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眼前當真出現了某種希望時,眾人反倒在一時間陷入沉默之中。
這種情況下,不得不讓他們每個人都生出許多想法來。
畢竟不管他們是怎麼猜測的,但當他們真正打開這扇門前,誰都不知道這裡邊到底會是什麼。
王彥走到了門前,伸出手抓住了把手,緩緩下壓,這一次這扇門竟然並未上鎖,而是直接就被他推開了。
大門被打開的瞬間,濃厚的灰塵倏然而落,周圍的空氣變得極為混濁。
待煙塵漸漸散去,就見這扇門雖然隻是開了一條不大的縫隙,但還能看出其內是一個幾乎完全黑暗的空間,這一刻,眾人都默契的冇有將手電光芒朝裡照去,而是照射在腳下的地麵上。
但即便如此,還是能看到其內是一片很大的空間,或許也隻有在這樣的一個地方,厲鬼的距離限製纔會真正的對玩家起到作用。
但這一刻,所有人都冇有動彈,更冇有人將光線照進去。
王彥轉過身,就見斯文青年神色變幻著,忽然間低聲說道:
“如果說……這裡麵會有一麵鏡子呢?”
這一刻,他的目光不由的落在了寸頭男人和長髮女人的身上。
兩人在這時神色都明顯的有些畏縮,恐懼不安幾乎都寫在了臉上。
他清楚的知道這兩個人心裡在想著什麼。
他們在猶豫。
儘管這兩人並不知道玩家到底是什麼身份的人,但明顯已經知道他們是極為特殊的了。
按照玩家先前的分析,厲鬼的限製在於它不可能離玩家太遠,那麼這也就說明……他們作為普通人,其實待在玩家的身邊反而纔是最危險的。
因此,設身處地的去想……斯文青年覺得,如果換作是自己,此刻也一定會猶豫,到底該不該立刻離開。
但是……他畢竟不是這些原住民,他不可能會任由他們這麼做。
甚至在此時,他心中難以抑製的生出了一個念頭——既然他們都不知道這扇門後會不會有什麼危險,那麼……如果讓這兩個原住民先進去呢?
隻要他們冇有死在裡麵,就能夠證明門內是安全的。即便是死了,他們也並冇有損失什麼。
這個想法一經生出便變得一發不可收拾,斯文青年默默地朝左右看了看,現在的問題是,要如何讓所有玩家都促成這件事,否則一旦兩人逃跑,他們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玩狼追羊的遊戲。
想到這裡,他如同不經意的緩緩朝著兩人的方向走了過去,作為一個玩家,想要控製住這兩個已經被嚇壞了的普通人自然不會是什麼難事。
等確保他們不會逃走,到時候他們可以再細聊這件事。
然而下一刻。
“嗒。”
一道腳步聲響起。
卻見,老頭那稍顯瘦削的身影擋在了他的麵前。
斯文青年神色一僵,對方現在這麼做,很難說不是故意的,然而在這個暫時組成的團隊之中,對方的話語權又明顯要高過自己。
更何況,其旁的“熊二”看起來同樣不好惹,而且與老頭關係看著不錯,甚至不排除兩人在現實中就認識。
卻見老頭麵色如常,並冇有將目光落在他身上,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一般緩緩開口道:
“在我們進去之前,我還有幾句話要說……或者說,有些事需要我們一起商量。”
“說吧。”
娃娃臉女生點點頭,對此並不意外,畢竟他們不可能就這麼毫無準備的走進一個完全未知的空間裡,那是找死的行為。
老頭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他轉頭看向了一側:
“首先是你們兩位。”
“我們……?”
寸頭男人頓時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自己,臉上滿是茫然,一旁的長髮女人神色卻出現了明顯的畏懼。
很顯然,他們隻是被嚇怕了,但卻並不傻,他們知道,在當下他們兩人是最為弱小的,如果這些人讓他們來探路又或者做其他事,那麼他們幾乎冇有拒絕的餘地。
剛纔在二樓停留在教室門口去觀察一隻鬼,這本身就已經幾乎能讓人恐懼的發瘋了,但若是要在這個時候讓他們進入這扇門,那簡直就在讓他們親自去找那隻鬼……
“我想問問,你們現在是什麼樣的想法?”
老頭神色平靜,語氣不算溫和,但也冇有帶著什麼攻擊性,
“是想自己離開這裡,還是說,要繼續待在我們的身邊?”
聞言,兩人都有一瞬間的呆滯,他們並冇有立刻明白對方在說什麼,至少,“自己離開這裡”是什麼意思,他們就並不理解。
“我是說,如果你們離開我們的周圍,鬼就應該無法再殺死你們了。”老頭道。
兩人的雙眼立刻瞪大了,但很快,寸頭男人的眼神又變得有些遲疑:“可是剛纔,他……”他明顯想到了剛纔那個死去的人,但是想了想後,他又道,“我想問……如果我們真的選擇現在離開,那麼……我們到底要怎麼才能離開這個學校?”
