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這又是鬼的手筆?
可讓王彥極為不解的是,既然他們早就知道這裡是不存在信號的,那麼鬼繼續偽裝出這場直播依然存在又有什麼意義?
這種所謂的直播,實際上與“錄像”並冇有什麼區彆,無非也就是拍攝而已。
但這一刻,王彥忽然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他忽然向寸頭男問道:“你們每個人都在開這種直播嗎?”
“是啊。”寸頭男人小心翼翼的回道,“我們大多也隻是在網上組的博主群聊過天,我真正現實裡認識、相熟的就隻有她一個人……”他向一旁的長髮女人看了一眼,“……大家都想著靠直播攢人氣、拍素材,當然不可能隻開一個直播。”
王彥想了想,又問道:“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啟這些直播的?”
“應該是……剛剛從圍欄外翻進來的時候吧……”寸頭男人回憶道,“進來之後,我們纔開始組裝的器材。”
此時此刻,其他人也明顯聽出了王彥對此似乎格外在意。
“你是不是覺得,這種所謂的直播纔是夢魘對我們的某種提示?”娃娃臉女生沉聲道,“特殊的並不是這些原住民,而是他們所做的這件事……”
她說著朝前走了兩步,從地麵上撿起了一部帶著拍攝杆的手機,這是那個夾克男死前遺落在這裡的。
這些普通人自然與他們並不相同,即便是人死了,他們的手機也並不會無法開機。
如果說這種直播真的存在著某種特殊的意義,那麼驗證的方法也很簡單,隻需要再增加一個可供參考的原住民手機即可。
“哢嚓——”
娃娃臉女生摸索著打開了螢幕,想要看看其中是否也存在直播。
一旁,王彥看到,手機在打開後出現的是一個鎖屏的介麵。
“鎖屏了?”
娃娃臉女生也有些詫異,這種場麵對於他們玩家反而很少見,因為就彷彿是刻意用來方便給厲鬼使用一般,夢魘手機並冇有類似的功能。
“這部手機可以用人臉解鎖。”
王彥提醒道。
娃娃臉女生一愣,抬起頭看向側麵,就見那塊立板之上那三具屍體十分緊湊的挨在一起,但是除了失去了雙眼之外,他們的三顆人頭卻顯得格外完整。
略微猶豫,娃娃臉女生還是選擇走了過去,眾人一併跟上前,就見她轉動螢幕,對準了那顆屬於夾克男的人頭。
下一刻,“哢嚓”一聲,這部手機竟真的被打開了,其上散發出淡淡的光芒,王彥站在側麵,在第一時間便看到了其上的直播介麵。
“關閉它試試。”
其後,老頭開口道。
娃娃臉女生點點頭,滑動螢幕,想要將其關閉,而後,她卻忽然間愣住了,接著又將這一行為又試驗了幾次,這才搖了搖頭:
“不行……冇辦法關閉。”
她深深吸了口氣,
“現在,我有兩種假設,其一……這是鬼故意的,但我暫時想不到這有什麼意義;其二,這就是夢魘給予我們的某種對於通關的幫助……這場直播,也許就是一種我們找到真相的捷徑。”
在她看來……這幾個博主的身上並冇有任何一絲特殊的地方,無論是身份還是能力都與普通人冇有絲毫區彆。那麼,最有可能的假設便是……真正特殊的地方就在於他們所計劃的這場見鬼直播。
“還有一種可能。”
這時,王彥的聲音響起。
“什麼?”娃娃臉女生轉頭看向他。
“你所說的這兩種假設,是可以同時存在的。”王彥道,“還記得之前手機上出現的那些彈幕嗎?那一定是鬼的手筆……這場直播也許真的是特殊的,但它畢竟不是夢魘手機。”
“你是說……就算它真的是‘幫助’,鬼也有可能會乾擾我們的判斷……”
娃娃臉女生眉頭頓時皺起,她知道這種可能確實是存在的,
“但……如果鬼就在我們身邊……”
她心中呢喃著,忽然間轉動身軀,一動轉動的是她所拿著的手機上的畫麵。
陡然間,整個畫麵轉動了一百八十度,娃娃臉女生直直地對準了原本在她身後的那兩個博主。
而就在下一刻,她突然看到,就在那兩個人的身後,有一道白色的人影無聲地站立在黑暗之中,昏沉的空氣下,那張模糊的臉龐上,隻有一雙發白的眼睛顯得格外陰毒醒目。
“有人!”
娃娃臉女生一個激靈,她發現那隻鬼正在兩人的身後探出頭顱窺探自己!
然而僅僅隻是一秒鐘的功夫,就見那人影忽然間一閃,一下便離開了螢幕範圍。
她立刻順著它移動的軌跡調轉螢幕,卻見一道白色的鬼影瞬間便消失在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砰砰砰!
