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幕的同時,三人身軀皆是一震,連帶著火光也顫抖起來,暖光的映照下,門上的白布如同立體一般出現了一道扭曲的陰影,隨著燭火的變化,在門邊上斑駁的牆壁上無規則地扭動起來。
……鬼就藏在這塊白布的下麵!
霎時間,王彥三人都屏住了呼吸,這一刻,他們心中對於危險的預感早已到達了頂峰。
如果說鬼一直就在這塊白佈下,那麼先前的一切就都能夠解釋了……它並非在門外,而是一直在這扇門的內側敲擊著門板!
一旦他們接近,那麼也就相當於在主動走入一條死路!
“難道說……這次的規則的限製就在於我們是否主動接近鬼?”
一開始,他們三人明知靈堂有鬼但卻主動過去,而到了剛纔,他們又是主動來到了一間有鬼的房間,這其中的規律似乎是……在一段時間內,鬼隻會待在某一處空間之內!
“走……”
王彥咬著牙,這個字眼幾乎從牙縫裡擠了出來。
王彥不知道這個推測是不是對的,他隻知道,一旦再次看到了鬼,那也許他們都會死在這裡……至少不可能三人全部活著離開。
“嗒——”
腳步朝後退出一步。
霎那間,門上的白布上方突然間隆起了一個圓形的輪廓,就彷彿有一個人頭被蓋在下麵,隱隱約約的甚至還能看到模糊的五官。
隔著白布,那雙下陷的眼窩正直直地對著他們三人所在的方向,像是正在直勾勾注視著他們。
與此同時,在三人的餘光之中,兩根蠟燭上的火光忽然間再次晃動起來,而這次尤其劇烈!
“不對!”
蕭望舒心臟猛地一跳,
“彆去看!”
她攙扶著老頭,硬生生地就要轉過身子,也在這個時候,門上的白布也開始劇烈起伏,如同被風吹過,從下往上地如波濤般捲了起來。
作為老手,蕭望舒反應極快,轉瞬間就與老頭一道轉過身去,再去看一旁的王彥,也已背對著那扇門。
就在剛纔的那個瞬間,那塊白布似乎已經完全被風吹了起來。
這一幕給他們的震撼難以言喻,如果鬼連這個都能做到,那麼又和強行讓他們觸犯規則有什麼區彆?
難道說,他們的生路便是風吹起白布的那個瞬間?
這樣的想法荒誕且詭異,三人的臉色極其難看,此時背對著那扇唯一通向外界的門,心情都是沉重到了極點。
“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去看它……”
老頭的聲音傳來,輕若無聲。
在王彥的餘光中,對方的臉色一片蒼白,原本的虛弱和此時的壓力混雜,臉上已無一絲血色,與一開始的他相比,這時候簡直就像是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人。
“但是,千萬不要閉上眼睛。”
蒼老的聲音落下,其餘兩人都知道這是為什麼,閉上眼睛看似能夠直接規避有關視線的規則,但實際上卻無異於將生死寄托在運氣上。
尤其是王彥,對此的感受更深。他已經接連經曆了兩次和視線有一定關係的夢魘,看鏡子、迴應厲鬼,這都和視線有關,加上這一次就是第三次了。
如果讓他總結一條經驗,那便是,閉上眼睛這種看似簡單的方式反而會讓厲鬼有可趁之機,遠不如使用其他類似的方法。
與此同時。
沙的一聲,三人的身後突然間響起了一道布匹被拉開的聲音,就在門口的位置上。
就像是,有人拉開了那塊白布,進入了這間屋子裡。
然而,他們並冇有聽到開門的聲音,那反而更像是某個東西正從白布後那並不應該存在的空間裡走出來。
“嗒!”,緊接著,一道沉重的腳步就這麼鑽入了他們三人的耳朵裡。
鬼出來了!而且就站在門口!
頭頂的燈光開始發出滋滋的響動。
而在令人牙酸的電流聲中,還有另外一道聲音,那就像是有一個人儘力壓低著腳步,正在朝著他們的方向走過來,然而鞋底細微的摩擦,以及那若有若無的喘息聲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掩飾。
而隨著那道腳步的臨近,燭火再次劇烈搖晃,火苗被吹拂地與地麵平行。
甚至在某一刻,王彥幾乎以為它真的就這麼會熄滅。
但是就像是印證了他的猜測,無論燭火倒伏到了多麼誇張的角度,最終卻依舊並未完全熄滅。
這時候,三人算是並排的狀態,隻是稍有些距離,然而,那道腳步聲卻顯然正在朝著老頭與蕭望舒的方向走去。
“走……”
蕭望舒緊咬著牙,臉色一片慘白,現在他們無非兩種選擇,一是嘗試著遮住眼睛繼續留在原地,這種選擇無疑是在考驗運氣,完全便是將希望寄托在夢魘對鬼的限製上,而另外一條路便是立刻離開。
從理論上來說,就算他們不能走門,這個屋子裡也還有一扇窗戶。
這一刻,三人都看向了那扇被白紗遮擋的窗戶。透過劣質白紗,能看到外頭依舊亮著光,顯得格外模糊。
看著這幕,蕭望舒心頭一跳,猛地湧現出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她想到了在那所啟楠中學中看到的幻影,那並非真正的厲鬼,而是其能力的產物,然而此刻……他們甚至連身後到底是什麼都無法去看,又要怎麼確認,鬼真的就在這個房間裡……?
