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
所有人都看著門外遠處的電梯,心中皆是湧起了一股極為複雜的情緒,慶幸、後怕、茫然還是濃重的疲倦。
這是一場極為短暫的夢魘,前後不超過三個小時,但卻仍然給了每個人深深的震撼與恐懼。
對於王彥來說,他是在頭一次見到厲鬼以這樣的方式創造了一個死局,此次夢魘真正的難點在於以隱藏於盲區內的線索識破厲鬼的算計,種種條件仿如一片隱形的葉子遮擋住了他們的眼睛。
而王彥雖然心中早有準備,卻同樣第一次見識到,在厲鬼的誤導下,玩家會不惜犧牲他人的性命來完成目的。
夢魘中最讓人恐懼的無非就是鬼,然而那個長髮女人,卻是死在一個人類手中的。
有的人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往往會立刻選擇拋棄現實中的道德觀念,以此來增大自己活下去的概率,王彥並不想對此做出過多無意義的評判,他現在隻知道,這種心態和做法很有可能也會受到厲鬼的利用。
鬼唯一的目的就是殺死更多的人,因此它從一開始就在引導著他們拍下錯誤的照片,而在這種情況下,當一個玩家為了拍照而害死另一個人時,對鬼來說便是最具效率的殺人方式。
一念及此,王彥隻覺得不寒而栗。
在這麼一個失去了道德和對錯的世界裡,所剩下的無非就隻有人與鬼的博弈,然而在這時候王彥方纔真正意識到一件事,玩家的劣勢其實不僅僅在於對規則的未知或者難以抑製的恐懼,更在於任何一個人心中都存有的善念和惡念,這些東西會對映到每個人具體的行動上,厲鬼在失去一切的人性後,反而會利用這些隻有人專有的屬性來完成自己殺人的目的。
“這麼說……”
蕭望舒這時想到什麼,突然看向王彥,
“其實你在這段時間裡經曆了不止一次夢魘?”
她想到了寸頭男人剛纔說的話,既然那張照片是前幾天拍攝的,那麼說明在上一週時,王彥纔剛剛從某個夢魘中脫離,換言之,他參與夢魘的頻率遠比她要更高。
這件事怎麼想都有些奇怪,或許是因為這個夢魘的特殊性,所以他們才能再次碰到一起。
不過說到這裡,蕭望舒卻有些愣住了。
因為她發現,就在剛纔的那個瞬間,王彥的臉突然間就恢複到了她記憶中的樣子。
“你的外貌恢複了……應該說所有人都恢複了。”
她轉頭看去,隻見老頭的臉同樣也發生了變化。他臉上如同蛇皮般粗糙的皮膚彷彿一瞬間被抹平,取代的是相對正常的老人皮膚,從氣質來看,相比於‘斯文青年’,其實這個老人更適合斯文這樣的形容,不過光從臉來說,對方其實要比“鬼臉”更顯得蒼老一些。
但在此時,卻見老頭正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塊立板,或者說是立板上的那些屍體。
“老丈,你是不是認識他們中的一個人?”
蕭望舒從對方神色中猜到了什麼。
老頭回過頭對她點了點頭,臉上絲毫看不出悲傷:“這個黑衣男人我在很久之前就認識,隻是不知道他的名字。”他頓了一下,眼中似乎閃過一抹回憶的神色,“……他在那個時候並不是這樣性格的人。”
他隻是說了這麼一句,而後便以一種很小幅度的動作招了招手,
“我們走吧。”
蕭望舒看出對方已經很疲憊了,這很有可能是和對方使用的道具有關係的。
幾人並未再浪費時間,直接便朝著門外走了出去。
並不大的校園之中霧氣濃鬱如水,霧變得更大了,隻有電梯的輪廓與光芒顯得很是紮眼。
這種情況下,王彥幾人的速度都不慢,畢竟冇人願意繼續再這裡待下去,寸頭男人機械般的跟著他們,他隻覺得前方的濃霧像是永無儘頭一般,他的視野之內也並冇有除了霧氣之外的任何東西存在。
但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小說看的太多了,此時他心裡總有一種錯覺,彷彿……他們某一刻會突然消失在這片濃霧裡,最後就隻會剩下他一個人。
“嗒——”
前方的腳步聲忽然間停了下來。
寸頭男人抬起頭,就見其他三人就這麼停在了一塊空地上,皆是目光閃爍的看著他。
“我們要走了。”
還冇等他發問,就聽見一個女生對著他說道。
寸頭男人剛纔一直低著頭,精神也處於極為恍惚的狀態,也在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對方的臉似乎已經發生了變化,再一看,其餘兩人也同樣如此,那個熊二甚至從一個疤臉中年人變成了一個年輕人。
可比起這些,更讓他感到迷惘的是,這附近並未有什麼出口,他們又要怎麼離開?
“你……”蕭望舒皺眉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你可以一直朝著那個方向走,我記得那裡有個缺口,應該是可以離開的。”
此時雖然對方看不見,但在實際上,那部電梯就在他們的眼前,隻要走進去那麼這個夢魘就徹底結束了。
隻不過……此時她心中其實不免有一個猜想。
她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不是暫時安全的,但是……她幾乎可以肯定的是,一旦他們徹底脫離了這個世界,那麼這個學校說不定就會再次陷入到一開始的情況中。
就像是夢魘剛開始時發生的那樣,當有人想要離開的時候,就會直接被鬼轉移到教學樓的內部。
恰恰在這時候霧氣太過濃重,就算寸頭男現在就開始朝外走,他們也很難判斷對方到底需要花多久時間離開。
然而下一刻。
“走吧,我帶你出去。”
王彥的聲音驀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