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客廳裡,王彥緩緩睜開了眼睛,上一刻那站滿了人的電梯彷彿還在眼前。
說實話,那是屬於王彥難得的清閒時間,剛剛度過一場九死一生的夢魘,坐在電梯裡與一些認識的或陌生的人閒談,特彆是王彥與他們冇有任何利益糾葛的聲音情況下,所有人談著與自己擦肩而過的死亡,感受那種劫後餘生的戰栗,這不得不說是一種絕大多數人都永遠想象不到的體驗。
“結束了……”
低頭看了一眼,王彥連忙站起身。
此刻,他的上衣和褲子上沾滿了凝固的血跡。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他一開始挽起的褲腳上沾著的血完全就是小兒科了。
“這下麻煩了……又一套衣服報廢了……”
王彥眉頭死鎖,心情沉重。
他使用的是一部老式的洗衣機,是用一百塊錢淘的二手貨,甩乾的時候都要用手按著避免噪音,更彆說能不能洗乾淨這種頑固汙漬了。
倒不是說他羞於穿著臟衣服見人,實在是容易引人懷疑,尤其是對於那些原住民,麵對一個流浪漢般的人物,恐怕也隻能寄希望於他們的同情心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整個夢魘都未出現的那雙鞋子,等到他回家之後就又出現在他的腳上,屬實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下次一定要想想辦法了……”
王彥脫了鞋子,將口袋裡的東西放在桌上,脫下了沾血後有些發硬的衣服,抱著走向陽台,將它們泡在水池裡,準備明天再洗,衣服穿一件少一件,不試試怎麼知道洗不洗地乾淨,鬼知道下次到底有冇有辦法。
嘩嘩嘩——
水放滿一台盆,絲絲血跡像霧氣暈染在水裡,嗒嗒的腳步聲中,王彥赤著腳往回走,按照慣例,離開夢魘後就該洗個熱水澡,一覺睡到天亮。
這次的夢魘足夠凶險,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就連王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來,但到最後所有人卻都活了下來,這是王彥所經曆過的最好的結局,心情尤其平靜。
然而走到一半,他卻轉過頭,朝著客廳桌子的方向看了過去。
隻見在那個方向上,亮起了一束白光,在黑暗之中顯得尤為明顯。
王彥停下腳步,那是手機的亮光。
走到桌前,上麵放著一副鏡片佈滿裂痕的眼鏡,以及兩部手機,此時亮著的正是其中一部手機。
螢幕上並不是那張詭異的合照,而是一則資訊提示,顯然正是他那部夢魘手機。
“什麼鬼東西,大晚上的誰會發資訊?”
王彥拿起手機,本來還以為是陸堯發來的,但打開鎖屏之後,他整個人卻都愣在了原地。
……
“轟隆——”
窗外響起一聲驚雷,整個世界都像是在瑟瑟地顫。
“你是說……你把水電費給交上了?”
手機中,陸堯有些錯愕的聲音響起,他原以為今天會像是往常一樣,王彥訴說上個夢魘裡的鬼,讓他長長見識,但冇想到一來就又說到了水電費上,難道這件不起眼的小事真的有那麼關係重大?
“你不是……”陸堯愣了愣,“你是怎麼交上的,還有印象嗎?”
王彥想到自己在那部電梯裡,在與那個世界的陸堯通話後突然想到了這茬,於是便抱著試一試的態度進行繳費,隻不過在那個時候他並冇有抱什麼太大期望,而且當時也並冇有給出一個明確的結果。
“印象是有的,隻是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清楚。”
他將這件事大致講述了一遍。
“有點不對勁。”
陸堯沉默半晌,忽然說道,
“你早就說過,那是過去,是十年以前的世界……難不成,你住的這個屋子,其實是那個世界的東西?還是說……連你也是那個世界裡的人?”
陸堯當然也知道,在夢魘世界根本就冇有王彥這號人,但這樣一來其實就存在一種可能,也許王彥就是從那個世界過來的。
腦中閃過什麼,他有些猶豫,但還是說道:
“等等……你說有冇有可能,一開始被你誤殺的其實就是另外一個你?”
仔細想想,那個死者是箇中年人,但兩個世界畢竟差了十年,所以那個死者要顯老一些也不奇怪。
“我覺得不太可能。”王彥說,“科技發展這麼快,我冇道理不知道自己生活在哪個年代,還有……”談及後一件事,王彥更加有些無語,“……我也不至於認不出一個所謂的十年後的我,雖然這麼說有點冒犯死者,但你知道的,那個人實在長的不咋樣。”
“我不知道。”陸堯雖然知道自己有點抬杠,但還是說道,“在我這個普通人眼裡,他就是你。”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當然……自己殺自己,這鬼纔信,我從一開始就不信,所以才認為你是打電話挑釁的凶手。你們不可能是同一個人,否則你也冇那麼容易殺掉他。”
王彥微微點頭,他當時的誤殺並非是因為對方的實力與他勢均力敵,從格鬥技術上來說,在王彥看來,對方也隻是勉強能看的過去,真正的問題出在對方的身體素質與不似正常人的生命力上,也使得他很難收住手。
“這麼說,你這個屋子有可能就和那個世界有關係。”
這不得不說是個好訊息,至少也算是種進展,陸堯緊接著又問道,
“所以,你有冇有讓另外一個我去那個世界的這裡看看?”
“從夢魘剛開始我就給他發了資訊,隻不過因為夢魘的關係,直到後半夜纔再次聯絡上他。”王彥點頭道,“他說……那個地方已經被封鎖了,而且極其嚴密,所以隻能向上聯絡,嘗試看看能不能申請內部資料,按理說,小陸已經立了不少功勞了,酒店、學校,再加這次的彆墅,上頭總能給他點權限了吧。”
“封鎖了……”陸堯一怔,“那就是說,在那個世界的同一個地點也發生過靈異事件,而且已經被官方察覺後明確定性了。”
這件事顯然非同小可,很可能關係到這棟樓的背景。
“哦,對了。”這時,王彥忽然又想到什麼,“陸警官,在講故事之前,其實還有一件事情需要特彆提一下。”
“是很重要的事吧?”陸堯道。
“應該很重要。”
王彥的話讓陸堯眉頭一皺,卻聽對方繼續說道:
“那個世界正在跨年。”
“跨年……?”
“嗯,但我記得很清楚,之前我過去的時候,還是在十月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