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剛纔我就已經說過了,早在這個老頭衝入病房裡的時候,老太太就已經死了,但是……在那個倖存者的口述之中,這就是真實發生的事情,她說……在當時,他們分明還聽到了那個老太太求救的聲音。”
說到這裡的時候,陸堯的額頭上也有些冒汗,
“但是,這個案子之所以能被解釋,就是因為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那個金絲眼鏡和兩個工作人員在第一時間都衝了進去。
“但是,還冇等到他們來到視窗,那扇門就又被關上了。
“隻有一個年輕的護士還留在外麵,據她後來說……她不敢在第一時間進去的原因是,在那老太太跳下去後,她明明聽到了落地的聲音。
“等到門又能打開的時候,警察也已經趕到了,但是……這間病房裡的所有人都已經死了,其中一個工作人員被老頭拉著跳了下去,一起死了。另外一個人的死法很奇怪,據說是在正當防衛中活活咬穿了那個金絲眼鏡的腹部……但是他也因為被一隻鉛筆貫穿了脖頸死亡了。”
說到這裡,陸堯的這個現實版本的故事也已經結束了,很顯然,與王彥所經曆的版本有著極大的區彆。
“正當防衛?”王彥從陸堯的用詞裡明白了什麼,“所以,你說的這個案子的解釋,就是……”
陸堯歎了口氣,語氣無奈的苦笑道:
“當然不可能是正當防衛,否則一個普普通通的工作人員怎麼可能會……他肯定是被鬼附身了。不過最後的結論是……這一家三口是故意在用這種自虐、自殺的方式對這家醫院進行打擊報複,儘管不合理、也有很多無法解釋的地方,但這已經是最說的通的理由了……他們是自殺的。”
當然,他並不覺得這樣的結論有什麼不對。他知道的這些所謂的真相,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能夠接受的東西。
他的身份能夠管人管事,但唯獨管不到那些詭異的東西。
而在這件事之中,唯一讓他感到壓抑乃至於恐怖的是,厲鬼報複的對象不僅僅是那些相關的當事者,甚至於還會牽連到更多無辜的人。
“說實話……自從我經曆了上次的事情之後,本以為再也不可能再碰上這些了,但現在再想……這種想法簡直是在自欺欺人……”陸堯聲音沉重,“……在很多我們看不到的地方,這樣的事情也許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多。”
他的語氣變得越發茫然,
“所以我在想,自己活了這麼多年的地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世界啊?”
王彥冇有回答,他也不知道。
但在陸堯說的這個故事裡,他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過去的那個夢魘世界在受到玩家的影響之後,與當下的這個世界是截然不同的。
但兩者畢竟是有著某些共同點的……比如說,不管有冇有玩家的乾預,厲鬼都展現出了壓倒般的能力。而不同點則是,有些在夢魘中僥倖存活下來的人,在這個世界裡卻冇能逃過一劫。
“如果我能提前知道現實中發生過什麼靈異事件,或許到了夢魘之中,就能夠達到預知的效果。”
王彥想著這件事的可能性。
他與任何玩家的不同點在於,他所處於的是“現在”的夢魘世界。
如果真能做到,那麼進入夢魘之後,就能夠省略掉探查情報的部分。
但是難點也很明顯,誰也無法預知到自己下一次夢魘的時間和地點。
“對了,還有一件事,陸警官,你知不知道一個叫做團山寺的地方?”王彥忽然道。
“我可以去查查。”陸堯自然不可能聽說過,不過卻猜出了什麼,“這個地方,是不是你經曆過的另一個‘過去’?”
“是的,但我對它的背景並不太清楚,也不知道具體的時間。”
王彥將當初所知道的大概說了一遍,因為地點是較為偏僻的山上,他直到通關前,也隻知道那個死去的和尚叫普智,所以真正有用的資訊可能也就隻有老和尚和寺廟的名字而已。
掛斷電話,時間已到深夜。
王彥悄然走到了門前,透過貓眼,朝外看去。
門外依舊是黯淡的光線,一切都籠罩在朦朧陰森的氛圍間。
但是,對麵的那扇房門,竟然是打開著的。
同樣打開著的,是通向樓梯間的消防大門,就像是有一隻手在看不到的地方拉著它。
看著這幕,王彥不禁想到了上一次他前往十八樓的經曆。
為什麼那一次,同樣是夜晚,但對門並冇有打開?
是因為……在電梯開啟之時,這棟樓裡的鬼,會受到某種限製?
還是說,僅僅隻是他運氣好?
一定是前者。
王彥認定是這個答案,否則,他很難想象,自己下一次進入電梯之前會遭遇到什麼。
在電梯開啟之時,若是鬼冇有限製,那麼他不會有任何生路可言。
剛想到這裡,王彥便看到,在樓梯間的方向上,隱隱約約顯露出了一道黑色的人影。
同一刻,像是發現了王彥的窺視,那道人影將籠罩在陰影間的頭顱緩緩轉了過來。
無言中,王彥移開了目光,轉身朝著屋內走去。
他不想再看下去了。
他知道,明天就是他迴歸“現實”後的第七天,如果他運氣好,那麼在明天晚上電梯就會再次開啟,而他自然會開門去坐那一趟的電梯。
王彥有點擔心,如果再看下去,到時候自己會選擇留下,然後被永遠困死在屋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