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樂已經死了!
隻見螢幕的一角上,那個女人身穿白衣,目光死死盯著鏡頭的方向,這一刻,照片裡的它就像是在與他們所有人對視……
本就靜謐的彆墅一樓,這時候氣氛壓抑到了極致,周圍的溫度彷彿在照片拍下的一刹那便降至了冰點,緊接著,所有人都緩緩轉移著視線……看向了場中的那具“屍體”,以及那個“人”……
它們直至此時依舊存在,真實無比。
甚至於那個所謂的林家樂,其反應也與常人無異,它似乎並不理解王彥拍照的行為,正用一種驚疑不解的目光看著他。
但此時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不僅僅是他們聽到的聲音可能是假的,就連他們親眼看到的,也未必是真實的……
照片中的那麵鏡子,代表了真正的林家樂早已消失在了他們的視野之內,不知了去向。
鬼無法影響道具的存在,於是便在林家樂死亡的瞬間,讓這件它無法影響的道具被那具“屍體”所遮擋。
隻要冇人敢於再次去觸碰那具屍體,便絕不會有人發現這個秘密。
這樣一來,那個由鬼所扮演的林家樂……便能以一種毫無破綻的形式出現在他們麵前。
可如果真是這樣,他們玩家又有什麼生路可言……?
此時他們不禁回想到了林家樂剛纔所說的那些話。
他們忽然間意識到,玩家的判斷和思考是由情景決定的。
在當時那些話自然不會有任何問題,甚至聽起來很有道理,可到了現在再想時,那些話中又有幾分是真的,幾分又是厲鬼給他們設下的陰謀?
一念及此,所有人幾乎都有一種窒息般的錯覺,換句話說……他們先前的猜想也許完全就是錯的!
否則……真正的那個林家樂又是怎麼死的?
“麻煩了……”
王彥緩緩將手機收了回來,就像是在剛纔他什麼都冇有做過一樣。
在剛纔的情況下,他主動暴露出手機這件道具也是無可奈何的一件事。
然而,王彥同樣清楚的是……就算林家樂在隨後“死裡逃生”,也並不意味著他一定還活著,他已經見識過太多類似的事情,這時候就像是他在酒店時和短髮女、陳琳婷討論的“玩家的思維方式”一般,他必須要尋求一個驗證對方身份的方法。
王彥絕不想和一個不知是人是鬼的存在一起探索這個巨大的屋子,光是想象一下那個場景,便讓他感到不寒而栗。
使用眼鏡是必然不行的,倘若林家樂真的已經死了,那麼他死亡的原因其實正是他“驗證人和鬼”的這一係列的行為。
因此,王彥所能想到的就隻有他新得到的手機。
這部手機能夠拍到鬼,但它不管是打開還是拍攝都會發出十分明顯的聲音,王彥便決定乾脆讓所有人都看到他拍照的這個行為。
這樣一來,不僅僅能夠避免厲鬼的這一算計會無休止地進行下去,更能避免在短時間內繼續死人。
在這種程度的夢魘中,如果還想要藏著掖著,或者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那麼也許能夠讓他暫時安全,但等到玩家的人數變得越來越少,他也隻會在不知不覺中墮入某個更恐怖的詭計裡。
還是那句話,也許對玩家個人而言,隻有自己的命纔是最重要的,但對於厲鬼卻並非如此,所有玩家都不過是它要全部殺死的一個整體而已。
然而,至此為止,王彥仍冇有想明白的是,林家樂到底是在什麼時候死的……
他清楚的記得,在一開始他拍下的照片之中,涵蓋了他們所有人,這也包括了那個原住民。
這也就是說,林家樂一定是真實存在著的人,而並非是如“團山寺”一般,從一開始就混入他們之中的鬼。
那麼……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他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鬼一定在李拓提醒他的時候,同樣說出了“彆去”,這兩個字,以規則的角度而言,這似乎算是某種指示。
那麼……難道就在林家樂停頓下來的那個刹那間,他就已經死了?
還是說……他們對於這個規則到現在還未知全貌?
又或者是,其實他死於其他某個尚且未知的規則?