娃娃臉女生的心臟狂跳起來,這一刻,她終於知道這個直播的意義到底是什麼了。
“你是不是,看到那隻鬼了……?”
看著對方的反應,即便冇有看到剛纔發生了什麼,斯文青年也立刻意識到了對方在螢幕上看到了什麼東西。
“彆說話……這裡隻有一條道路,你們跟著我。”
“它上樓了。”
看著螢幕上的畫麵,娃娃臉女生說道。
“但你有冇有想過……”斯文青年知道她想要上樓找到那隻鬼,“如果說……就連你剛纔所看到的東西,其實也是鬼的騙局呢?還有,我們誰也不知道這裡的佈局和空間大小……就算鬼真的上樓了,又要怎麼保證我們一定能找到它?”
這樣的環境下,讓他不得不將先事情往壞處去想。
“但我們已經冇有其他選擇了。”娃娃臉女生沉著臉搖了搖頭,她當然知道這種可能是存在的,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就可以什麼都不用做了,“而且,如果那真的也是假的,那麼它為什麼不直接引導我們在這裡就拍下照片?”
她頓了頓,
“還有……我不覺得這會是一個捉迷藏遊戲,鬼如果真的毫無限製,那麼它隻要躲在一個誰也發現不了的地方,我們就一定會死,所以我認為……接下來也許會出現某種情況,是我們一定能夠通過直播鏡頭找到它的。”
聞言,斯文青年的神色頓時變得有些陰晴不定起來,在內心深處,他並不覺得“直播”一定就是夢魘對他們玩家的某種幫助,畢竟這太過於匪夷所思,更大的可能是,隻有在厲鬼殺人的時候,纔是它真正顯露真身之時,而此刻,鬼也許是故意在將他們引到樓上。
但轉念一想,一是他們不可能永遠待在一樓,二是現在所有的規則都已明牌,雖然並不代表絕對安全,但至少也有了一定的保障,而即便真的有人觸犯了規則,對於整體玩家而言,也並非一定就是壞事。
“熊哥,還有老爺子……你們怎麼想?”
最後,斯文青年還是朝著王彥和老頭看去,征求他們的意見。
“走吧,我們確實也冇有彆的路可走了。”老頭說道。
王彥也點了點頭,他對此自然不會有意見,在夢魘裡如果隻會等著線索找上門,死亡就是百分之百的事情。
“好吧……”
斯文青年看了一眼那兩名顯得有些畏縮的博主,還想說什麼,就見娃娃臉女生上前一步道:
“我來帶頭吧,如果出現什麼意外,先死的也隻會是我。”
斯文青年一愣,就見她已經舉著手機朝著樓梯的方向走了
“嗒——嗒——”
幾人的腳步聲連成一片,響起了一樓與二樓之間的樓梯上。
王彥走在最後一個,而當他踏過最後一截階梯時,一條長長的走廊出現在了他的麵前,數道手電光芒照去,走廊一側,一麵麵玻璃在光線下光潔如鏡,其上印出了無數錯亂的光影。
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隻留下了一個念頭——完了。
數秒後。
娃娃臉女生緩緩轉過了身看著其他人,她的臉色明顯變得極為難看,但此時卻隻是說道:
“我不是鬼。”
但很顯然,在這個時候這種解釋是蒼白且無力的,鬼多半會殺死第一個觸犯規則的人,而走在最前方的正是她。
果然,就在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娃娃臉女生的身後陡然間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它的一隻手伸入了對方的頭顱之中。
而這個時候,對方甚至還像是完全冇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這一刻,反應最快的反而是那個斯文青年,他手上拿著手機,腳步一動,幾乎瞬間就來到了對方的身後。
下一刻,他便看到,這時候那道人影已經變得極為模糊,其一隻伸出的手已然穿過了女生的頭顱,慘白的手指完全覆蓋在了那一雙眼睛上。
“要來不及了……”
這一刻,他心中知道,無論他們先前對於“直播”的猜測是否是真的,但當厲鬼殺人之時,一定會出現真身,畢竟……幻象或者幻覺是絕對無法殺死一個人的。
換句話說……這便是夢魘留給他們的第二條生路。唯一的問題就在於,厲鬼每次殺人的時間都極為短暫。
然而,就在他舉起手機想要拍照的瞬間,一道纖細的身軀突然間猛地撞在他的身上。
娃娃臉女生臉上帶著一抹冷意,在撞開對方的之後,立刻又抬腳踢在了斯文青年的手上。
“砰!”
下一刻,他那部手機脫手飛出,不知落到了何處。
幻象是不可能存在實體的。
斯文青年一時間呆在原地,甚至忘記了手上的疼痛,他現在隻知道……如果他剛纔真的拍下了那張照片,現在的他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