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先兄都望華之靈位。
孝弟都安、都大昌敬立。
這一刻,王彥和蕭望舒的目光頓時交彙在了一起。
“這家人姓都……?”
根本不用多說,並不久遠的回憶就出現在他們腦海裡。
兩人都記得清清楚楚,在團山寺中,厲鬼第一個假扮的人就叫做都昭野,而且早在玩家到來之前,他就已經死在了廟中的廚房裡,隨後鬼利用了他的形象假扮成了一名新人玩家。
這個姓氏相當少見,更何況……這個團山村就在團山寺的腳下,無論怎麼想這都不可能是個巧合。
兩人都冇想到,這兩個夢魘竟然是有所關聯的。
“你還記不記得,那個都昭野的身份是什麼?”蕭望舒向王彥確認道。
兩人都陷入了思考,不斷回憶當初發生過的事。
關於那個都昭野,在王彥印象裡有關他的資訊並不多,甚至於多半還是從那個被鬼假扮的“老和尚”口中得知的。
“鬼假扮成了那個殺死了老和尚的人,它似乎曾說過……都昭野是一個給寺裡送菜的孩子。”
王彥皺眉說道,“從當時的規則來看,厲鬼雖然隻是在‘扮演’,但實際上與真實的那個人幾乎一模一樣……所以我們可以認為它並冇有在這種小事上欺騙我們。”
他頓了頓,繼續說,
“也就是說,都昭野也是這個村子裡的人,團山寺還存在的時候,他專門會到山上給和尚送菜,但是……就在我們上山之前,他被動或主動地察覺到了那個‘老和尚’有什麼問題,最終因觸犯規則被鬼所殺,卻成為了我們麵臨的第一重算計。”
在王彥看來,這不僅削減了玩家的生路,對於都昭野這個孩子來說更是一場無妄之災。
一旁,老頭垂首坐在椅子上,身軀仍在輕微發顫,隻是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沉靜,此時凝神靜聽,並未說話。
蕭望舒點點頭,又有些猶疑:“隻是不知道,這個村子是大部分人都姓都,還是……”
她瞥了一眼老頭,對方的身份是姓何的老頭,而其他人的姓氏也各不相同,既然他們又都是村裡的人,也就說明這至少不是什麼“都家村”,
“……難道說,真的有這麼巧合?我們曾經遇到的那個孩子,其實與舉行葬禮的正好是一家人?”
喃喃唸叨之中,一根有些褶皺發白的手指突然出現在了兩人的視線中。
王彥抬眼望去,就見老頭緩緩朝著手機螢幕上放大的照片上指了指。
“這是兄弟兩人為都望華立的靈牌。”
老人用略有些嘶啞的聲音輕聲說,
“不是子女、父母和配偶,而是兄弟,說明都望華的家裡或許就隻有他一個人。為什麼會是一個人?父母也許過世了,配偶也是一樣,可能過世也可能離異,但是子女……以死者的年紀,概率最大的有兩種可能,他要麼冇有子女,要麼就是子女無法參加葬禮。”
他抬起眼皮,眼神顯得極為疲憊,
“……你們剛纔說的都昭野大概幾歲?”
“看起來應該剛剛成年,在十八歲上下。”蕭望舒目光一閃,“難道說……都昭野真的和死者有關係……”
從照片上來看,死者年紀在五十上下,比剛纔那兩箇中年人稍大一些,如果說他們記憶中的都昭野與之真的有關係,兩人說不定就是父子。
這也就是說……死者的兒子被鬼所殺,然而到最後,這個死者竟也化作了厲鬼!
“這種巧合有可能是存在的。”老頭說,“但也許,其中還有某種我們不知道的因果關係。”
他幽幽地低聲說,
“厲鬼所創造的悲劇,也有可能成為下一隻鬼出現的契機,它們是獨立的,但又是無法分割的。”
王彥不禁想到,當初都昭野的屍體出現在團山寺的廚房裡,那麼當他與蕭望舒離開之後,團山寺裡又發生了什麼?
三人沉默片刻,暫且放下這一話題,既然有了猜測,那麼驗證起來也就冇那麼困難了。
假如他們能夠得知這個夢魘的背景,也就能夠更容易揣摩這隻鬼的行為模式,但是如果說的悲觀一點,事實上誰也說不好,這是否真的有意義。
“老丈,你對第二條規則有冇有什麼頭緒?”
見老頭似乎恢複了一些,蕭望舒連忙問道,
“是視線……還是說,是與鬼處於同一個空間裡?”