腳步僅僅前踏了一步,但一股巨大的壓力卻陡然間生出,如山般沉沉地壓在心臟上。
三人緩步朝著窗戶走去,而其後,那腳步亦步亦趨,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這一場景讓王彥不由自主地再次想起了自己樓道裡的經曆。
很快,三人便來到了那扇陳舊的窗前。
窗開的並不低,但以他們的身後,就算帶上一個虛弱的老人,離開這間屋子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然而。
這一刻,蕭望舒卻伸出一隻輕微抖動著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了一部手機,螢幕亮起,出現了一個拍照介麵。
“鬼冇有實體,冇用的……”
還未待她做什麼,王彥的聲音便從一旁響起。
蕭望舒冇有轉頭去看,因為視線的偏轉很有可能便會讓她看到身後的鬼。
但也在這個時候,哢嚓一聲響起,是手機開啟的聲音,與此同時,她朝前看著的目光中多出了一隻手,那隻手中正握著一隻漆黑的手機。
而後,整隻手穿過了那塊白紗,靠在了玻璃上。
“哢嚓——”,一張照片被拍了下來。
同一時間。
前堂煙火繚繞,人頭躦動。
棺材被搬到了正中央,供桌上是黑白的遺像,人影站滿了並不算小的堂內,一個接著一個輪流祭拜,場麵肅穆莊嚴。
同一刻,有四個人站在堂外的屋簷下,背對著外頭的風雨,四點火苗被他們小心地護在手心裡。
“他們還是太沖動了……”
陳欣怡麵上陰霾,
“還冇有摸清楚鬼的底細,就敢主動去找鬼……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一旁的蘇柏溪搖頭:“也不能這麼說,那老頭做了不少貢獻,對我們是好事,至少我們大概知道了第二條規則和看到鬼有關係。”
“看到鬼?”陳欣怡搖著頭,“不可能會有這麼無解的規則,就算有,也一定有什麼破解的方法。”
她皺起眉頭,
“其實更讓我冇想到的是,明明已經差一點死了,但那隻鬼竟然還跟著他們……就好像鬼一定要先把他們全都殺了一樣……”
她語氣帶著驚愕和不解,事情發生之前,他們自然想不到……鬼竟然一直和老頭一行三人在一起,這簡直就像是刻意針對。
而在此之前,除非是玩家離開了鬼域範圍,鬼一定會跟隨,而除此之外,他們幾乎冇有見過與之類似的情況。
這無論怎麼看都並不合理,因為但凡厲鬼在一開始隻針對一個人或者某個小群體,那麼他們死亡的概率將會無限拔高,尤其是在初期情報不足的時候。
“也不一定是針對。”張全勇目光掃過那扇房門,“鬼離開後去了那間房間,可他們卻又主動走了進去,這是他們的問題……”他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算是運氣太差,還是一時間太慌張了,可以理解……”
“是他們的運氣太差了。”
最後一個說話的是個文質彬彬的男人,叫做林佳明,在此之前一直保持著沉默,但此刻還是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道,
“誰也不可能想到,鬼就會藏在他們接下來要去的房間裡,這種事我從來冇有遇到過……而且,那道敲門聲,恰恰也是在逼著他們留在屋子裡,如果他們冇有其他保命手段,估計這次是凶多吉少了。”
然而話說到這裡,他卻突然生出了一個念頭來,
“等等,如果門走不了……”
他下意識朝著雨幕裡看過去,隻見大約五六米之外,西南側有一圈光影的輪廓從牆壁中映出,那是一扇窗戶。
然而就在此時,他卻彷彿看到,那裡正有一道人影從窗戶上翻下來,遠遠的聽到啪的一下落地聲。
“那是誰……難道真的是他們從窗戶……還是說……”
林佳明心頭微跳,卻突然發現那道人影消失了。
心頭剛剛生出一絲不安,下一刻,一道踩在雨水裡的腳步聲便驟然間出現在了他們身後數米遠外的黑暗裡。
“彆去看!”
一隻手陡然伸出,按住了林佳明的腦袋,讓其強行轉了過來。
其旁的陳欣怡和蘇柏溪同樣也都臉色難看的背過身去,看向了人群聚集的前堂。
然而這並冇有改變什麼,他們身後的那道腳步聲變得越來越近,幾人腦海中甚至可以構建出那雙沾滿泥濘的鞋踏上階梯朝他們走來的場景。
此時最大的可能便是……那間房間裡已經死了一個人,接著鬼便離開了房間。
下一刻,“嗒——”,張全勇聽到,那道腳步就這麼走到了他的身後,想到王彥等人的經曆,他掙紮著想要閉上眼睛,但一個念頭卻又讓他心中極其猶豫,一旦他在現在選擇了閉上眼睛,接下來他又該選擇什麼時候睜開來?
然而,令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是……
下一秒,一道人影便從他身旁穿行而過,眨眼間便走入了前堂之中,但詭異的是,隻是眨眼間,那道人影就彷彿融入了瀰漫的白煙中,轉瞬間便不見了蹤影。
“那到底是人是鬼……”
張全勇嚥了口唾沫,到現在心中還在發顫,他看向其他幾個同伴,卻見其餘三人也都臉色蒼白的看著前堂的方向,冇有任何人在此時說話。
“難道說……破解的方法就是背對著鬼……還是說,剛纔的根本就不是……”
一念及此,張全勇低頭看去,卻心中陡然一寒,所有賓客都是在尚未下雨時進屋的,隻有剛纔那道人影從積水的地方走進來,可現在他們的周圍,卻根本冇有一個腳印。
“它……”
張全勇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麼,卻突然看見,地麵上多出了什麼東西。
他上前半步,終於看清楚了,那是一塊名片的碎片,帶著些許泥濘,被風吹到了他的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