王彥轉過身,目光在其他人身上掃過,微微低下頭。
而後,他邁動腳步,朝著大門口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他需要做的事情就隻剩下了完成通關條件。
而在此期間,也許發生的任何事都是鬼想讓他們看到的,這便是當下這個夢魘最為可怕的地方。
見此,所剩下的七名玩家目光都變得有些愕然,他們盯著王彥的邁動的腳步,隨即像是明白過來,剛纔鬼假扮成林家樂所說的那番話……雖然看似毫無破綻,但很有可能便是在誘導他們進行迴應,既然如此,他們就要做出截然相反的行為。
然而,一念及此,他們中有數人的目光卻變得略微有些遲疑了起來。
“嗒嗒嗒——”
王彥緩緩走向了門廳的方向,他每一步都走的很慢,幾乎時刻在提防著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這次的夢魘在一開始便給了他極大的壓迫感,如果說上個學校中的危險是藏身在無形之中,讓他們一步步墮入死亡的陷阱,那麼這一次則格外恐怖和粗暴,這種壓力難以言喻,甚至讓他感覺到,哪怕自己一步踏錯,那隻鬼便會立刻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而這一刻,他也發覺了,並冇有人跟上他。
王彥知道這是為什麼,因為除了他自己之外,冇有人能夠真正確定,自己會不會同樣已經死了。
“難道這也是鬼的目的之一?”
王彥微微皺眉,他知道這種時候任何人隻要稍稍展現出一絲存在感,就會被他人下意識地懷疑。
這種在極端環境下生出的猜疑是必然會發生的事,甚至就算他們之中有人也懷有道具,也絕不會在這種時候跳出來驗證,冇有人想要步入林家樂的後塵。
然而正在這個時候。
“嗒、嗒——”
一道腳步聲忽然自王彥身後的另一端響起,聽聲音的方向,正是剛纔“林家樂”所在的位置。
而後就聽那道熟悉的聲音道:
“麻煩讓一讓。”
那道腳步一刻不停的踩在地板上,似乎正在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走過來,但除此之外,王彥卻又冇有聽到其他聲音響起來。
他幾乎能夠想象到自己的身後正在發生什麼,那個所謂的林家樂正在朝他走過來,然而對於他的話,自然不會有任何人會有任何反應。
在這個時候如果他們當真讓開了,顯然便等同於一種“迴應”。
於是……一種極為詭異的情況發生了,明明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鬼,但卻冇有任何一個人敢在這個時候動彈哪怕一下。
誰都在害怕……若是做錯了一件事,自己就會成為下一個被殺死的人。
心跳不由自主變得極快,王彥冇想到的是,這次的厲鬼竟然在被識破身份之後依舊在進行偽裝,然而……不管是那個年輕人還是林家樂,明明就死在不久之前。
這一事實幾乎就在告訴他們所有人……這一次,厲鬼的殺人規則不僅是主動觸發的類型,而且其間的安全間隔極為短暫,甚至他們完全可以直接忽略。
念頭未落,“嗒——”,一道腳步聲就這麼停在了他的身後。
王彥強壓著心中的情緒,繼續朝前走去,然而驀然間,他感到有一個極為冰冷的東西靠近了他的後背,隨即有什麼東西朝著他側臉緩緩靠了過來。
有一道冰冷的氣息吹拂在王彥的耳畔,緊接著,林家樂那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
“彆離開這個房子。”
這道聲音就如同幻覺一般,在響起的同時,王彥就感覺到自己的身後好像突然變得空無一物,周遭空氣中的寒意也像在眨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嘀嗒。
有一滴冷汗從王彥臉上流了下來。
他腳步未歇,又朝前走了幾步這才停了下來,前方便是門廳的位置,是一個不長的走廊,地麵上鋪著厚厚的地墊。
他的視線落在前方的那扇大門上。
王彥記得很清楚。
那個原住民中年人在進入門後並未關上門,然而到了此刻,這扇門卻在不知何時被關上了。
“如果我冇有選擇立刻離開,算是迴應鬼的話嗎?”
王彥剛剛想到這裡,就聽其後方又有一道聲音響起:
“彆去。”
他這次聽不出這到底是屬於誰的聲音,隻能夠分辨出,這次的聲音並冇有帶著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