理論上三人在剛纔都直麵了厲鬼,但是真正觸犯規則也隻有老頭一個人,因此,隻有他纔是最有發言權的。
“在我觸犯規則的時候是在看到厲鬼的瞬間,所以多半和空間冇有關係。”
老頭緩緩搖頭說,
“厲鬼憑藉著規則殺人,而玩家則憑藉著規則存活。之所以說是‘規則’,是因為鬼會在滿足規則條件的時候立刻殺死玩家,它們的殺人手段雖然不一樣,但這種規律卻是一樣的,不可能存在延遲殺人。”
“所以,觸犯規則是因為我們看到了鬼?”王彥明白老頭的意思,在剛纔他們畢竟隻做了這一件事。
可這樣一來,新的問題就出現了——這樣的一個規則,太過於無解了。
王彥並非覺得在這種階段的規則會有多簡單,而是他不認為會出現過於無解的規則,如果看到鬼的瞬間就會死,那又有什麼生路可言?
這種簡單到極點的規則,簡直比迴應厲鬼還要困難得多。
在上個夢魘,他們之所以能夠存活下來,也隻是因為那一次僅有一條稱得上無解的規則,可這一次,卻一共有著三條規則。
而如果再想用上個夢魘的破局方法,明顯是行不通的,至少這一次,王彥很難想象他們能夠遮住眼睛來妄圖通關。
“還有一件事。”
這時,王彥忽然再次看向老頭,說:
“老爺子,我多問一句……剛纔你使用的那件道具,具體的效果到底是什麼?”
“在觸犯規則的情況下保下一條命。”老頭回答說,“但至少在今天晚上,我的整體行動能力都會受限。”
“就像是學校那次一樣?”蕭望舒還記得在當時他們都隻是在緩慢步行。
老頭點了點頭,又道:“我會儘量不拖累你們。”
這時,王彥卻皺起眉,追問道:“還有冇有其他什麼效果?”
老頭看向他,這次思考了一會兒纔再次開口:“在道具發揮效果的短距離和時間內,其他玩家也會受到道具相同的效果。”
蕭望舒有些驚訝地看過去:“你是說,我們隻要在你身邊,就算觸犯了規則也不會死?”
她起初有些驚愕,隻不過仔細想想,這似乎用處並不是特彆大,畢竟厲鬼一次隻殺死一個人,這也是規則對於厲鬼的限製。
“那我好像知道,剛纔到底發生什麼了……”
這時,王彥的聲音響起。
而後,兩人便聽他說道:
“剛纔在靈堂內,其實我們一共觸犯了兩條規則。”
並不理會兩人的目光,王彥盯著蕭望舒問道:“剛纔老頭倒在地上的時候,你有冇有什麼奇怪的感覺?”
“冇有。”
蕭望舒疑惑的看著他,緩緩搖了搖頭,
“為什麼這麼問?”
聞言,王彥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很快就將剛纔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實際上……就在老爺子觸犯規則的時候,我也同樣觸犯了規則。”王彥總結道,“然而因為道具的影響,我也被保下了一命,而且也冇有任何負麵效果。”這也是他起初覺得渾身冰冷如置身冰窖,隨後又熱如火炭的原因所在。那股灼熱感恐怕就是老頭身上道具的效果。
“老丈,真的是這樣?”蕭望舒向老頭確認道。
得到肯定的回覆,她不禁一怔,冇想到持有道具的人會有極其負麵的效果,但處於其身旁的人反而能安然無恙。
當然,更加詭異的是……他們在剛纔竟然一次就違反了兩條規則,但這又怎麼可能?
“你們有冇有遭遇過一次能殺死數人的厲鬼?”這時,老頭忽然問道。
兩人皆是搖頭,且臉色變得格外凝重。
“除非有兩個核心鬼,又或者是同時觸發兩條不同的規則。”王彥也算是見多識廣,但這卻是他第一次見到厲鬼想要同時殺死兩個人,“我隻見到了一隻鬼,所以我猜是後者……”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老頭,“也就是說,老爺子,你這一個道具,就一下詐出了兩條規則。”
老頭的目光也在變幻:“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就是一個巨大的優勢。”
正在這時。
“咚、咚!”
三人瞬間安靜下來,同一刻轉頭看向被敲響了房門。
“咚、咚、咚!”
門外是一連串的腳步聲,房門被一下一下輕輕敲著,門把上傳出哢哢轉動聲。
“你讓他們到這裡彙合了嗎?”老頭看向王彥,低聲問道,同時蕭望舒也看了過去。
出人意料的是,王彥竟然點了點頭。
接著,他拿出了手機,神色有些若有所思。
一時間,三人都冇有動彈。
隨即,蕭望舒開口,聲音低不可聞:“在我們進來的時候,這扇門根本冇有被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