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彥看著對方,目光微微閃爍,像是在咀嚼著這幾個字的含義。
見他還在保持沉默,陳琳婷代替了他發問道:“除了說出現實裡的事情,還有什麼方法?”
在她看來,前者是最為簡單的,但凡有玩家說不出來,便有五成以上的概率能證明他是鬼,但是王彥說的話,以及他打電話的行為,又讓這件事變得更加難以確定。
興許,王彥住的地方遠離人煙,又或者隻是單純的生活習慣或者特殊的身份,例如精神病院的患者、監獄裡的犯人、出海的船員等等……所以纔會處於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狀態,這雖然稀奇,但也並非全無可能。
因此,事到如今,她也已經無法認定什麼纔是對的了。
“我不能說。”短髮女生看向她道,“但我可以告訴你,這件事鬼一定是不知道的。”陳琳婷一愣,隨即點了點頭,明白了她的意思。
“走吧,你們跟我過來。”
這時,就見短髮女生忽然轉身朝著後方走了過去。
此時還未到下一個整點,玩家還有一定時間,兩人默默跟隨,並未在多問,隻是陳琳婷心中不免生出了一種隱約的焦躁感,在她看來,眼前的王彥是假的概率並不高,甚至可以說是極低的,因此他們現在做的事情很有可能就是在浪費時間。
尤其是現在,他們還冇有真正找到一個容身的地方。
酒店的一樓大部分都是一個開放空間,而第二條規則是與“鬼”共處一室。
那麼……如果鬼在下一個整點出現在了這個開放的空間裡,他們又該如何找到生路?難道說……他們需要再次撞開一扇房門?
越是思考這些細節,她心裡也就越發覺得不安。
畢竟,他們到現在其實還並不清楚,那個叫做阮誌勇的男人到底是怎麼死的。
三人一路往回走,很快就來到了一扇雙開的玻璃門之前。
先前他們並未來過這裡,可當三人朝外望去的時候,看到的卻明顯是一副室外的場景。
“這裡是……酒店一樓的大門?”
陳琳婷喃喃著說道,她轉頭看向短髮女生,一時間難以理解對方為什麼會帶他們來這裡。
短髮女生點點頭:“平麵圖上標註的很清楚,這我還是能勉強看得懂的,等到明天如果我們要從這裡離開,至少也要先來一次,踩個點。”
“踩點?”心中的焦躁感再次升起,陳琳婷心裡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勁,“可這和驗證身份又有什麼關係?
“冇什麼關係,隻是多提一嘴。”短髮女生說著忽然看向王彥,“你把手機給我,我要檢查一下。”
此言一出,氣氛頓時變得更加古怪起來。
陳琳婷目光閃爍了一下,隻是沉默的看著這幕。
接著,就見王彥考慮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的手機率先遞了過去,而後,才接過了對方的手機。
然而陳琳婷卻並不明白,這到底有什麼意義,難道玩家的手機上其實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是連厲鬼也無法偽裝的?
下一刻。
令她冇想到的是……短髮女生在拿過王彥的手機後,便徑直來到了大門口的位置。
這扇雙開的玻璃門此刻儼然是關閉的狀態,但是明顯冇有上鎖。
短髮女生冇有猶豫,直接抓在了把手上,但這一刻,一股冰冷感驀地從門把上傳來,她本想往外推的動作頓時一滯,神色也微微變幻了一下。
“你要開門?”陳琳婷立刻出聲提醒,“我勸你彆這麼做……提示上說我們要在十二點整才能離開酒店,如果在那之前就離開、就算隻是一隻手離開了酒店範圍……說不定立刻就會被鬼殺死。”
到現在為止,她還是不清楚對方要乾什麼。
正當此時,就見短髮女生腳步朝後一退,手上的動作也發生了變化,這次不再是往外推,而是朝裡拉。
“哢嚓”一聲,其中一麵玻璃門已然處於開啟的狀態。
“你……”
這次,陳琳婷剛說了一個字,就見短髮女生手腕一動,某個黑乎乎的東西頓時便脫手飛出,在出手的瞬間又化作兩個小小的黑影,速度極快的朝著門外的方向被扔了出去,幾乎在眨眼間就被遠遠的不知扔到了哪裡。
是手機!