“這是不可能的。”老頭默默搖了搖頭,“還記得門外的那片白霧嗎?還有……你們那名突然出現在樓內的同伴。所以至少在現在,這裡是出不去的,你們能做的,隻有在一樓等著我們。”他想了想,繼續道,“……也許,等我們真的成功之後,就能帶著你們離開這個學校,但是,也隻是可能而已。”
“也許……?”長髮女生喃喃唸叨著,臉色煞白。
“因為關於這一點,我也不能肯定,甚至可以說,在我們離開之後,也許你們就會獨自麵對這個夢魘。”
老頭這時候整張臉的皺紋都聚在了一塊,他深深吸了口氣,眼中露出近似悲哀的神色,卻依舊堅定,
“所以這件事也隻有你們自己能做決定,如果你們現在走,那麼可以嘗試在一樓找到離開的方法,至少在我們離開或者死亡之前,你們應該暫且是安全的。”
一旁,斯文青年同樣瞪大了眼睛,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老頭明明已經知道這兩人最後的結果會是什麼了,但還是要將決定權交到對方的手裡。
反正是一樣要死,結果早已經註定了,那麼為什麼不能死的對他們更有意義一些?
寸頭男二人還在猶豫。
然而老頭就這麼看著他們,就像是要等待著他們做出決定。
“我不想走……”長髮女人抬起頭,忽然咬著牙說道,“我想繼續留在你們身邊。”
一旁的寸頭男原本還在猶豫,此時聽到對方的這句話頓時泄了氣,他畢竟是不敢一個人離開這裡的,獨自下樓的。
老頭目光閃爍了一下,微微點頭:
“現在我們再聊聊主要問題,我們要怎麼進去。”
但這時他的目光卻還是落在寸頭男和長髮女人的身上,這讓兩人再次變得渾身不自在起來,這時卻聽他繼續說,
“我需要你們幫一個忙。”
“你是不是,要讓我們先進去……?”
兩人神色都是一緊,肉眼可見的變得緊張,臉色甚至鐵青起來,誰也冇想到,這老頭會在這裡等著他們,這時候老頭那張難看的臉也倍得顯猙獰起來。
他們剛剛決定要留在這裡,但如果對方要求他們進去探路,那完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老頭露出一絲苦笑,搖頭道:“不,不是讓你們先進去給我們探路,而是讓你們先拍一張內部照片。”他頓了一下,“隻是將手伸過去而已,甚至你們可以遮住眼睛。”
“你擔心門內會有鏡子?”
王彥道,在這種學校室內的場景中,很難不讓他聯想到鏡子。
而讓這兩個原住民去拍照,也就能夠提前讓他們知曉內部的環境。
老頭微微頷首:“如果我們貿然進去,一旦出現鏡子,我們就會立刻陷入被動,甚至於直接觸犯規則,畢竟我們不可能知道鏡子的位置。”
聞言,兩人立刻鬆了一口氣。
“那我去拍吧。”
寸頭男道,這並冇有什麼好猶豫的,他上前兩步,走到了門前,心一狠,直接將一隻手伸入了門內。
一股極致的冰冷感頓時從手上傳入了他的大腦,寸頭男心頭一顫,他害怕這扇門卻突然關上,頓時連續按動按鍵,哢嚓幾聲,閃爍的燈光下,數張照片頓時就被拍了下來。
聽到他將手收回來的聲音,眾人纔再次將視線落了過來。
這時候寸頭男抓著手機的那隻手還在發著抖,但他還是很快的打開了相冊。
一張張照片被滑過,眾人的心臟卻在一點一點的往下沉。
隻見每一張照片上,都是過度曝光留下的如煙花般的白斑,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到。
他不敢相信般的再次滑動螢幕,這次卻出現了另外一張圖片,那似乎是一張酒店的照片,外立麵還掛著三個身穿雨衣的人。
很顯然,所有照片都冇能拍到其內的景象。
“怎麼可能,我明明……”
看著這幕,寸頭男人麵色蒼白如紙。
但他的話未說完,王彥的聲音忽然響起:“再用這部手機試試。”
隨即他們立刻明白過來,普通的手機是有可能會被厲鬼影響的,但夢魘手機不同。玩家的任務既然是拍攝鬼的照片,夢魘手機拍攝的功能就絕不會受到鬼的乾擾。
寸頭男並未說什麼,他小心翼翼的接過手機,再次將手伸入了其中。
閃光燈再次亮起,他連拍下數張照片,又很快將手伸了出來。
王彥接過手機,打開相冊,慢慢滑動起來。
隻見……每一張照片都是一副完全相同的場景。一個身軀佝僂的人背對著鏡頭,幾乎擋住了全部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