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有一絲熟悉的電流聲灌入了王彥的耳朵裡,他本在聽著陸堯的分析,但這一刻,手機中的說話聲戛然而止,有的隻有陣陣讓人心悸的雜音,如同無數細若牛毛的長針,根根插在最令人恐懼的地方。
“不對……這是鬼的聲音!”
此時王彥心中的震驚難以言喻,以往夢魘中的經曆自腦海中翻滾而過,這種類似的聲音他不止一次從手機那端聽到過,但這一次,居然會是在現實!
細微卻嘈雜的電流聲中,就像是夾雜著一個人的低語聲,這一刻,王彥彷彿再一次置身於那間彆墅裡。
“你是不是……根本就冇有離開?!”
王彥心頭一震,忽然意識到,陸堯恐怕根本就冇有離開,而是在得出結論之時就立刻給自己打來了電話。
可誰又能知道,在現實之中,鬼又能夠做到什麼地步?
如果陸堯距離那個彆墅並不遠,那麼鬼到底又能不能聽到他的說話聲?
原本,就算以王彥一路走來的經驗也很難確定這一點,可直到現在,在聽到手機中那些極其詭異的聲音後,他已經完全確定,此時那隻彆墅裡的鬼一定已經盯上了陸堯!
一念及此,一股濃重的不安感已經充斥了他整個胸腔。
“走!馬上離開那裡!”
王彥並未在電話那頭聽到一絲一毫的喘氣聲,
“你聽到了……”
話未說完,“嘎吱——”,一道刺耳的聲音響起,王彥聽出了那是刹車聲,還有人重重撞在座椅上的聲音,緊接著,“哢”的一下,似乎是有一道車門被打開了。
王彥心下猛地一沉,即便他不知道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也知道此時一定發生了某種變故。
現在纔剛剛入夜,時間並不遠晚,遠遠還未到深夜,然而這卻並不意味著安全,他記得很清楚,在那棟彆墅中時,他看到的隻有窗外的樹影,再結合那箇中介所說的話,彆墅坐落於一個旅遊區域,說好聽一點是山清水秀,難聽一點就是人煙稀少,就算出點事恐怕都冇人能發覺。
而更關鍵的是……如果說鬼早就已經察覺到了陸堯的存在,也就是說……他的一舉一動其實都在對方的窺視之中。
“踏踏踏——”
這時一道急促的腳步聲通過手機傳了過來,王彥早就把聲音開到了最大,此時能夠清晰地聽到腳步踩動泥土、以及樹枝斷裂的聲音。
但是在剛纔,他隻聽到了車門打開,卻唯獨冇聽到關門的聲音。
這種情況下隻有一個可能,對方正是因為要去做什麼,所以纔會在緊急之間離開了車子。
眼前閃過那間彆墅的模樣,王彥拳頭攥緊,嘎吱作響。
“我看到它們了……”
這時,手機那頭終於傳來了陸堯急促的聲音。
王彥瞳孔驟然收縮。
腳步聲、風聲、電流聲,無數怪異的聲響與他的說話聲混雜在一起,令人耳膜鼓脹。
“門打開了……它們全都站在門後……”
陸堯沉重的喘息聲幾乎被風吹散。
“你說什麼……?”
在聽到“它們”這兩個字時,王彥的神色開始不斷變幻。
他難以想象對方到底看到了什麼,但那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死死握著手機,王彥幾乎咬著牙說道:
“無論發生什麼,你都絕對不要進去。”
但他冇想到的是,這時卻聽陸堯同樣開始大喊:“馬上離開!彆進去!”
……
下過雨的泥土潮濕粘稠,帶著如血般的腥臭味。
前方十數米外的彆墅大門開啟了一條不大的縫隙,其後燈火通明。
隱隱約約的,陸堯的視線透過那道狹窄的門縫,看到的是自己難以想象的一幕,門後人頭攢動,數不清的人影站在明亮的門廳內,鴉雀無聲。
而在彆墅的另一邊,正有一道佝僂的人影朝著大門的方向走了過去。
人影穿著一身厚重的衣服,頭上帶著肮臟的兜帽,對其後傳來的喊叫聲置若罔聞,此時手腳僵硬,機械般朝前邁步。
陸堯穿過一片滿是泥土的捷徑,腳步重重踩在石板鋪成的路上,速度頓時加快。
然而正在這時,卻見前方那道人影已然走到了彆墅門前,門內有一道道聲音響起,像是在和門外的人說著什麼,人影呆呆地聽了一會,緩緩脫下了鞋子,而後蹲下身,仔細擺放在了鞋架最底端。
“嗒——”
他向前一步,正要去開門,就聽身後一道沉重的腳步忽然響起。
陸堯腳步迅速前移,就要伸手扣住對方的肩膀,他隻知道,一旦眼前這人當真進入了門內,那麼就像是這些鞋子的主人一般,不僅他無法找到真相,對方也將永遠也無法離開了。
門口的鞋子代表了這個彆墅中的受害者一定遠不止一兩個人,而這個即將進入彆墅的人或許就是一個突破口,更何況,他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墮入鬼的陷阱裡。
然而下一刻。
他忽然看到,眼前的人影身形一動躲開了他的手,隨即那人轉過身來,兜帽下的臉並不蒼老,反而格外的年輕,而其臉上赫然露出了一抹極為陰狠的笑容。
“啪!”
一雙手驟然伸出,一扣一拉,陸堯的手臂被人影死死拉住,就要往前帶去。
而與此同時,砰的一聲,彆墅大門突然洞開,狠狠撞擊在門旁的牆壁上,陸堯看不清那些人臉的樣子,他隻能看到,一條條細瘦的手臂如同無數蒼白的枯枝般伸了出來,慘白的皮膚下是清晰的血管與乾瘦的肌肉,一根根筷子一般乾瘦的手指如同鬼爪般就這麼向他抓過來。
這一幕令人驚悚而惡寒,手臂後方是一個個擁擠的人影,似乎每個人都有著一頭長髮,卻冇有一個人敢離開那個範圍。
“跟我進去!”
眼前陰狠的麵孔橫移,出現在陸堯的麵前,他能清楚的看到那雙泛著血絲的眼睛中不斷翻湧著的惡意。
“小鬼……”
陸堯眼中是難以掩飾的怒意,心中的些許恐懼在麵對這些人類時早已消散無蹤,他單手前伸抓在了對方鬆散的兜帽服上,緊接著,另一隻手從身後伸了出來,其上握著一根纏滿了繃帶的棍子。
“哢——”
一聲短促的音節,棍子被延長到了接近二十寸,磨砂質感的棍身並不起眼,隻顯得厚重。
“小鬼……你犯法了知道嗎?”
接下來,隻剩下了棍子劃破空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