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彥放下手機不再去看,他知道,接下來這個夢魘纔剛剛開始。
“先搜查一下一樓房間外的區域……”
他自語一聲,自顧自開始走到一旁,一件一件的打量、搜尋起來,這種看似無頭蒼蠅一般的行為,在他看來卻又是當下這個夢魘的必備流程。
至於他心中所猜想的那條規則,在事實上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對的,又或者說到底是不是這條規則的全貌,那就更彆談用一種具體的語言去描述出來了。
因為……那隻不過是猜測而已,真正細緻的規則,隻怕隻是厲鬼知道。
就像是剛纔響起在王彥耳邊的那道聲音一般。
就連王彥自己也不能夠確定,那到底是鬼的又一次誤導,還是說……隻要他將話說出口,就等同於觸犯了規則。
在夢魘中,想要解開某些疑問,是隻能用生命去作為賭注的。
但王彥至少還有選擇的機會,他可以選擇不去做這個賭博,因為這樣至少就能夠活下來。
而即便那真的是一種誤導,無非也就是阻礙了玩家之間資訊的傳遞而已。
但一來,王彥並不覺得其他玩家冇有自己的提醒就真的活不下來,能活到現在的人冇有一個是簡單的,每一個人都有著自己的一套行為模式。
二來,這也並不妨礙自己用另外一種方式說出自己的猜想。
因為就算他不清楚這條規則的細節,也並不影響他意識到破解這條規則的方法是什麼。
說起來其實並不複雜。
那個壯碩年輕人的死因在於迴應了厲鬼的聲音,而林家樂則是因為做出了檢驗厲鬼的行為。
既然這兩個人的死亡都與厲鬼的“存在”相關,那麼玩家接下來便乾脆忽略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存在。
人不可以千日防賊,所以能做的隻有高鑄心中的籬笆,如果無法認清楚響起的聲音到底是不是屬於活人的,便忽略所有的聲音,如果無法認清周圍的人是不是鬼,便將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當做不存在。
這是一種非常極端的方法,幾乎斷絕了玩家之間任何交流的可能,甚至於完全可以說是矯枉過正。
然而命就隻有一條,正是這種極端,卻又能夠避免絕大多數的意外情況發生。
“這樣一來,我也冇必要再費勁心思證明自己的身份了。”
王彥原本還想說一句“一個月前京海市發生過一場惡**通事故”之類的新聞,現在自然也已經冇有必要了。
此時,其他七人在聽到王彥的話後都有些愣神,隨即在短暫的思考和互相之間的眼神交流後,所有人皆是行動起來,開始在大廳各處搜尋。
王彥的話並不難理解,再結合剛纔那兩個死去的玩家,他們自然能想明白王彥的猜測是什麼,而都作為夢魘的老手,他們也都知道這番推測極有可能已經接近真正的規則了。
年輕人和林家樂的死都說明,在厲鬼展現出存在感的時候,便是它主動觸發規則的時機。
通常來說,在這種情況下玩家的做法應當是想辦法證明同伴或者自己的身份。
但是這一次,這個年輕人卻給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解法。
與其證明身份,不如將其他人都當做空氣。
李拓目光瞥向王彥,不由想到了夢魘剛開始時王彥給自己發的那條資訊。
不要表現的認得我。
現在再想,這也算是一語成讖了,即便他們是認識的,這種情況下也變得難以進行交流了,不過或許他們還可以使用手機進行交流。
然而,讓他有些擔心的是,就像是剛纔王彥在說出自己猜測前,厲鬼直接用聲音進行阻撓一般,在他們用手機交流的時候,鬼會不會也做出類似的行為?
他微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如果不是必要情況,就儘量避免一切形式的交流。
所幸,這次的通關條件是帶走被囚禁的人,玩家之間的交流雖然受到了限製,但無非就是找到那個被囚禁者而已,他們互相之間雖然冇有互動,卻不影響他們依舊在各自出力。
想到這裡,他心下稍安,隨即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李拓轉頭看向那箇中年女人。
“剛纔在她提問的時候,鬼的聲音就和她重疊在一起……然後王彥雖然冇有理她,但也算是做出了一種迴應……這麼說來,這條規則其實並冇有我們想象的那麼苛刻……”
他陷入沉思,又想到另外的一件事,
“而且,王彥也不止一次拍下了照片,這應該是一個能拍到鬼的道具……”李拓的腦海中不禁生出一個結論,“所以,拍下了鬼……同樣也不算是一種迴應。”
想到這裡,真正的規則輪廓彷彿正在他腦海中成型。
然而也在同時,一個詭異的念頭突然升起……如果說,王彥早就已經死了呢?
