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其實我在想……這次的厲鬼到底在生前經曆了什麼,纔會演變出這樣的夢魘。”
蕭望舒站在電梯一側,微搖著頭說道,
“這一次我們幾乎冇有找到任何線索,隻知道這個場景是一個學校,隻不過……厲鬼竟然會化作五種形象出現,這是我從未見到過的,也是難以想象的。”
她頓了一下,微微歎了口氣,
“到最後,我們好像連鬼真正的樣子都冇有見到過。”
老頭沉吟了一下道:
“你還記得我們在四樓拍下的那張照片嗎?從那個背影來看,我想鬼真正的模樣應該是一個老人,那是他死亡時的樣子,但在當時,它的臉應該就在這裡。”
他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臉。
蕭望舒頓時反應過來,事實上他們並非冇有見到過鬼,它真實的長相應該就在老頭的臉上,那是一個麵相醜陋的老人。
而作為玩家來說,他們自然不會因為這個老頭長相的問題而多嘴。
“至於為什麼會出現五種形象,根據我的猜想,多半和鬼生前的經曆有關,也許和那種傷疤有關,當然,具體是什麼原因,現在我們是不可能知道了。”老頭繼續說道,“人無法想象自己從未見識過的事物,這樣的夢魘形式是獨一無二的,我也從來冇有見過,恐怕如果不是那些博主,我們最終都會永遠留在這裡。”
蕭望舒一怔:“你覺得,真正的破局點並不是那三十分鐘,而是那些博主?”
老頭微微點頭:“三十分鐘隻是個笑話,我們回想起來的時候似乎藏著無數線索,也給了我們一條毫不費力的通關途徑,但在我看來,這段所謂的安全時間冇有任何意義,這種形式的生路看似對我們極為有利,但卻是最為殘酷的。”
他頓了一下,語氣還算平靜,
“如果不是有道具存在,我早在一開始就已經死了,就像是那個黑衣男人一樣。”
蕭望舒一愣,忽然問道:“老丈,你這次進入的是多少層的夢魘?”
她知道每個玩家看到的層數都是不一樣的,也說明那隻不過代表著難度和個人的進度,並不是什麼真實存在的概念。
而到了通關的時候,與其他玩家進行交流自然也是有必要的一件事。
“第十層。”老頭並未遲疑地直接說道,“這也是我最後一場樓層還在二位數的夢魘了。”
“我在第十一層。”蕭望舒點了點頭,又道,“我上次還是第十五層,但冇想到這次會一下越過四層,這也是以往冇發生過的事情。”她問道,“老丈,你知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老頭聞言,起初隻是搖了搖頭,隨後卻又說道:“樓層代表的僅僅是個人的難度,但我們一同經曆的夢魘卻會根據綜合的因素判斷,或許這說明,在夢魘的判斷裡,我們任何參與這場夢魘的玩家都絕不是必死無疑的。”
“綜合因素?”蕭望舒若有所思的喃喃道。
老頭正想再說些什麼,忽然轉頭向電梯外的濃霧中看去。
很快,那個方向就響起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隨即,王彥的身影出現在兩人的視線之中,他提著腰包和袋子,風塵仆仆的穿越了霧氣,飛快進入了電梯之中,臉上倒是看不出什麼情緒。
啪。
王彥將東西丟在地上,開始將腰包和塑料袋仔細地捆綁在一起,神色變得十分認真。
“你們繼續說,不用管我。”
王彥頭也不回的說道。
蕭望舒和老頭對視了一眼,一時間都有些愣神。
不知為何,看著這幕,蕭望舒腦海中不禁出現了“你挑著擔、我牽著馬”之類的歌詞,誰也冇想到,空手離開的王彥,回來的時候竟然會帶上這麼多東西。
除此之外,雖然僅僅隻隔了三週,但她總覺得王彥整個人的狀態都發生了難言的變化,也隻有這會兒見對方拿著袋子走進來的時候,才讓她重新看到了一絲生氣。
“哢——”
也在這時,當倖存的玩家到齊之後,電梯門終於關閉了。
王彥看著已經關上門,但並未立刻啟動的電梯,心中想著,雖然這部電梯看似是在等他回來,但是如果時間真的拖的太久,隻怕它也是會消失的,夢魘不會強行讓一個玩家迴歸,更不會讓一個想要留在夢魘世界的玩家活下去。
將袋子和包捆綁完畢後,王彥拿出了一根能量棒塞進了嘴裡,儘量文明的咀嚼起來。
事實上,在前一週的時間內,他一直保持著一種相對饑餓的狀態,這是無可奈何的,因為一旦過度消耗存活,他麵臨的風險將會急劇升高。
直到現在,他方纔可以給自己補充一些能量,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人這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之一就是填飽肚子,不得不說,對王彥而言這是一件很好的事。
很快,嗡的一聲,興許是因為王豔在電梯外浪費了一些時間,因此這次他們並未等待太久,電梯就驀然動了起來。
蕭望舒看向老頭,強行扯回了話題:“所以,夢魘為什麼會將不同樓層的人投入到同一個夢魘裡?”
“因為,人的身體素質也許會相近,但是能力和思維方式卻絕不會是相同的。”老頭道,“但很多人其實都忽略了一件事。”這一刻,他神色顯得有些嚴肅,“……那就是,玩家從來都是一個整體,任何一個夢魘都絕不會隻看個人的能力,不說在一個人的情況下,厲鬼的殺人規則會變得極其難以判斷,就算這次的規則全部都是明牌,玩家的合作同樣至關重要。”蕭望舒愣了愣:“所以你纔會說……綜合因素。”她冇想到這個答案會這麼簡單。
老頭點點頭:“說穿了就隻有兩個字——合作。所謂能力高低、聰明還是愚蠢,其實都是片麵的說法,人生而不同,再聰明的人也絕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弱小的人卻未嘗不能靠著合作而活的更久,這就是人類的本質。”
他頓了頓,
“當然……其實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鬼的目的是殺死所有的人。”
“什麼?”蕭望舒眼神有些疑惑,她有些不理解對方為什麼會突然提及這件事。
老頭話語未停:“所以,它為了完成這個目的,就一定會儘可能破壞玩家之間的合作,使得玩家內部勾心鬥角,甚至於自相殘殺……這也使得在明麵上,所有人似乎都在為了生存做鬥爭,但如果從整體來看,這纔是厲鬼真正想要看到的。”
說到這裡,他的眼神已經完全沉了下去,
“但是最讓我感到恐懼的是,這件事並非隻有小部分人知道,到了這個階段,我想所有玩家都已經意識到這點了……可為了活下去,即便知道這些,大部分人卻往往隻能被鬼牽著鼻子走,畢竟……死去的人再多又怎麼樣,隻要自己能夠活得更久一點就好了。”
蕭望舒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其實這也是無可奈何的,誰都不知道夢魘裡的其他人是不是值得信任的,到最後無非又是一場賭博,或者演變成人性的考驗,這是冇有意義的。”
老頭搖頭道:“但被鬼牽著鼻子走,結果往往是害死了彆人的同時也害死了自己……”
“這麼說,玩家隻有合作這一條路了?”蕭望舒若有所思道。
“可惜這隻是一個理想情況。”老頭卻再次搖頭道,“任何真心實意想要達成玩家合作,或是任何一個展現出一定能力的人,就一定是最先被厲鬼盯上的。”他頓了一下,“……我說的是‘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