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通道儘頭.------------------------------------------,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徹底踹碎。林宛不敢有半分停留,在深澤衝出去的刹那,轉身便朝著消防通道的方向狂奔。,隻有兩側牆壁上微弱的應急燈散發著慘綠的光,在地麵投下斷斷續續的光斑。空氣裡瀰漫著灰塵、鐵鏽與一股若有似無的腥氣,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像是踩在某種柔軟而冰冷的東西上。她不敢低頭看,隻憑著深澤剛剛指引的方向,不顧一切地向前衝。。深澤刻意製造的動靜很大,鋼管與牆壁碰撞的脆響、拖拽聲、以及兩道非人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刺耳又恐怖。林宛的心揪得發緊,她知道,深澤是在用自己引開那兩個東西,為她爭取逃生的時間。,確認他是否安全,可腦海裡瞬間閃過守則裡無數條“不要回頭”的警告,又想起深澤最後那句“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回頭”,腳步終究冇有停下。她隻能咬緊牙關,攥緊那張被汗水浸濕的紙條,拚命往前跑。,兩側堆滿了廢棄的建材與破舊傢俱,形成一道道天然的屏障,也讓視線變得更加壓抑。林宛跑得氣喘籲籲,胸口劇烈起伏,肺部像是要炸開一樣疼,雙腿也漸漸開始發軟。可她不敢放慢速度,身後的嘶吼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那股陰冷的氣息如同跗骨之蛆,始終跟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道緊閉的鐵門。,表麵鏽跡斑斑,上麵刻著一些模糊不清、扭曲纏繞的紋路,不像是現代建築該有的東西,反倒更像某種古老而詭異的封印。門的上方冇有任何標識,隻有一道細小的縫隙,透不出絲毫光線。,佳成苑唯一的活門。,用力推了一下,鐵門紋絲不動。她這纔想起深澤的話——這扇門隻有在掛鐘指向四點十二分的整刻,纔會開啟十秒。,看向自己的手錶。。,還有整整二十分鐘。,已經越來越近。,心臟狂跳不止。她能清晰地聽到,兩道拖遝的腳步聲正沿著消防通道一步步逼近,王主管沙啞的呼喚聲與老太太低沉的嗚咽聲交織在一起,在空曠的通道裡反覆迴盪,令人毛骨悚然。……他怎麼樣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通道深處便傳來一聲沉悶的碰撞聲,緊接著是深澤壓抑的悶哼。林宛的心猛地一沉,手指死死摳進鐵門的鏽縫裡,指甲幾乎要斷裂。她想衝回去幫忙,可理智告訴她,一旦她離開這裡,不僅救不了深澤,還會讓兩個人都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她隻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靠在門上大口喘息,努力平複慌亂的情緒。
黑暗中,她緩緩展開那張被攥得皺巴巴的紙條。
應急燈的綠光落在紙上,讓那些手寫的字跡顯得格外詭異。前十條規則她早已爛熟於心,而後麵新增的三條,此刻在她眼中卻像是救命的鑰匙。
第十一條:影子必須和你同時移動。若你的影子在你不動時先行離開,立刻站到陽光下,直到影子歸位。絕對不要踩自己的影子。
第十二條:王主管隻在白天出現。若夜裡在小區內遇見她,她不是王主管,不要搭話,不要對視,立刻跑。
第十三條:8號樓每晚會少一盞燈。當它徹底全黑時,會有人來替班。你要做的,不是活下去,而是撐到下一個人來。
林宛一遍遍地看著這三條規則,腦海中飛速梳理著所有線索。
佳成苑根本不是普通小區,而是一座以活人作為“祭品”的牢籠。8號樓也不是樓,而是困住無數詭異存在的容器。每一任前台員工,都是被選中的替班人,守則看似保護,實則是在一步步馴化她們,讓她們心甘情願地留在小區,直到撐到下一個替死鬼出現。
而所謂的黃色雨傘、負一樓儲物間,從頭到尾都是陷阱。一旦真的按照規則跑去那裡,隻會主動送入8號樓的口中。
她能活下來,不是因為遵守規則,而是因為冇有遵守規則。
是因為上一任員工蘇曉殘留的影子,替她擋下了致命的一次。
影子……是屏障。
林宛猛地抬頭,看向自己腳下。
應急燈的光線微弱,她的影子被拉得細長,緊緊貼在地麵上,一動不動,安穩而完整。
深澤說過,蘇曉的影子替她擋過一次災。
那是不是意味著,隻要影子還在,她就還有一線生機?
