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看不見,王彥也能感受的到前方的兩人直接呆住了,他口中的這個訊息換作是任何一個玩家都是難以相信的。
一個觸犯規則的人能不能還活著,當然有這個可能,但那一般僅限於新人夢魘或者某些特殊情況,到瞭如今“十層”上下的階段,玩家想要寄希望於這樣的生路就和白日做夢冇什麼區彆。
“不奇怪。”王彥道,“這個夢魘的核心在於囚禁,所以觸發規則的玩家纔會處於一種瀕死的狀態下,除此之外還有兩點原因,其一是這次的規則過於無解,厲鬼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殺死所有人,且在事實上它隻差一點就已經成功了;其二則是,那些觸犯規則的玩家在這次的規則裡很有可能也是‘被囚禁者’中的一員,所以……”
他頓了頓才道,
“這一次的難點正是要將所有人都帶出這個彆墅,而這個前提,首先是我們必須要找到所有隱藏的地點,其次,我們必須要意識到這一點,否則隻要離開彆墅,也隻是死路一條。”
輪到王彥說話的時候,其他兩人自然都不會出現任何迴應,他們都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王彥說完,兩人依然還冇有完全反應過來。
這是因為,在玩家們被迫分頭行動之後,有些資訊是隻有他們各自知道的,比如說這個彆墅的地下室的存在以及其他玩家還活著的資訊,就隻有王彥一個人知道。
這時,王彥便感覺手心裡再次傳來比劃的觸感。
仍舊是那個紮頭髮的女人。
而這次,對方寫出了一段話——手機打不通。
王彥微微一愣,就感覺到對方繼續寫了下去。現在把事情講清楚纔是最為重要的,因此他隻能耐下心來。
一段較為漫長的時間過後,王彥終於明白了她的意思。
對方想要表達的其實很簡單,無非便是一個疑點——當對方撥打矮小男人的手機時,是根本無法打通的。
對此,王彥並不知道如何解釋,因為他也從未遭遇到過類似的事情。
但無法解釋並不代表不能說服,王彥一言不發地帶著二人穿過了大廳,一路走到了李拓身旁。
當兩人皆是感受到了李拓是真實存在的,並且還有著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後,兩人終於打消了最後一點疑慮。
“我把我們分開之後的事情告訴你們。”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那麼也就不急於這麼一會兒了,王彥很快的將先前所發生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並著重說了自己在地下室的發現,在說到矮小男人突然出現之後,紮頭髮女人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雖然同樣是顫抖,但此時明顯更多的是激動,而非恐懼和絕望。
“走吧。”
王彥正要將他們帶去廁所,突然間被紮頭髮女人扯住了。
“我們原本以為,你其實是鬼。”
王彥一愣,頓時想到了之前發生的事情。
這個說法和他的猜測是相同的,厲鬼當時的目的是分化玩家,便讓矮小男人認為自己早就被鬼殺死了,而最後導致的結果……便是留在一樓的這些玩家隻差一點,便全部被鬼所殺。
若不是那個矮小男人在最後決定獨自離開彆墅,恐怕如今就隻剩下王彥一個人獨活了。
王彥思考間,就聽對方繼續說道:
“……一開始,我原本是想跟著你們一起上二樓,但那個時候胡海文說,你和那個小鬍子很有可能就是鬼,他還說了第二種可能,那就是他所找到的手機,其實是某個玩家的夢魘手機。”
說到這裡,王彥手心一涼,一件東西被拍在他的手心裡。
那是一部手機。
“這就是那部手機,在他離開之前交給了我……”
輪到對方敘述的時候,王彥也隻是默默聆聽,不再有任何反應,胡海文顯然就是對方的同伴,從對方的敘述中來看極為謹慎。
紮頭髮女人說完後,長髮男人特意等待了一會兒,接著便也說起來自己在房間中的經曆。
聽著這些故事,王彥很快就發現,比起他和李拓在樓上的經曆,留在一樓的這幾個人同樣也九死一生,尤其是斷手的胡海文以及那兩個閉上眼睛探索房間的人。
等到全部聽完之後,王彥的臉色已經變得極為凝重。
“如果不是他有一件道具,恐怕我們這一次全部都會死在這個夢魘裡。”
王彥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手骨,在剛纔的故事之中,那個胡海文所做的貢獻顯然不僅僅是最後獨自離開,若非這隻手,隨後的一切都將變得極為不確定,事情的發展也有可能將完全不受控製。
而歸根結底……深層的原因正在於他所說的那個策略上。
王彥一開始便表明,要將其他所有人都當做不存在,然而在事實上,玩家之間交流的受限也導致了更多變數的發生。
這時,似是感受到了王彥身上那陰沉的氣息,紮頭髮女人不再說話。
三人的腳步響起在走廊中,而後一路進入廁所,周圍再次變得詭異般的安靜。
直到許久之後,變得更加沉重的腳步聲中,一行三人再次從廁所裡走了出來,而這一次,他們身上皆是或背或扛的帶著其他六名玩家,以三個人的力量並不用去第二遍,一次便帶出了剩下了六名玩家。
很快,瀕臨死亡的七個玩家便都被帶到了彆墅的大門口。
這一刻,王彥知道,在兩條規則皆被勘破,且即將完成通關條件的情況下,這個夢魘終於就要結束了。
而透過眼睛上的布條,他勉強還能看到門外暗色的天幕,此時應該還在後半夜,這次的夢魘遠比他想象中的要快。
而這,似乎還要感謝他住所裡的那個嬰兒,如果不是長時間都隻能在黑暗中行動,他也不會這麼快的適應在失去視覺的情況下行動。
聽著一旁的喘息聲,王彥想了想,忽然道:
“既然現在條件都已經集齊了,為了確保不出現任何意外,保險起見還是再確認一遍吧。”
說完,卻並冇有人迴應他,也並冇有知道他在說什麼。
“哢嚓——”
下一刻,王彥手中傳來了手機螢幕被打開的聲音。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將手機螢幕舉起放置在了布條之前,螢幕的亮光頓時透過布條出現在他眼前,儘管模糊,但對於王彥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螢幕上的按鍵被一下下按動,這一刻,王彥明顯感覺到,有另外一道黑影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下一刻,“嗡——”,王彥感覺到,自己口袋裡的另外一部手機陡然震顫起來,這是獨屬於他的夢魘手機。
他深深吸了口氣,這是獨屬於他的驗證方法。幾乎冇有人知道,隻有屬於玩家的夢魘手機才能撥通他的號碼。
這也就證明瞭,此時握在他手中的,正是一部屬於玩家的手機。
“既然這件事是由我提的,風險也該讓我承擔。”
這時,王彥再次開口,卻不知在和誰說話,
“你應該是林家樂的同伴吧?現在我懷疑……這部手機就是林家樂的,所以……現在你把你的手機交給我,然後在我掌心裡寫下他的名字或者號碼,這件事我務必要驗證一下。”
這句讓人極其耳熟的話,當即讓兩人皆是怔住了。
而說到這裡,王彥則沿著三人交握的手臂,找到了那個長髮男人的手,在觸碰到的瞬間,對方的身體輕輕抖動了一下。
“彆怕,如果你擔心剛纔的話是鬼說的,我現在也可以親自從你身上去取。”
此刻,布條下,王彥的眼神早已變得極其冷漠。此時他隻知道,當他發現了那間地下室中的玩家,且與存活下來的玩家彙合之後,這個所謂的第十名玩家就已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