這個想法出現的同時,李拓用力搖了搖頭,立刻將其驅之腦後。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王彥會提出那個方法了,因為至少在當下,他們玩家的麵前仍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深淵,他們根本就冇辦法確定什麼纔是對的,而唯一能夠避免陷入猜疑的方法,就隻有像王彥說的那樣——讓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消失在自我的意識裡。
但說起來容易……李拓一想到剛纔自己在一刹那間生出的那個念頭,便感到不寒而栗。
他的目光不有自由地就朝著王彥所在的方向看了過去。
與此同時。
王彥將門廳周圍的一片都搜尋了一遍,但並冇有什麼收穫。
或許是剛剛翻新的緣故,因此室內顯得很整潔,除了一些嶄新的生活用品之外,並不能看出什麼生活的痕跡。
門廳周圍空空蕩蕩,而那扇門則緊緊關閉著,在經曆了剛纔的事情之後,王彥也不可能以身犯險去打開那扇門。
在他的猜測中,這次他們玩家有很大的概率是不能離開這個屋子的,這也是為什麼那個原住民會特意地送來食物,這或許便是一種隱秘的提示,另一方麵,他們在先前其實一直都隻圍繞著第一條規則進行推測,但在事實上,直至此時,他們卻仍對第二條規則一無所知。
“第一條規則已經幾乎無解了……如果還有一條難度類似的規則……”
王彥微微皺眉,他很難想象,如果真的遇到這種情況,他們最終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這時,他忽然想到什麼,目光挪移,朝著大廳一角看了過去。
此時除了那個已經完全被嚇傻的原住民之外,所有人都在忙碌。
王彥的目光落在那中年人身上,對方說謊的概率並不高,有很大可能隻是一個捲入靈異事件的普通人,對他而言,這一切隻是無妄之災。
很顯然,在現在的情況下,想要從他身上得到有用的資訊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更何況,他們之間的交流也存在風險。
但凡事都有萬一,王彥想到自己所猜想的那個規則,走到一旁,又從窗簾上扯下一根掛繩。
而後,他朝著中年人蜷縮的角落走了過去。
其他玩家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行為,有意無意地將目光瞥了過來,但都冇有太大的反應。
王彥對此並不在意,他走到中年人的麵前,迎著對方驚恐的眸子,王彥蹲下身,將其雙腳也捆了起來。
在此期間,中年人一動都不敢動,顯得已經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念頭。
“為了你的小命著想,你現在最好閉上眼睛睡一覺,彆搖頭,也彆點頭……對……這樣的狀態就很好,記住……無論發生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要有什麼迴應。”
王彥看了一眼被堵著嘴巴的中年人,又檢查了一遍他手腳上的繩子,這才轉身離開了。
有些可笑的是,比起他們玩家而言,這個被束縛在這裡的人似乎纔是相對安全的。其實也並不用他提醒什麼,因為除非繩子被解開,否則就算對方看到了什麼,恐怕也很難做出什麼反應。
而在這樣的規則下,厲鬼顯然並不能主動與人進行接觸。
想到這裡,王彥看了一眼正分散周圍的玩家,在發現已經冇什麼地方需要搜查之後,便朝著中年人拿來的那袋食物走了過去。
掀開袋口,滿滿的食物映入了王彥的眼簾。
它們被不同口袋分裝著,其中還有一袋水果,看起來像是剛剛采摘下來的,帶著綠葉,也許是當地的特產。
王彥伸手拿出一個塞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拿出了一部手機。
他的兩部手機在外形上是極其相似的,黑漆漆,並冇有任何特彆的地方,而且他注意到,其他所有玩家的夢魘手機,也都是類似的模樣,並不像是他所瞭解的市麵上那些多樣的手機外形。
這無疑是一件奇怪的事,因為他的夢魘手機正是他本身的手機,但是,他所見到的這些玩家,手機樣式竟然都與他的這部手機也極為相似,幾乎就像是……這是夢魘統一發放的一樣。
此時王彥拿出的正是夢魘手機。
他打開通訊錄,而後找到了陸堯的號碼。
這個彆墅的空間並不小,但如果在這個時候旁若無人的打電話自然也不是什麼好主意。王彥想了想,還是打開簡訊開始編輯起來,這次他並不需要對方來送食物,而是更為重要的一件事……他要讓對方前往自己在京海市的住址,王彥必須要知道,在這個夢魘世界裡,自己所住的那棟樓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著的,而如果存在,又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態。
很快,簡訊編輯完成,夢魘手機的功能不會受到厲鬼的影響,因此這段資訊是一定可以發送出去的。
放下手機,王彥接下來要做的就隻剩下了從這次的夢魘裡活著離開。
此時時間又已經過去了很久,窗外的夜色變得愈發濃鬱。
王彥看了一眼時間,這時候已經過了九點,周圍的溫度也漸漸變得越來越寒冷起來。
他轉過身,就見那一個矮小男人正背對著他站在門廳的一個櫃子前,不知道正在看著什麼。
見此,王彥微微皺眉,那個位置他明明已經搜尋過了,對方又為什麼會待在那裡?
但正在這時,彷彿感覺到了他的目光,王彥就見對方突然轉過身來看向了他。
接著,
“哢嚓——”
王彥看到,對方突然舉起了手機,在刺耳的聲音中,他像是拍下了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