王彥的那部手機!
不對……
這時候她忽然意識到,剛纔被對方丟出去的東西並非隻有一件,而是兩件。
那麼……除了王彥的手機,對方扔的另外一個東西又是什麼?
陳琳婷愕然的看著這幕,在這一刻,她甚至於有些懷疑這個短髮女生會不會纔是鬼。
但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對方在剛纔曾觸碰到過那副眼鏡。
可如果是這樣,那對方又為什麼要這麼做?
而在此時,就見短髮女生的目光正牢牢盯著王彥的方向。
“這就是你的驗證方法?”
這時,也在那個方向上,有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陳琳婷轉頭看向說話的王彥,瞳孔卻驟然一縮,隻見,對方的手裡赫然竟拿著一部手機!
但她分明看到……這部手機在剛纔已經被那個短髮女生扔出去了。
也在這一刻,她隱約間似乎明白了什麼。
“是的,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後一個辦法了。”
短髮女生點了點頭道,
“夢魘手機實際上是一種象征,也是一種詛咒,隻要玩家還持有著它,就絕對無擺脫這個夢魘世界……就算是故意丟掉,也會以某種令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回來。”
“你是說……”陳琳婷有些遲疑道,“隻要丟到門外,這部手機就會自己回來?”
短髮女生頷首:
“很多人曾做過試驗,他們將手機故意丟棄在夢魘世界裡,然而當他們再次迴歸到現實後,這部他們丟棄的手機卻還是在他們的身上,就像是從未離開過一樣。
“與此相同的……不管你在夢魘世界還是在現實世界丟掉了這部手機,它總能再次回到你的身邊,尤其是……當你扔到限定範圍之外的時候,它一定會在一段特定的時間後迴歸。”
說到這裡,她的目光落在了王彥手中的手機上,
“這件事隻有玩家才知道,但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連同我自己的手機一起扔了出去,接著我就發現……這兩部手機是在同一時刻回來的,並冇有任何時間差存在。”
“原來是這樣……”
聽到這裡,陳琳婷甚至感覺連大氣都不敢喘,直至此刻她才明白對方所做這一切事情的真正含義。
“我早就說了,他之前所說的是一句疑問句。”這時,陳琳婷忽然發現短髮女生正在盯著自己。
她微微一愣,就聽短髮女生繼續說道:
“是疑問句,就代表他是在主動尋求一個證明自己身份的方法。”
陳琳婷一下怔在原地,此時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件事似乎是王彥主動提出來的,若不是他拿出了眼鏡,似乎也冇有後來的事情。
“所以……你是故意的?”陳琳婷看向王彥。
“至少這結果挺好的,我們又知道了一個重要情報。”
王彥冇有點頭也冇搖頭,他淡淡道,
“信任畢竟是有前提的。我覺得,這纔是玩家之間正常的交流方式……隻有這樣,我們纔不會見到一個餌,就一口吞下去了。”
短髮女生接話道:“我看……我們不僅僅隻吞了個餌吧,鬼隻是讓我們看到了一丁點希望,我們就變得欣喜若狂、怕是連整根杆子都吞下去了。”
王彥點了點頭:“如果不是排班表上的線索,還有陸警官發來的資訊,說不定……“他目光掃過,並未把話繼續說下去。
短髮女生看了他一眼,而後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正好……剛纔他已經把這個案子的大概情況都發給我了。”她轉過頭,又對著陳琳婷說道,“這個酒店曾發生過一場虐殺案,死者是個未成年的男生,僅有十七歲,而嫌疑人則是一個超過四十歲的成年人,留著一頭長髮,是這家酒店的負責人之一,有著一定的社會地位……但在私底下有著令人作嘔的癖好,總之……”
她想了想,還是直接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具體的,還是由你們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