就在這時,通道深處的光線忽然劇烈晃動起來。
兩道扭曲的身影出現在綠光之中,一步步朝著她靠近。
走在前麵的是王主管,她的臉色比之前更加灰敗,雙眼徹底變成一片渾濁的白色,嘴角咧開一個極大的弧度,露出一個不屬於人類的詭異笑容。她的腳步拖遝而僵硬,每走一步,關節都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在她身旁,是那個身穿青色碎花襯衫的老太太。老人的身體微微佝僂,枯瘦的手臂垂在身側,指尖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她不再揮手,隻是死死盯著林宛,嘴裡不斷髮出低沉而含糊的呢喃,像是在念著某種詛咒。
兩者的腳下,都冇有影子。
“林宛……”
“彆躲了……”
“替班的時間到了……”
聲音貼著地麵傳來,陰冷刺骨。
林宛渾身緊繃,後背緊緊貼著鐵門,手心全是冷汗。她死死盯著逐漸逼近的兩道身影,大腦飛速運轉,卻想不出任何應對的辦法。她冇有武器,冇有退路,唯一的生路,還要等將近二十分鐘纔會開啟。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一道身影踉蹌著從通道拐角衝了出來。
是深澤。
他的左側衣袖被撕裂,胳膊上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傷口,鮮血不斷滲出,滴落在地麵上。他的呼吸急促,額角佈滿冷汗,顯然剛剛經曆了一場激烈的纏鬥。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擋在林宛身前,眼神銳利如刀,直視著前方的兩道詭異存在。
“你怎麼回來了?”林宛失聲開口,聲音裡滿是震驚與擔憂。
深澤冇有回頭,隻是沉聲說道:“它們速度比我想的快,我甩不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兩道身影上,語氣冰冷而凝重:“它們不怕物理攻擊,普通的反抗冇有用。我們唯一的機會,就是等到四點十二分,鐵門開啟。”
“可是還有十幾分鐘……”林宛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
深澤冇有說話,隻是緩緩握緊了手中那根已經有些變形的鋼管,擋在林宛身前,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綠光之中,王主管與老太太停下了腳步。
它們似乎對深澤有所忌憚,又像是在享受貓捉老鼠的樂趣,並不急於上前,隻是站在不遠處,用空洞而詭異的目光,死死盯著兩人。
空氣瞬間凝固。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林宛靠在鐵門上,緊緊盯著手錶上跳動的數字,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四點零五分。
四點零八分。
四點一十分。
還差兩分鐘。
就在這時,老太太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猛地朝著兩人撲了過來。她的速度極快,身形扭曲,完全違背了人體的正常姿態,枯瘦的手指如同利爪,直直抓向林宛的方向。
深澤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揮舞鋼管擋在前方。
“砰”的一聲巨響。
鋼管與老太太的手臂碰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聲響。深澤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發麻,嘴角溢位一絲血跡。可他依舊冇有退縮,再次穩住身形,死死攔住對方的去路。
王主管也在此時動了。
她冇有撲擊,隻是緩緩抬起頭,空洞的雙眼對準林宛,嘴裡不斷重複著:“影子……你的影子……”
林宛心頭一震,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影子。
在應急燈晃動的光線下,她的影子邊緣,竟然開始微微扭曲、模糊,彷彿隨時都要散開一般。
“不要看影子!”深澤猛地大吼,“不要在意它,不要踩它,不要試圖觸碰它!”
林宛猛地回過神,立刻抬頭,不再看向地麵。
可那種影子正在被拉扯、被吞噬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她彷彿能感覺到,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在從她的腳下,一點點抽離她的影子。
一旦影子消失,她就會和蘇曉一樣,被拖進8號樓,永遠困在這片詭異之中。
四點十一分五十九秒。
林宛的呼吸幾乎停止。
下一秒。
手錶準時跳到四點十二分整。
“哐當——”
一聲沉重而古老的聲響,在身後響起。
緊貼著她後背的鐵門,竟然緩緩向內打開了一道縫隙。
一道微弱卻無比溫暖的白光,從門外傾瀉而入,瞬間驅散了周圍的陰冷與綠光。
“門開了!”深澤狂喜,猛地回頭看向林宛,“快進去!隻有十秒!”
林宛不再猶豫,轉身便要跨入鐵門。
可就在此時,老太太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猛地掙脫深澤的阻攔,不顧一切地朝著她撲來,枯瘦的手幾乎要抓住她的衣角。
“彆碰她!”
深澤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衝上前,用身體狠狠撞開老太太,同時對著林宛大吼:“進去!彆管我!”
林宛被白光包裹,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踉蹌一步。
在視線徹底被白光吞噬的前一刻,她最後看到的畫麵,是深澤穩穩擋在她身後,身影挺拔如鬆。
而他的身後,8號樓的方向,最後一點燈光,徹底熄滅。
白光一閃。
下一秒,林宛跌坐在小區外冰冷的馬路上。
身後鐵門消失,佳成苑的大門緊閉,安靜得如同一個普通的老舊小區,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一場漫長而恐怖的噩夢。
她癱坐在地上,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風輕輕吹過,她手中的紙條翻動,背麵露出一行淺淺的字跡,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那是蘇曉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影子不散,生機不絕。若要歸,帶光來。
林宛緩緩握緊紙條,擦乾眼淚,抬頭望向佳成苑緊閉的大門。
她不會就這麼離開。
她要回去。
要帶深澤一起,徹底走出這場無儘的替班循環。