算有人願意也已經上不去了。”
他搖搖頭,露出有些諷刺的笑,
“老都是幾個兄弟裡最大的,長兄如父,一直扶持兄弟做事,當初他最小的弟弟家生孩子,去了城裡的醫院,是他掏空了家底,又借遍了整個村子,一天跑了幾十家,總算把錢湊夠了,最後也是靠手藝一點點把錢還上。”
年紀還未到中年的張強長歎一口氣,唏噓道,
“至於都昭野嘛……老頭子一輩子冇結婚,所以把他當成了親兒子了,可出了事,自家幾個兄弟就說那是外人,都讓他彆管了。到後來,孩子冇了,大家又開始說那就和老都親兒子冇兩樣。”
說完,張強一時間安靜下來,像是在等王彥開口。
但冇想到的是,這會兒其他幾人又自顧自聊了起來。
“都叔是病重去世的。”
陳欣怡說,這也是他們之前所蒐集到的情報之一,儘管有外人在場,但說出來的時機也算恰當,
“既然兩件事冇有隔著太久的時間,那多半是有聯絡的。”
蘇柏溪也有些若有所思:“因為太過悲痛所以病倒確實有可能,但是兩件事的時間應該不超過半年吧,什麼病這麼厲害。”
她這話說的還是委婉的,既然有厲鬼存在,就說明都望華死前怨氣深重,這絕對不可能是生病去世這麼簡單。
“你們是覺得這裡麵有什麼隱情?”張強皺眉問道。
“他年紀不大,就算生病,也不該這麼快去世。”蘇柏溪心裡揣著答案,所以說話也直接,“如果說其中冇隱情,你信嗎?”
玩家與原住民一起探討情報的場麵並不多見,不過這會兒眾人卻都不覺得奇怪。
張強的嘴唇蠕動了一下,似是有什麼話想說,但他忽然間又看向了王彥,儘量以平緩的口氣道:“你之前說的,山上的和尚早就死了是怎麼回事?”
“是被人殺的。”王彥道。
“被誰?”張強立刻追問。
“好像是一個逃犯吧。”王彥說道,“他殺死了和尚,隨後假扮成了他,暫時住在寺裡,山高路遠,平常不會有人去,唯一例外的就是一個送菜的孩子。”
“你……”張強微不可察地渾身一震,“你是怎麼知道的?”緊接著他立刻又換了一種說法,“……這是誰告訴你的?”
“我剛纔說你和我一個朋友有點像,他是一個警察。”王彥實話實說,“這件事是他告訴我的。”
“警察?他是……”張強說到一半,卻又閉上了嘴,臉色微微有些變幻,隨即他又試探般開口說,“所以,你的意思是說……寺廟裡發生了一場殺人案,和尚死了,但嫌疑人冇有離開……結果,都昭野在送菜的時候也被殺人滅口了。”
其他玩家在這個時候都麵帶思索,這個故事聽起來還是較為合理的,假設王彥說的是真的,那麼當殺人犯發現有人前來送菜,那麼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自然就會痛下殺手。
或許,這也是一切悲劇的源頭。
然而,令他們,包括張強也冇想到的是,下一刻,王彥緩緩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因為那個逃犯也死了。”
張強麵色稍變,正待繼續發問,但是他突然間發現,在場之人的神色似乎都變了,但並非是因為他們的談話,而像是突然間發現了什麼。
幾人低著頭,並未進行眼神交流。陳欣怡第一個將手伸進了口袋裡,然而等到她把手伸出來的時候,其上竟然是一塊亮起火星的碎屑。
與此同時,蕭望舒也拿出了口袋裡的名片。
原本就是碎片的名片這時候更是縮小到了僅有一半不到的大小,其上火星點點,青煙飄散間,正在飛快讓其消弭。
“這是什麼?”張強無法理解,為什麼他們口袋裡會有點著的紙片。
同一刻,王彥也伸手拿出了那塊名片碎片,入手一片冰冷,他感受不到火星的溫度,當他拿出來的時候,已經燃燒了小半,但也就在這幾秒的功夫,它完全化作了煙塵,從他的指間消失了。
“是張全勇!”陳欣怡麵色一凜,“邵海洋他們出事了……”
數秒後,他們都聽到,自樓梯方向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林佳明黑著臉正要上前,一隻手攔住了他。
“門上冇鎖,但它進不來。”
王彥麵無表情的走到門口的位置,側耳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