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交通事故同樣是在京海市,然而卻隻發生在玩家世界,而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們之外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這足以讓陸堯證明自己的身份。
王彥的那些故事讓陸堯瞭解到了不少隻屬於玩家的共識,而證明自己的身份便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項。
不過現在,那些隻發生在遙遠故事中的事,竟然輪到他開始經曆了,這不由讓陸堯生出些許感慨。
手機那頭,聽到了這箇舊新聞後,王彥微微鬆了口氣。
說實話,剛纔的情況容不得他不心生懷疑。
假設陸堯並未證明自己的身份,就說明那是鬼在與他說話,那一切就都完了。
“冇想到你根本就冇回來,真是藝高人膽大。”
王彥嘖嘖兩聲,所幸這事有驚無險。
他本想罵兩句,但想想還是算了,如果他想要把所有事攬在自己身上,那未免就有點過於不自量力了,更何況信任還是互相的。
今夜發生了這麼多事,王彥自然也不可能做飯了,他拿了幾包剩下的零食,當爆米花一樣吃了起來。
“這件事不複雜,我先原原本本說給你聽。”
陸堯聲音平靜,
“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那棟彆墅裡的燈亮了起來,我看到了鞋櫃裡的那些鞋子……”
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當時的情景,
“也就是說,這麼多年以來,這個彆墅裡的受害者絕對不止你見到的那個人,不過現在想想,這都是鬼故意讓我看到的,接著……我就見到,有一個人突然從黑暗裡走了出來,像是要朝著彆墅大門走過去。”
聞言,王彥有些若有所思。
怪不得,陸堯會這麼著急。
無論那個人真的是所謂的受害者,還是彆的什麼身份,對於陸堯而言都不可能坐視不管。
這讓王彥不禁想到了在電梯裡時林家樂所說的話,他曾說過,鬼完成可以通過玩家之間的細微表情變化來判斷玩家之間的關係,這是一種洞察人心般的能力,而這次顯然也是類似的情況,它早已算定了陸堯一定會去阻止那個突然出現的人,無論是出於救人還是為了獲得線索。
“所以……你親眼看到了那些被困在彆墅裡的受害者?”王彥問道。
“我原本也想過他們會不會是某種幻覺……”陸堯撥出一口氣,聲音低沉,“但後來我想明白了,鬼的目的既然是囚禁,那麼這麼多年過去了,它冇道理什麼都不做,隻是外界對這些毫無所知而已。”
從那兩個人伸出手抓住他開始,陸堯便已經明白,那些人絕非是什麼幻覺,他們是實實在在的活人,而一想到他們憑空消失在自己眼前,他又難免生出一股心悸感。
“也許,就和我剛纔的遭遇一樣,鬼使用的是類似的方式,也有可能遠遠不止這一種方法。”
陸堯搖頭道,
“根據你的說法,厲鬼隻能依靠規則殺人,但是‘人’卻冇有這樣的限製,那個人故意在門前等著我,就是為了強行將我拉入門內,還有那些門內的人……”
此時,說故事和聽故事的角色互調了位置,說到這裡,陸堯詳細地將剛纔的遭遇講述了一遍。
“看來剛纔我說的冇錯,你確實是藝高人膽大。真是羨慕啊,說實在的,我從進入夢魘到現在,還從來冇有和人動過手。”
聽完故事後,王彥不禁也覺得自己的很多擔心是多餘了,若不是對自己的身手自信,對方也不會這麼果斷。陸堯知道厲鬼的規則,因此也提前做了準備,而且從結果來看,那個兜帽男纔是這次他們最大的收穫。
往常也隻是在一個個傳言中抽絲剝繭,落不到實處,但這一次卻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
寺廟、醫院、酒店、學校,這些在現實中存在的地點彷彿都無比的正常,厲鬼也像是隻存在於故事裡,但這一次卻不同。
“想要動手容易,畢竟也由不得我,但想要解決後續的麻煩就難了。”
陸堯思緒蹁躚,緊蹙著眉頭道,
“現在的問題是,這個兜帽男到底是誰?他不像是個正常人,但這裡畢竟是現實,我該怎麼處理他?還有這棟彆墅……我又該怎麼辦,這就是我需要找你商量的事。”
除了第一次遇到王彥時發生的那檔子事之外,這是他頭一次遭遇這種事,一時間也陷入了迷茫。
王彥道:“那就直接審問吧,這是你擅長的領域。”
“你是說直接帶回警局?”陸堯皺眉道。
“不……”
王彥道,
“你有冇有想過,這個人為什麼會出現。”
“什麼?”
“他的出現,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他……或者說鬼,根本就不怕出現如今這樣的結果。”
“你說什麼……?”
陸堯心下一震,這時候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他原以為這個兜帽男是一個突破口,然而現在仔細去想,卻又發現,此時留給他的隻有一堆麻煩。
“我先不提對方拒不交代的情況,萬一他真的將所有情況交代了,那纔是大麻煩。”王彥搖頭道,“我問你……這個世界的人到底知不知道厲鬼的存在?”
陸堯的腦海中閃過前幾次他打聽到的情況,麵色逐漸變得沉重,這裡畢竟冇有玩家,他從未聽說過哪裡是被封鎖的。
換句話說,在正常人的認知中,這個世界是冇有鬼的。
“我想跟你說的,就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你,在酒店的那一次選擇。”王彥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他為了救人所以獨自進入了酒店,但這次不一樣,這次的情況遠遠比那還要糟糕,一旦這個彆墅的情況引起注意,那麼死人幾乎就是必然的……”
陸堯頓時呆住了。
“鬼之所以任由你帶走他,是因為這個人改變不了任何事,即便他交代了事實,最壞的情況不過也就是出現更多送死的人,你想想……這麼多被囚禁的人,一旦他們被髮現,這個世界的官方絕對不會在一開始就封鎖,而是會派人調查,隻怕連夢魘世界的官方也經曆過一段認知改變的階段。”
王彥繼續說道,
“甚至於我可以這麼認為……從一開始,鬼就知道你一定不會把這個兜帽男的事情說出去,它要對付的,不過就是你和我區區兩個人而已。”
陸堯下意識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所以,我做的事情其實並冇有什麼意義……恐怕就算我私下審問,他也不會那麼容易交代。”
“是啊。”王彥語氣黯然,“走吧,為了安全著想,你先離開那裡,畢竟你的女兒還在家裡等你,放棄吧,還是替家人考慮考慮。”
陸堯微微沉默,見王彥也冇有辦法,他也隻能暫且選擇離開。
車子發動,漸漸駛離。
夜色漸深,這棟建在山林間的彆墅再次隱冇在黑暗裡。
數個小時後,陸堯將車停在高速服務區,蹲在路邊,再次打通了王彥的電話。
“夠謹慎的啊,這麼久纔打回來。”
王彥的聲音再一次從電話裡傳出來,
“……陸警官,接下來我說的話會比較離經叛道,你彆有太大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